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子戏》海底沙

1、折子戏 人生如戏，

　　人生如戏，那我便一直都是个丑角。
　　丑角自然有丑角的好处。
　　只是这丑角再好，演上十几年，也会累了，倦了。

　　小丑是什么？便是疯子，是傻子，是人人都能欺负的。
　　别人做了什么事，好事也好，坏事也罢，是全然不用背着你的。
　　那些龌龊的，肮脏的，见不得人的东西，你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知道。
　　只要你不是瞎子聋子，这好戏便一刻不停的在你眼前上演。
　　怎么可能还是个孩子，少年，青年。
　　早就变了，早就烂了。
　　索性还有个皮囊包着，还不至于臭得全天下人都知道。

　　看了这么多，听了这么多，但我不想也思考这么多。
　　不，不。
　　不是一想就恶心，我哪来的这份清高。
　　只是麻木了，厌倦了。
　　想又能怎样，不想又能怎样，这日子一样要过。

　　我用了十年塑造了一个角色，把他演的活灵活现。
　　但入了戏就出不来的演员不是好演员。
　　混淆了真实与虚假
　　我只清晰地记得，十年前的我不是这个样子，不是这付跳梁小丑的样子。
　　但又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呢？
　　我不记得了，已经忘记的太久了。所以我想不起来，只留有一个，小小的，模糊的幻象，在被列车撵过的泥土里，轻轻的笑……

　　不要，不要，不要。
　　不要再让我看见了。
　　那些我不愿意看到的事，请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做；那些我不愿意听到的话，请在我听不到的地方说。我也是个人，至少曾经是个人，不是个物件——没有感情，没有思维。

　　我憎恶着那些人们。那些大人正慢慢的变成老人，脆弱的不堪一击。
　　多可笑，折磨了我十年的桎梏，正在慢慢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着。
　　我的报复，可以不费吹灰之力？
　　我一直都摆脱不了这该死的懦弱，这该死的感情。
　　但既然我可以演了十年，成为了一个小丑，又为何不能再演十年奸臣，而成为一个恶棍呢。

　　化妆间里面没有人，把门锁上，就成了一个世界。
　　宁静而安详。
　　之后，就会有一群暴徒用斧子砸烂锁头，破门而入。
　　我要守住我的世界。
　　我要他们轻轻的敲着虚掩的门，然后说：“先生，我能进来么？”一脸谄媚的笑。
　　我逃不掉的，我也逃不了的。
　　轻轻的在脸上涂上一层又一层的白色油彩，黛色勾出五官。
　　镜子就在眼前，但我却看不清。
　　在镜子彼端的，不再是个人。
　　只是个活物，而已。
　　他可以唱，可以跳，可以哭，可以笑。只是那些都不是表情，而是工具。
　　戏子无义。

　　大幕缓缓的拉开。
　　没了退路。
　　我等了十年。十年的时间，十年的机会。
　　但我等到了什么呢？一个变态而扭曲的自己，一个怪物。
　　没人知道，没人了解。是这怪物太会隐藏了么？不，不，只是没人施舍一点关注，一点理解，他们都忙于自己的事，在自己的沉芝麻烂谷子中纠缠不清。
　　他们截断了我的退路，他们让我继续前行。
　　在一个本应依赖于人的年代里，孤独的走着。
　　没有交流，没有指引，我终于走得太远，听不到了人声。

　　我十年分的回忆，沉甸甸的，钝钝的如石头一样的物质，终于幻化成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它是我的，过去是，现在亦是，长在肉里。

　　我用袖子掩住那锋芒，走到戏台正中，环视四下。
　　如那十年前的幻象一样无害的笑，
　　“下面的表演千变万化，你们可要给我看仔细。”

　　二〇〇六年二月六日星期一

作者有话说

　　发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