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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一 ...

  •   一
      那日交班后,正是凌晨一点。我拖着疲乏的身体回到了公寓。在这个繁忙的都市中,一个小小的举手投足都会让你累得虚脱。我的脚像灌了铅一般爬上了十二楼。真是不懂父亲的思维,怎幺会买的那幺高,还不带电梯的。以前我一直开玩笑,说爸爸你老了要上下楼买菜怎幺办?不过现在这话就是多余的了,早在一年前父母就在一场车祸中死了。
      拿出钥匙开了门,房门慵懒的发出“枝呀”一声,像是一个老人被叨扰了清梦,既不情愿的扭动着身子。我进了门,一边换鞋一边伸手去开灯。摸到开关,“吧嗒”打开了开关。
      灯,没亮。
      二
      我叫金承贤,男,25岁。在下宇市城市轨道交通有限公司任地质技术员。我的父亲是一个大学历史教授,从我的名字可以看出,他是很希望我能够接他的班,成为一名史学家。可是我不喜欢文邹邹的东西。我喜欢阿拉伯数字整合的程序。所以并没有按照父亲的意愿报考下宇大学文学院,而是留洋进了耶鲁大学土木工程系。归国后,进了下宇市城市轨道交通有限公司。父亲对此很不舒服,老是念叨:“我金氏祖祖辈辈都是读书人,怎幺到了你就不行了?”很是生气。我也没什幺在意,每日早出晚归,那场车祸后,我更是放浪形骸,经常夜不归宿。
      自从下宇市市长大人提出“大力发展下宇市城市轨道交通”的口号后,下宇市的地贴像雨后春笋般生长出来。到现在,政府已已经规划出市域快速线4条、市区地铁线8条、市区轻轨线5条。于是我的工作便多得让我有点窒息的感觉。
      三
      灯泡坏了,我很是无奈。没辙,这得再跑下楼来到门口的24小时便利买了一个60瓦的灯泡再回到楼上,凭着记忆摸出工具箱,打开手电筒爬到凳子上拆下了灯罩。我刚一松手,一只匣子便掉了下来,发出一声很尖锐的“啪”。借着微弱的手电的光,我低头一看,这只匣子长30公分,宽15公分左右。是红木的,表面很朴素,没有什幺装饰。上面还有一把精致的铜锁,只是似乎年代很久远,透着幽暗的绿光。这回是什幺呢?我猜想着“会不会是爸爸的私房钱呢?”别看他是个大学教授,平时为人师表,挺君子的样子。实际上,他的经济大权都在母亲的手里。每个月100元自然养不活一个男人。于是他就偷偷的藏私房钱,母亲对这个也抓得很紧,两个人就像猫和老鼠一样,一个拼命藏,一个拼命找。就差点凿墙了。
      我为自己泡了一杯咖啡,把身体陷在客厅的沙发里,手中摩挲着那个红木匣子,半闭着眼思考,这是不是父亲的私房钱呢?抑或是母亲的什幺东西呢?母亲是个乡村女人,斗大的字不识一筐,很多人不明白父亲和母亲为什幺会走到一起,一个是知识渊博的城市人,一个是目不识丁的乡下人。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难道是因为母亲漂亮幺?母亲五短身材,脸和包公一样黑,两个斗鸡眼分得很开,酒糟鼻老是哼唧哼唧的。更何况,我父亲在大学里追求的人多得数不胜数,一撮一畚箕。
      经不住好奇,我决定打开匣子一窥究竟,找来工具开始撬锁。不怕你笑话,我没什幺爱好,就是喜欢玩锁。父亲说路易十六也有这个爱好。我可以在十秒内打开两把“地球”。但是,我摆弄的一身臭汗,那把铜锁就是纹丝不动。我有些泄气,点了一支烟。突然,我记起母亲死后手里曾紧紧握着一把钥匙。我一直放在抽屉里没使唤过,莫非……我一激灵,跑进屋子里翻腾。翻出了那把钥匙
      钥匙是铜制的,上面还烙着一朵漂亮的梅花,煞是好看。我走回客厅,手颤抖着把钥匙插进锁孔,一种莫名的冲动是我有些窒息。我缓缓的转动着手腕,“叭”锁开了。我沉住气,猛然间打开了盒盖……
      四
      “哟,阎老师,又来找资料啊!”年轻的图书管理员梅美打招呼道。
      “啊,是啊。要备课嘛。”阎博涛笑着打招呼,一边熟练地抽出一本《清国历史疑团录》坐到一个位子上翻看着。
      梅美一边擦着桌子,一边偏着头望着阎博涛。他是下宇市中环大学历史系的教授。27岁。脸庞很白净,一双棕色的大眼睛很迷女人,挺刮的鼻子下两片薄薄的嘴唇紧抿着。金色的阳光照在他魁梧的身上,很是romanic。看着看着,梅美的手渐渐停了下来,脸上也浮起了笑意,她有些意马心猿。
      但阎博涛没注意到。他正聚精会神的看那本《清国历史疑团录》,时而紧蹙双眉,时而奋笔疾书。
      晚上12:00,阎博涛停了手头的工作,整理整理,准备离开图书馆。突然他瞥见梅美正趴在一边睡觉,他很纳闷,问道:“小梅,还没下班啊?”
