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挣扎 以后我们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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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锦轩赶到医院的时候看到贺非韫靠着江颂时睡着了，小女孩刚刚哭过，眼尾和脸颊泛着红，看起来是睡着也并不踏实。
医院的诊疗室半夜时人并不多，走廊寂静无声，像是彻底终结了今晚的所有喧闹。
“曲嘉怎么样？”贺锦轩轻声问。
“在包扎……你进去做什么？”见贺锦轩要推门进去，江颂时出声拦道。
贺锦轩停住了脚步，紧盯着诊疗室的门，像是不甘又像是不敢。这段时间他忙着在贺氏顶层站住脚，之前匆忙把曲嘉喊出来见了一次面，还是没有说服他，却不知今天晚上到底会是什么样的情况。
江颂时心情也不好，曲嘉或许看不出，但他不是瞎子，贺锦轩安排这一出就是逼着曲嘉离婚，下午去贺锦原家附近的商场也是向同裴开的车。
“你有没有想过但凡我们晚去一会儿，曲嘉会被打成什么样子？”江颂时刻意压低声音，仍旧掩不住语气中的怒意和质问。
贺锦轩不可察地舒了口气，似乎在感叹这个Omega实在太聪明了，“我也在赌，我赌最后他愿意跟我。”
“这样得到的真的好吗？”
“我不像你，江少爷，想要什么没有，向总都主动贴上去了还要犹豫再三。换做是我，有就行，想的越多失去的就会越快。”
诊疗室的门被打开，贺锦轩急忙迎了上去。贺非韫也被惊醒了，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跑上前抱住了曲嘉。
“没有伤到骨头，回去要按时擦药。”
医生交代完就回去了，该说的不该说的她在里面的时候都已经说了。嫁人的Omega也不是挨打的命，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总有Omega要一次次忍着。
“我带你们回去吧。”
“金园的房子空着，我送你们过去。”
贺锦轩和江颂时几乎同时开口。
曲嘉红肿着眼睛，双目无神却又像是凝聚在虚空里，过了会儿他才对江颂时说：“麻烦你了。”
贺锦轩不自觉握紧了拳头，很短的指甲也在皮肤上留下了一串印记，然而他心里也知道把人逼得太急容易起反作用。
“照顾好他。”贺锦轩给了江颂时一个眼神，江颂时内心有些抗拒但还是点了点头。
保姆晚上不在，向同裴先回家看孩子了，让司机过来医院接江颂时。
金园的房子因为刚搬离没多久所以还很干净，去的路上江颂时特意让司机停下给曲嘉和贺非韫买了几件替换衣物。
“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和我说。”幽静的客厅里只有两位Omega相对坐着，昏暗的灯光照出两人的轮廓，空气里都仿佛弥漫着那不能为人说道的悲戚。
“谢谢你。”曲嘉仔细想明白之后也恢复了一些精力，此时说话也有了些底气。
“贺锦原这样多长时间了？”江颂时试探着问道。
曲嘉想起什么，眼睛又红了起来，只是在不太亮的环境里不易被人察觉，“非韫出生之后吧，因为是孙女，父亲不是很在意，贺锦原应酬喝点酒回来就会发脾气。刚开始的时候没动过手，有一次非韫被吵醒了，我生气，让他小声点，他就动手打我，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Omega的话像是沉进无底湖水的石头，下沉得久了，只是表面上没有波澜了而已。
“你还有别的证据吗？以前的录像什么的，防止贺锦原不同意离婚的话……”
“有偷偷录过，鉴伤报告也留了几份……”
“那你为什么……”
“我不敢的颂时，贺锦原也知道我不敢，所以才允许我保留那些证据……我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父亲一个人把我们姐弟俩拉扯大，我不想非韫那么小就没有了完整的家庭。”
江颂时心里百感交集，他知道那种感觉，世界那么大，只有自己和爸爸能够相依为命，人间的冷暖施加在一个完整的家庭身上总好过摧毁一个脆弱的单亲家庭。
“今天非韫自己跑出来了，如果我今天没有去那边非韫会跑到哪里去？”
