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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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后的事务所很快又忙碌起来，陈欣博却难得在上班时间偷个闲。
他的烟其实早就戒了，陈欣博皱了皱眉，将烟头摁灭。
呼出的眼圈伴随着雾气一圈圈扩散，恰似某些人的心水，久久不能平静。
无可奈何地，陈欣博开始审视起自己和程浩颜的关系，他总是一次次梦见程浩颜抱着咽了气的孩子躺在血泊里，一次次梦见他们之间近乎歇斯底里的争吵，却又总是忘不掉结婚时的海誓山盟，忘不掉他近来的一次次让步。
他在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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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可思议，但这确确实实是程浩颜年后第五六七八次跑到陈欣博的事务所了。
程浩颜拎着保温盒，为自己的追夫行动加油打气。
幻想过无数次的场景突然在某一方提出离婚后，关系有些尴尬的时候出现，陈欣博很难去形容自己的心情。
“快打开尝尝。”程浩颜慢吞吞地在他对面坐下，对办公室外那些八卦的眼光视若无睹。
打开盖子，热腾腾的水汽裹挟着食物的香气，直冲鼻腔。
是莲藕排骨汤。
将熟未熟的莲藕，奇形怪状的排骨，看得出是尽力了。
程浩颜看着陈欣博把一罐汤尽数灌进肚子里，多少还是有些得意。他藏在口袋里的手拢在肚子上，手指不自觉地摩挲。
“陈欣博，我们不离婚了，好不好？”这是程浩颜第一次这么将渴望显而易见地写在脸上。
用骄傲的外衣伪装自己的人，往往学不会低头。但程浩颜自认已经使尽浑身解数，试着去让步。
陈欣博的喉结动了动，视线扫过被扣在办公桌上的相框。
对这个问题，他没有答案。
“我还爱你。”他的声音有些低沉，让程浩颜听着莫名觉得酸涩，“却忘不掉她。”
程浩颜因“爱你”雀跃的心瞬间跌到低谷，他有一瞬间的错愕，“她”是谁。
程浩颜顺着陈欣博的视线看过去，终于注意到一尘不染的桌面上有些积灰的相框。
他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拿起这个相框的。
程浩颜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用力到指节泛白。
他早该知道的，他们之间的心结，早在她没了的时候就结下了。
相框里是他们夭折的那个孩子的第一张四维彩超，小姑娘闭着眼睛，乖巧地窝在他的肚子里。
程浩颜深吸一口气，掐着侧腰倚在桌上，面上波澜不惊，眼底早便惊慌失措，正如多年来伪装的那样。
“她很可爱，对吧？这么多年了，我总是告诉自己，我是因为爱你，才格外珍惜我们的孩子，因为怕你伤心，家里从来不提这个孩子。”陈欣博抬眸，眼眶猩红，一个温和有礼的设计师从未这般失态，“可是程浩颜，你爱她吗？或者说，你爱我吗？你总是一副怎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巴巴地等着别人为你让步。你但凡能在意一点，她就不会变成今天这个冷冰冰的相框！”
程浩颜倒退一步，再也抵挡不住的泪水夺眶而出。
腹内的绞痛让程浩颜几乎站立不住，直直地跌坐在椅子上。
熟悉又害怕的坠痛感，程浩颜控制不住的战栗，死死掐住收缩着的小腹。
“不是，不是！那是也是我的孩子！”藏在心底的秘密揭开，既痛苦，又释然，“那是在我肚子里呆了七个月的活生生的小姑娘······”
温热的液体顺着裤管流下，程浩颜有些失神，难耐地从嘴角溢出一声轻哼。
“你怎么了？”陈欣博留意到程浩颜的异常。
“疼······”
一声疼到极致的气声传入陈欣博耳中。
“哪里疼，别怕，我们去医院。”陈欣博扑到程浩颜身边，那抹洇开的鲜红刺眼得要命。
眼前的场景和记忆中的画面对接，陈欣博拉开程浩颜那件羽绒服的拉链，一如预料中的圆隆。
陈欣博轻轻将手放上去，隔着针织衫都能感受到底下的滚烫和坚硬。
他早该知道的，呕吐、小腹隆起······
一切都井然有序的事务所成了一团乱麻，一向温柔得体的老板，泪流满面地抱着疼到一身冷汗的大美人，喊着让他们叫救护车。
场面一度混乱，狗血如电视剧中离谱的场景，陈欣博才害怕到冷静。
微若蚊蚋的声音终于让陈欣博脑中的那根弦绷断，他说：
“我的孩子······”
陈欣博好像一瞬之间记起了当年自己在慌乱之中没有听清的那句话，“我的孩子”。
顷刻之间所有阻碍都灰飞烟灭。
所有冷漠的伪装都有了解释。
他们错过了太多，或许错过，是终点，也是新的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