      梅美被阎博涛惊醒,迷离又撒娇的说:“你这个大教授不走我怎幺敢离开啊?”
      阎博涛愣了,他看看表,歉意的一笑。:“不好意思啊,没注意时间。还没吃饭吧,我请你。”说着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算了算了。我吃过便当了。”梅美起身伸了一个大懒腰,又问道,“阎教授,寒假你打算去哪里啊?”
      “噢,我…我要…我要回乡下去看看。”阎博涛说
      “是吗?”梅美有些神经质,“能带我去吗??”
      “噢…不…不了。那里没什幺好玩的。哟,很晚了,我先走了,再见。”说完便匆匆离开了图书馆。梅美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丝惆怅,浮起了一阵苦笑。
      五
      我猛然间打开了那盒盖,一股腐烂的尸臭钻入我的鼻子,我厌恶的皱皱眉,用手驱赶了一下。定睛一看,盒子里静静的躺着一张纸,不,不是纸,是…是羊皮!
      我小心翼翼的拿出那张羊皮,慢慢地揭开,这张羊皮有一尺见方那幺大,上面没有字,只绣有一幅九纹龙图,绣得十分精细,好似皇帝身上的龙袍。此外什幺都没有。我翻来覆去的看着那张羊皮,想找到其它的一些线索,可是最终以失败告终。“真扫兴!”我泄气得倒在床上,“竟然是一堆废物!”想着想着,我渐渐睡着了。
      早上起来,已是8:30。“糟糕,迟到了!”我立刻从床上跳起来,整理了一番,拎起公文包刚要出门,又瞥见了那张羊皮,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十分雍容华贵。九纹龙像是是活了一样,张牙舞爪,十分凶猛。可是隐隐约约又好象显现出了一些其它的东西。我正呆呆的看着,时钟“铛铛铛 ”敲了九下。我身体像触了电一样,立刻冲下了楼。
      六
      寒假到了,学生们都放假了。老师们也难得好休息休息。但是阎博涛却没闲着,它的确是要去乡下,不过不是他的家乡,而是另一个神秘的地方……
      阎博涛是史学教授,他对清史最感兴趣。特别是康熙帝传位的疑问。他想侦破这个疑案,自己也可以扬名立腕。这次他听说康熙帝的传位遗书的下落,立刻乘火车去探究竟
      伴随着火车的隆隆声,阎博涛望着窗外,思绪飘到了前两天他看到的一本书中的一段话:
      康熙帝躺在暖榻上,四阿哥带着年羹尧的部下已经进了隆宗门。在冥冥之际,康熙似乎遇见到了什幺。喘息着对身边的敏德说道:“敏德!”
      “臣在。” 敏德是上书房的大臣,为人很受康熙的钟爱。康熙五十九年,敏德奉命进住紫禁城,同方苞一起拟定传位诏书。
      “敏德,诏书…拟好了幺?”康熙有气无力的问道。
      “臣已和方苞按圣上意思拟好了。” 敏德小心翼翼的回答。
      “给朕念…念一遍”
      “喳”
      敏德哆哆嗦嗦的从匣子里抽出一张皮纸,直了直身,郎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自知残烛已尽,命至犹时。固大宝之位传于皇十四子胤SHI,诛卿得谋反,违者天下共诛,钦此”
      康熙听了,说道:“你赶快出宫,带着遗诏离开京城。”
      敏德顿时一惊,不明白康熙的用意,康熙断断续续的说:“四阿哥带兵来了,遗诏已经成了一张废纸。皇位只能传给四皇子了。现在保留下遗诏,日后还可以保下你和方苞的性命啊。你现在带着遗诏赶快离开皇宫,回你老家去吧。”
      敏德已经泣不成声,顿首道;“陛下,臣和您一起去了吧!”
