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裂痕（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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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向同裴若无其事把手机关上，江颂时忍不住问道：“你不回复他吗？”
“等回去上班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向同裴说话时没什么语气，也没什么表情，江颂时感受着无比熟悉的气息，心里却觉得空落落的。
“他喝醉了，不管的话会不会出事情？”江颂时坐起来看着还躺在床上的向同裴。
向同裴想了一会儿，手机快没电了，他起身去拿行李箱里的数据线，直到手机开始回电的时候向同裴才在微信上发消息，对江颂时说道：“我让刘旻过去接他。”
刘旻是向同裴的另一个助理，在宋错应聘到向同裴身边之前刘旻还算是一把手。
江颂时没再说话，向同裴放下手机坐到江颂时旁边，问道：“怎么了？”
外面天色越来越暗，屋子里没了亮光也显得黑沉沉的，他们都有点看不清彼此的表情。忽然一声闷雷落了下来，像两人之间沉默又顽强的对抗。
“没事。”江颂时说。
“真没事？”
“你这么问不就是觉得我有事。”
向同裴下意识拉过江颂时的手，大拇指轻轻摩挲着他滑腻的手背，“你不是有事会憋在心里的，是觉得我的处理方式不对吗？”
江颂时吸了一口气想说些什么，向同裴的手机响了，他示意他去接，原以为是宋错或者刘旻，结果发现是外卖到了。
“我先去拿外卖。”
向同裴说着就拿着手机出去了，房间里陷入了彻彻底底的沉寂，昏暗的环境侵蚀着江颂时的内心，他开始觉得自己反而是清醒一些了。
向同裴回来的时候江颂时正站在窗边看外面的景色，微弱的天光勾勒出他瘦削的身影，那分明是他一伸手就能抱个满怀的梦，然而他却一直提醒自己梦只能是梦。
“我找店家拿了蜡烛，好像还是有香味的。”
向同裴拿出打火机把蜡烛点着，暖黄的烛光映出他柔和的面容，这世间应该没有Omega会讨厌这样一个想温柔就会让人无论如何都挑不出缺点的Alpha吧，江颂时有些落寞地想。
两人就着淡淡的烛光把晚饭吃了，江颂时又坐在窗前看外面，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除了屋子里的光，其余什么都看不见。
这毕竟是蜜月，他们也才刚刚结婚，任何别扭都不适合在这个时候闹，江颂时心里清楚，也觉得十分难受。
向同裴走到江颂时身侧，也循着他面对的方向看了过去，如墨一般看不到一丝黑色以外东西，像是视线被蒙蔽住了一样，只有不绝于耳的雨声稀稀落落。
他的手机又响了，向同裴去接，这一次是刘旻打来的，屋子里安静极了，江颂时也能听到对面的讲话内容，也有可能是向同裴刻意让他听到的，以示心中的坦荡。
“老板，宋助理要——”刘旻话没有说完，紧接着宋非有些含糊的声音就顺着电流传了过来，“向总，你来一趟好不好……”
向同裴面无表情道：“把电话给刘旻。”
对面突然没了声音，在江颂时以为宋错已经把手机给刘旻的时候，他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不！为什么总是推开我？我有什么不好的！”
“我再说一遍，把电话给刘旻。”向同裴依旧没什么大的反应，只是江颂时能听出来他已经有点生气了，他觉得如果宋错没有喝醉的话应该也能听出来。
刘旻应该听出了电话里的内容，要上手拿手机，宋错却挣扎着不肯给，一个劲对电话里说道：“我是个Beta啊，你不是喜欢Beta吗？你适合Beta，你、你为什么要娶他——”
醉里的嘶吼往往含着最激烈最本能的情绪，宋错说的每一个字都准确无误地撞击到江颂时内心最深处。向同裴说他心里藏不住事情，这确实没错，只是唯独有一件事情他在心里放了好多年，经历过天真懵懂，经历过撕心裂肺，经历过死灰复燃，直至今日他又一次不得不去面对剜心的现实。
“我娶谁都和你没关系。”向同裴语气变得冷硬起来，对面也感觉到了，过了很久都没说话。
向同裴想要把手机挂掉，但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甚至不敢去探究江颂时此时是什么反应，只能保持着通话，短暂地逃避开他和江颂时之间最没有办法解开的结。
“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觉得我从来，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么好的人，我这二十多年从来遇见过什么好人，只有你……”宋错说得越来越低沉，过了一会儿又像爆发了一般大声嚷道：“为什么不能是我？就因为我没钱没家世吗？我能帮你好多，我待在你身边……”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刘旻的声音再度传了过来：“老板抱歉，我这就把他送回家！”
向同裴嗯了一声，又说：“等他清醒之后告诉他，之后不用再来上班了。”
刘旻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了声是。
向同裴挂掉电话，充盈的烛光的屋子陡然亮堂起来，好看的吊灯重新工作，他正好对上江颂时那双通红的眼睛。
“我以前没察觉他这么认真，是我的不对。”向同裴解释道。
“哦。”江颂时错开视线，起身拿出行李箱里的睡衣要去浴室洗澡，走过向同裴旁边时却被人伸手拉住了。
“别碰我！”江颂时突然大声说道。
气氛突然降到了冰点，向同裴没想到江颂时的反应会这么大，巨大的无力感从心里滋生，他终于隐约明白过来不论他多么努力多么算计，沟堑就是沟堑，他想翻过去就只能先摔得粉身碎骨。
“你先听我说好吗？我对他没有意思，也不会背叛我们的婚姻，从此我再也不会见宋错。”向同裴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亲自面临着一次又一次的失去，直到最后仍旧像填海的精卫一样不知辛苦不知停歇。
“还有呢？”江颂时问。
“还有……什么？”向同裴没有听明白。
“你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吗？”江颂时的眼泪又开始不值钱一般簌簌往下掉，他扭头抬手狼狈地抹了两下，哽咽地说道：“我比谁都清楚你适合找一个Beta，可我就是个Omega能怎么办！我也不想当Omega，如果可以选我不要什么信息素也不稀罕生孩子，我只想当一个最不起眼的Beta，宋错是Beta，江成瑜也是Beta，唯独我不是。”
“我没说要找Beta。”向同裴难受地说。
“因为我是Omega对吧？因为我姓江，因为你需要我你也知道我需要你，所以你愿意找个Omega过柏拉图式的婚姻。”
“你……这么想？”
“不然呢？”江颂时又抬手摸了两把眼泪，有时候他真的很讨厌自己一情绪激动就泪失禁的毛病。
“你觉得我——”向同裴想问什么，最终没有问出口，只能放开握着江颂时胳膊的手，说：“我们先各自静静吧，抱歉。”
房间门关上的那一刻江颂时只觉得心脏像没有感知了一般，嗓子无论如何都没办法通顺，直逼得他眼泪不停往外落。
他蹲在床边，无声地哭泣着，像窗外连绵不绝的雨，像过往的悠悠岁月都流逝在无情的浪涛之中，像渺茫的前路就此开始坠入无穷无尽的黑暗。
他们像互相治愈的伴侣，在时光里守着不可触碰的雷区编织着最纯洁无欲望的牢笼，直到不知什么时候，现状终于被打破，他们变成了互相嗜血的天敌，在以往一起造就的牢笼里用相守相伴的渴望来折磨坠入深渊的灵魂。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裂痕（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