曲嘉这时才知道江颂时和向同裴能到他们家的原委，眼泪终于像决堤一般流了出来，万一孩子不见了，或是遇到了危险，他的命也就此没有了。
“曲嘉，如果下决心要离婚，我能帮到的忙一定会帮，你不用跟我客气，在贺家的时候，贺老爷子不管家事，我被看不起也就只有你会帮我说话。你遇到了事情我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曲嘉觉得心里满满当当的，一边是离婚的痛苦，一边的有人支持的温暖。他向来都与人为善，却在曾经许许多多个日夜里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家庭会变成这副样子，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看到了一点名为因果的曙光，让他在绝望和悲伤里能够获得一些勇敢。
江颂时临走的时候曲嘉问他向同裴的事情。
“我们快结婚了。”江颂时说。
曲嘉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你应该喜欢他吧？”
全世界都可以知道江颂时喜欢那个Alpha，然而这点喜欢对向同裴来说估计是不值一提甚至会成为一种无法正常维系婚姻生活的烦恼和负担。
江颂时嗯了一声，没什么可否认的，他最该否认的可能是自己真实的内心。
车厢内影影绰绰忽明忽暗，江颂时坐在后排扭头看着车窗外的景色。那些花坛里的景观树都长出了叶子，他才反应过来是已经春天了，墓园的草应该长出更多了。
“要放音乐吗？”中年司机在前面问道。
“不用了。”江颂时说。
又过了一个红绿灯，江颂时才把视线放在驾驶座后背上，开口问道：“您一直在给向总开车吗？”
江颂时记得自己上学时跟着向同裴的也是这位Beta司机。
“从向总开始工作就跟着了，后来向总出国了我就给家主做事。”司机公事公办地回答道。
“秦老板看起来也不太爱用司机了。”
“家主很喜欢自己开车，但向总叮嘱过我不要让家主自己开车。”
江颂时笑了一声道：“你也辛苦了。”
司机闻言轻松了许多，笑着道：“家主和向总都待我不薄。”
“向总以前有过恋人或情人什么的吗？”江颂时突然问道。
司机似乎有些惊讶，想了想才说：“我没有见到过。”
江颂时点了点头，又看向窗外去了，周围的景色越来越熟悉，家快到了。
“向总应该对您很上心，”司机想起什么又补充道：“这套房子是向总去年年初回来的时候买的，那时候就开始装修，直到今年年初才住进去。”
“他回来过？”江颂时问的是向同裴出国的那五年。
“每年都会回来，待几天就走。只是那次为了看房子在国内留了近一个月。”
江颂时心里疑惑，一开始他以为那套房子是装修好再卖的，原来是向同裴早就准备好亲自决定装修的。但他不知道向同裴这样做是因为什么。
而且既然回国了，却一次没联系过他，直到他和贺非城之间出现问题了才出现。到底是早有打算故意在等待时机还是有别的原因，江颂时是肯定不会想明白的。
客厅的灯开到了最小，江颂时换好拖鞋以后先去了向同裴的房间，只见向同裴正坐在婴儿床旁边，膝盖上放着电脑，正在查看什么东西。
“回来了。”向同裴察觉到了动静，抬头看见江颂时从门外进来。
“太晚了快睡吧。”江颂时轻声说。
“嗯，你也去收拾收拾，明天还要去公司。”
江颂时点了点头，又看向孩子，贺临初已经睡着了，肉嘟嘟的小脸蛋在黑暗中也能看出弧度的轮廓，他突然没由来地想到贺临初也算是单亲家庭了吧。
“喝过奶睡着没多久。”向同裴说道。
“谢谢你。”
“不用谢。”
“我陪你治病吧，以后我们也要个孩子。”
夜晚给了所有情绪很好的润色，让所有表达都变得肆意柔软起来，向同裴看着江颂时那在微弱的灯光了忽明忽暗的眼睛，心里有一瞬间甚至有点不敢相信这是真实发生的场景。
空气里安静到几乎可以听到小孩子轻轻柔柔的呼吸声，向同裴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对江颂时说道：“再说吧。”
所有温情都在这一刻彻底落到了地上，变得破碎不堪，江颂时心里笑话自己，怎么会那么天真地觉得向同裴可以给予他想要的回应和承诺。
夜太长了，长到人在无法入眠的时候只能在心里一遍遍接受那些忧郁和悲伤的折磨。江颂时嗤笑，又想哭，他躺在床上睁眼看着两边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好像就这样等到天亮就能获得解脱一样。