      “不可以,你还要留下来当证人!!”康熙坚定地说道,“今后万一四阿哥要谋害其它皇子,你要设法保住他们。不可使他们手足相残”
      敏德哭泣道:“臣领旨。”说罢,离宫去了。
      ……
      思绪又回到了现在,阎博涛此次旅行的目的地,就是敏德的故乡——山西省继平县。
      七
      晚上回到家,又是凌晨一点。外面下着瓢泼的大雨,我还没来得及抖去身上的水滴,就惫得倒在了沙发上。眼睛又瞟到了那张羊皮。我注视着上面精致的九纹龙,幻想着它的来历。这张皮纸到底有什幺用呢?莫非是皇帝用来揩屁股的?想到这里,不禁莞尔一笑。
      “叮叮”门上的那只铃铛突然大叫了起来,我的思路被无理的打断了。
      “妈的,谁啊?那幺晚了,找死啊……”我生气的站起来打开房门,刚想继续谩骂,但一看到门外的来客我立刻懵了。一身破旧的黑上衣被雨水淋的精湿,湿嗒嗒的粘在身上,勾勒出来者健壮的身体,头上戴了一顶很不合时节的黑色棒球帽,遮盖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庞,只露出一对毫无血色的嘴唇,左手里拎着一只肮脏破旧的皮包,也是黑色的,看不清楚是什幺款式。右手里捏着一把黑色的折迭雨伞,水柱顺着伞架一滴一滴的滴在了一双硕大的黑色胶鞋上。在昏黄的灯光下,来者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就像一只出没在夜间的蝙蝠。
      “这里是金永正的家幺?”来者先开口了。声音沙哑得没有一点感情,就像是一潭很久没流动过的死水,令人寒蝉若噤。
      “噢”我好容易才缓过神,“金永正是我的父亲。”
      来者没有任何表情,机械般的举起左手,把那只黑皮包举到我的面前,说:“这是你父亲的东西,在我们学校里放了很久,怎幺还不来取啊?”
      “噢,谢谢您啊。”我一边陪着笑容,一边接过皮包,“要不要进来坐一会儿啊?”
      “不了,晚了,我走了。”来人说着机械地转身,慢慢地踱开了。嘴里还嘀嘀咕咕的念叨着什幺。
      我看那家伙走远了,立刻“砰”地关上了门。
      坐回沙发,顺手打开了皮包,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八
      火车经过两天的跋涉,终于到达了目的地。阎博涛顺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出了站台,四下里望望。马上有几个机灵的三轮车车夫围了上来。
      “先生,去哪儿啊?”车夫们七嘴八舌的问道。
      “噢,去继平县。”阎博涛漫不经心的说道。
      车夫们一听到要去继平县,立刻变了脸色,一个个悻悻地闪开了。
      阎博涛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四下里旬旬,车夫们都像看见瘟神一样要避开他。阎博涛提高了嗓音:“你们谁去继平县啊?”
      没有人回答。好半天,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车夫说道:“年轻人,你去继平县干什幺啊?”
      “噢,我…我去看看风景”阎博涛谎称道。
      “我劝你还是算了吧。”老者又说道,“继平县没什幺看头的,你还是去别的地方吧。”
      阎博涛有些不解,走近了悄声问道:“老人家,哪里出什幺事啦?”
      老者意味声长的叹了口气,说:“咳,那里不吉利啊。”
      “不吉利?”阎博涛不解的问道。
      “是啊。前两年继平县出了怪事,只要是陌生人进了这个庄子,不出两天,就都奇怪的死了。警察也不知道是怎幺回事,查了半天夜十个半吊子”老人说着,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阎博涛听到这里,眼神突然放出光来,凭钻研历史十几年的经验告诉他,越是危险的地方,就越是有蛛丝马迹好寻。他急切地问道:“老人家,继平县在哪各方向啊?”
      老者用诧异的眼光看着阎博涛:“年轻人,你不怕出事?”
      “噢,我这人就有一个毛病。别人越是不敢去的地方,我越是要去。”
      “好,既然你那幺执着,我就送你一程吧。上车。”
      说完,老车夫就立了起来,骑上了三轮车。
      阎博涛还在犹豫,老车夫说:“别想了,这里除了我没人敢去继平县。”
      “那老人家你不怕?”
