《樨照Ⅰ相柳传》嫦婠

2、只想做奸商 夜已经

　　夜已经深了，空中零零落落飘下的雪粒子，将屋檐上，手执机关伞的的两排杀手的伞，刹那间击碎，惊得无方堂众人险些站立不住。

　　“你们问话就问话，何必将无辜之人牵连其中？”相柳沉沉目光一一划过无方堂众人，尔后神情悲悯的望了一眼马车里那具无头的尸身。

　　“我等也是为确认您是否就是传闻中的那人，才多有冒犯，还请您谅解一二。”那女子忍着心中的惧意，如此说道。

　　“那倒还是我的不是了？竟让诸位有如此谋算？无方堂隶属朝廷国师统辖，你们此举，定是国师之意吧？”那老东西又不干好事。相柳双眸逐渐冰冷，蓦地把目光看向那立在屋檐最前方的女子身上。

　　如若说此前国师吩咐之事，她觉得多此一举，皆被她否了，“一个顶着传闻中上古妖兽名头的凡夫俗子能厉害到哪去”？为此还大闹一通，不顾国师担忧的神情，决然的踏上寻相柳麻烦的道路上走来。

　　那么此刻，在见识到逐渐起了凛然杀气的相柳后，她决定将被她定义成“凡夫俗子”四个字去掉。得想法子保命要紧。

　　女子叉手一揖道：“是伶仃错了，日后绝不再犯，只是……”

　　伶仃的言语尚未说完，便被相柳打断：“你叫伶仃？”夜空突然被撕裂，一把弯月刀出现在相柳面前，他轻轻地抚摸着与自己作战多年的刀，尔后不等伶仃等人有所动作，便被他甩去的利刃击穿了左臂。

　　既然国师你这么不安分，那咱们就来一场大的。

　　瞧着屋檐上飞蹦下来的鲜血和诸多断臂，相柳那一双血红的妖瞳缓缓闭上了，片刻过后，又恢复成一派风轻云淡之意。

　　“今夜我只是小施惩戒，望诸位以后休拿人命不当回事。”

　　伶仃冷汗淋淋，强制压下心中的恐惧与伤口处的疼痛，“多谢大人手下留情。我等告退。”

　　目送无方堂众人离开后，相柳这才优哉游哉地架马前行。

　　相柳一路架马车至西市金光门，又行了一段路便到了崇化坊，坊内人声嘈杂，酒肆毗邻，俱是一片烟火气。

　　正当他往前行时，被一突然出现的白袍少年拦住了去路。

　　相柳瞧那烟火气瞧出了神，一时盯着眼前人愣是想不起来是谁。

　　不确定中茫茫然开口只会得罪人，可现今还有哪个敢伸手拦自己？

　　“白泽神君？”

　　“是我。”那少年颔首，紧接着他将一个白玉葫芦扔给相柳，“家师闭关之前，托我将今次的药送给相柳大人，希望大人身体早日恢复。”

　　相柳接过白玉葫芦踹进袖子里，“替我给娘娘带句谢，多谢娘娘还能记挂我这么个不成器的。”

　　“哪里话。”白泽摆手，“倘若大人不成器，那神界又算什么呢？您当初可是差点挑了整个神界上君。罢了，此间事了，白泽便回去复命了。”

　　相柳含笑送走白泽。甫一进樨照阁便被一阵阵糊味熏得连连皱眉。一身紫衣的花芜心中不安的蹭到相柳面前，神色低迷的开口，“师父，徒儿好像又弄砸了饭菜。”

　　也罢，自己徒弟自己宠。

　　相柳闻言，上前摸了摸花芜的脑袋，言语间满是温柔，“不是和你说过，饭菜我来做，你看好我们的住处就行？先去玩吧！我去那边收拾一下，炒几个菜出来。”

　　半个时辰后，相柳便端出两碗米饭、一盘白菜豆腐虾仁汤、一盘烧鸡块，一盘樱桃毕罗站在花园里等花芜。

　　月色里，花芜自秋千中下来，一路小跑到相柳身前，接过饭菜，摆至院中凉亭内。

　　摆饭的同时，花芜皱眉问，“师父您今夜出去杀人了？”近前才发觉，师父周身染了些许血迹。

　　“没杀。”相柳漠然道，“就是好些年没杀过人了，只是总有些不开眼的，要挑事，想逼我犯戒。行啦，快用饭吧，时辰不早了。”

　　花芜面容讪讪，“哦。”

　　用过饭后，花芜端起一旁的樱桃毕罗，一边望月一边小口小口的吃着。

　　花芜咬了一口毕罗，回身看向正在喝茶的相柳，“师父，凡人皆言你手段狠厉，诡谲多变，血中有剧毒。”

　　一旁摆弄茶具的相柳只是笑笑，“那是曾经为了报恩，为了护住那些将士，不得已而为之，便是再恶的恶人，也不是天性狠厉诡谲的。何况如今的我，只是这红尘世俗里的一名奸商而已，小徒弟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嗯？”

　　只见话音未落，花芜全身抖了一抖，迅速吃掉盘子里最后一个毕罗，尔后恭恭敬敬地朝相柳拜了一拜，随即飞快逃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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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时。

　　樨照阁的大门被敲响，花芜睡眼朦胧的给开了门，就看见几名身着衙役制服的人，“您几位这是？”

　　打头的衙役客气地拱拱手，“花芜姑娘，我等前来，是为了昨夜城郊外的一宗灭门案，有人瞧见你师父……相繇郎君自那户人家离开。”

　　花芜一副你在浑说什么的样子站在门口处，正欲与人动手时，一道温和的嗓音叫住了花芜，随后又一脸欠意的与衙役们解释了一番。

　　“昨夜子时到那老翁家里取一件物事，东西到手之后，我便与他们夫妻两人辞别了。辞别之时，人还是活着的。”

　　衙役听后再一拱手，“如此这样，那就打扰相繇郎君了，我等身领公务，时不敢懈怠，还望郎君见谅，若日后还有想到其他什么蛛丝马迹请到京兆府告知我等。”

　　“好。”相柳颔首。

　　送走衙役，相柳当即换了一身月白色压云纹胡服，又安抚了一阵花芜后，再次前往昨夜那老梨头两口子的住处。

　　本不打算将对方逼至末路，可他是真不想做个全乎人了。

　　唤来天马，一路飞至城郊外时，已然是辰时过半。

　　将天马遣走后，即使相柳站在老梨头的院外，也能闻到院内冲天的血腥之气。

　　抬腿踹开那两扇门后，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