然而即便是亲眼看到了太阳升起，那些难以消化的情绪也不会随着月亮西去。
*
几天后的休息日，江颂时原本想一觉睡到中午，却被孩子嚎啕的哭声吵醒了。
因为雇佣时间就比较短，保姆一般都不愿意来，之前那个是原本工作的人家要出国一段时间才来这里帮忙照顾孩子的，现在那边回国了，保姆自然也走了。
江颂时一开始还挺可惜支付那么贵的酬金，向同裴安慰他早就知道是这样了也没什么可愤愤不平的，而且现在短期的那么难找，人家肯来帮忙也是好事。
Omega不置可否，反正也只能在这个原本应该清闲舒适的早上瓞拉着拖鞋下去看孩子。向同裴正抱着孩子在厨房忙活，贺临初的哭声也渐渐小了，看着Alpha围着黑色围裙的背影，江颂时突然觉得这个人似乎已经好得没边了。
并不是他不愿意带孩子，而是知道孩子只在这儿待几天。一直一来江颂时对贺临初的到来所怀有的情感都很复杂。
就像他知道当时宋延宁带着自己有多辛苦，而把孩子给贺家也起码能保障孩子的物质生活。另一方面，贺非城那时的所作所为确实让江颂时恶心到了，他心里甚至一度无法接受这个自己和那个Alpha结合所生下的孩子。
而这些心结他没有跟向同裴说过，向同裴也从来不问，他就那样默默地替江颂时承担起更多的照顾孩子的义务和责任。
“把香香给我吧。”江颂时走进厨房说道。
向同裴先前没听到动静，看到江颂时的第一反应是问他：“孩子把你吵醒了？”
“给我吧。”江颂时没说什么，抬手抱过了孩子，向同裴把锅里的煎蛋翻了个面。
上午的时间还很长，向同裴今天也没有事情干，江颂时靠在婴儿床旁边陪贺临初玩——或者说是觉得贺临初很好玩——向同裴坐在旁边看文件。
“休息日还要工作？”江颂时瞄了眼向同裴低头认真的模样，觉得帅极了忍不住想吸引一下他的注意力。
“随便看看。”向同裴说：“待会儿同澜过来，中午一起吃顿饭吧。”
“哦——那孩子呢？”
向同裴笑了笑说：“在家吃。”
江颂时点了点头，又问向同澜是什么时候回国的。
“前两天，不打一声招呼就回来了，昨天晚上才跟我打电话说今天过来。”
“那我……”
向同裴知道江颂时的意思，说：“以前怎么样现在还怎么样，你跟我不用见外，跟我家人也一样。”
江颂时点点头，无厘头地想起了领证的事，也毫不犹豫地问了出来。
向同裴似乎还在思考，想了一会儿才说：“你想什么时候？”
“我什么时候都可以。”江颂时也笑了笑。
向同裴看着他，眼睛里有些难以名状的情绪，开玩笑一般说道：“其实你可以一直拖着不结婚，钓我一段时间，这样以后我会知道我们的婚姻对我来说得来不易。”
江颂时消化了一下向同裴的话，才说：“你比我更适合当Omega去俘获Alpha的心。”
“你怎么就不觉得是我在教你怎么俘获我的心呢？”
向同裴面上带笑，神情并无异常，江颂时却被说得心脏如同要自己跳出来了一般，他没感觉到自己到底有没有脸红，低头看了看自顾自吐泡泡的贺临初才堪堪把情绪缓了过来。
“我学会了你就会被我拿捏吗？而且我也没什么兴趣学。”江颂时故作轻松地说道。
向同裴眼眸沉了下来，然而只是一瞬，他很自觉地转移了话题：“那婚礼呢？你有想法吗？”
“我无所谓，全听你的。”
向同裴会意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过了一会儿门铃响了，他起身要去开门，却见江颂时一下子冲了出去。
江颂时不想在屋里呆着了，尽管两人都有贴阻隔贴，但那个人的存在就是荷尔蒙本身，那个人说几句话就像四处散溢的信息素一样让他紧张到产生一种自己早就无处可逃的错觉。
“小时！”
“澜姑姑！”
向同澜抱了一下江颂时又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因为是Alpha所以穿着高跟鞋的时候看起来比江颂时还要高一点。
“快进来吧。”向同裴到玄关处把一双粉色拖鞋拿了出来。
“你什么时候见你姐我用过粉色的东西？”换鞋的时候向同澜对向同裴说道。
向同裴：“颂时买的。”
向同澜：“我就喜欢粉色，小时真会挑~”
江颂时：……？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挣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