      “我不用怕,我就是继平县的人。”
      九
      我顿时傻眼了,皮包里没有别的东西,赫然躺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而这本笔记本的封面是用羊皮包裹的,上面绣着一团九纹龙。
      又是九纹龙!!
      我取出那本笔记本,打开,看见扉页上写着“金永正”三个字。是父亲的笔迹,那笔隽秀的行楷我怎幺也不会忘记的。打开第一页
      “我终于娶到了徐梅芷,实话说,她的确是个丑陋的女人。身高只有1米35,脸黑得像碳一般。昨天她要我和她接吻。我真是诧异,一个乡村女人竟然懂得这个!见她不高兴了,我只得弯下腰去吻她。一股大蒜的臭味钻入了我的鼻腔,还混杂着一团黏糊糊,臭烘烘的鼻涕。我简直想转身离开,赶快离开这个恶心无耻的女人。但是诏书给了我无限的勇气,使我继续存活着,继续和她生活,直到我达到最终的目标。”
      “今天我和徐梅芷吵架了,炒得很凶。她问我为什幺会有个女人给我寄信?我说是大学里的同事,来慰问我的病情。她不相信,说我外面有人。其实她不知道,我这辈子除了对诏书痴迷之外,我不会再有任何的爱好了。我们最后不了了之,各自干自己的事。”
      我很困惑,既然父亲不爱母亲,那为什幺要和她结婚?而且,他在文中提到的诏书究竟是什幺呢?伴随着一个个奇怪而又恼人的问题,我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醒来,已经日上三竿,可是我身上一点劲儿也没有。挪着身体测了测温度,39.5度!
      打电话了请假,又吃了退烧片,本想好好睡一觉。可是在床上翻来覆去怎幺也睡不着。挣扎着坐起来,望着四面空空的墙壁,想找些什幺事情来打发打发漫长的一天。突然,眼睛又不由自主地瞟到了父亲的那本日记。禁不住好奇,我的手又伸向了那本厚厚的,有九纹龙羊皮纸包裹的笔记本。事后我想,这段痛苦而血腥的历史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吧……
      十
      坐在三轮车里,阎博涛谨慎的望着前面那个在蹬三轮的老头。身材很矮小,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契河夫笔下的《套中人》,头发已近花白,但梳得很整齐。身着一套十分朴素,几乎可以说是老土的棉袄棉裤,但是浆洗得干干净净,十分利落。脖子上突出的青筋错落有致,显现出老人似乎在用力蹬着三轮。看到这里,阎博涛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自己二十多岁,码子有一百多斤,竟然要一个花甲老人来驮自己!前面是一座石桥,阎博涛庆幸自己找到一个台阶,连忙说:“老人家,前面我自己走吧。”
      “不用。”老人的话不多,但似乎有着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阎博涛只得摸摸鼻子,继续坐在位子上。
      到了桥头,老人绷紧了身子,用力加快了速度。车子忽悠一下就上了桥头,轻松过了桥。
      阎博涛很惊讶,眼前这个精瘦精瘦的老头竟然有那幺大的劲儿!他不由自主地想起周星驰一句经典的台词:看来你也不是等闲之辈!
      老人似乎看出了阎博涛的疑问,不阴不阳的笑了一声,说道:“我小时候练过把式,这座小桥不算什幺。”
      车子在热闹的集市上转悠了几圈,就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路,半里见不到一个人,阎博涛有些紧张,小心的问:“老先生,这是去继平县的路吗?”
      “你说呢?”
      老人模棱两可的回答让阎博涛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但老人随后的回答让他释疑了。
      “不要紧张,年轻人。我不是强盗。”
      阎博涛顿时松了一口气。但旋即又紧张了起来,自己的一切心理他都能准确的窥探到,在他的面前自己不就像一尊裸体的雕塑一般没有什幺隐私了吗?在想到自己此次的来意,阎博涛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幸好,这种不安马上就被周围美丽的风景所驱散。别看是在山西,可是周围尽是柳暗花明,芳草峋石。分明就像是到了江南!
      “呵,这里真是风景秀丽啊”阎博涛似乎忘了前面那个精瘦的三轮车夫,拍手赞道。
      “这全是继平的人种的。”老人的口气依旧冷淡。
      “是吗?那一定是花了大力气啊,在这种山区种出这些花花草草不容易啊”阎博涛感叹道。
      “嗯。”老人答应了一声,不过更像是一种感叹。
      遗憾的感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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