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千金姐姐》霜穗仪止

3、第 3 章 她突然有点

　　她突然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带着安可回来这一趟。
　　这次荒唐的旅行过后，无论如何，自己都一定会和安家扯上关系。
　　如果那安正阳是个讲理的，兴许她的生活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可能安家还会助力她的发展。
　　不过她倒也不稀罕那些助力，她有工作，钱这玩意，够花也就可以了。
　　但是通过安可的描述，她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这个安正阳，很可能是个靠不住的。
　　别的不说，他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一上来就给人骂的狗血喷头。
　　郑凡不觉得那天安可的睡衣和拖鞋有任何不妥，她有时候下楼取快递也是那样的打扮。
　　而且当时安可明显是没睡醒。
　　明知道自己的女儿身体不好，还大吼大叫的，而且女儿晕倒之后，完全没有恐慌之情。
　　安可当时昏过去了，不知道这些事，可是郑凡却是知道的明明白白的。
　　养了二十多年，总该是有些感情的，哪怕不是亲生的，也不至于做到如此地步。
　　而且观察安可，估计安正阳从小到大也没有好好的教育过她，懦弱、爱哭，好像还是靠着家里的钱生活。
　　把安可养的像个精致的瓷娃娃，除了美不知道还有些什么价值。
　　看来这安家，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她又扭头，看着安可平静的脸庞。
　　没过去几天，但已经和初次见面的时候不一样了。
　　朴素干净，又温和。
　　安可望着深蓝色的窗外的景色。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
　　她不知道这辆列车，穿过这一片深蓝色之后，会把她带往何处。
　　想到安正阳的绝情，她不自主地开始幻想自己的亲生父母会是什么样子。
　　郑凡有礼貌而且大度，向来她的亲生母亲也会是个很好的人。
　　安可突如其来的做了自己二十多年人生中最大胆的决定。
　　她想在这片孕育了她的广袤的黑土地上落地生根了。
　　她不要再回到那个四季闷热，让人透不过气的地方了。
　　正当两人思考之际，火车开始熄灯了。
　　霎时间一片黑暗，只有车厢与车厢的连接处还亮着灯。
　　郑凡坐起来要走，安可拉住了她，“你去哪？”
　　“一会会有列车员查票的，咱俩挤一块会被以为是逃票上车的，到时候还得把咱俩叫醒。”郑凡把安可按在卧铺上，“你睡吧，我去硬座那边了。”
　　安可还是有点不放心，“你不睡觉吗？”
　　郑凡苦涩的笑了笑，决定瞒着她，“所有的车厢都熄灯了，我趴桌子上睡。”
　　又像是怕安可不信，再次补充，“我以前上学的时候经常趴在桌子上，一睡就是一两节课。”
　　可是安可不知道这种长途列车，哪怕车程很长。
　　硬座区域的灯都是彻夜不息的。遇到同车厢乘客素质不佳的时候，甚至连人们的谈话声都是络绎不绝的。
　　郑凡订票的时候提前留了个心眼，三连座，她定了中间的那个。
　　一方面方便使用小桌板，另一方面出去溜达溜达也不算是太费劲。
　　她来到自己的座位的时候，座位上正坐着一个抱着孩子的中年妇女。
　　这并不少见，有时候抢不到坐票，也有人会选择站票，然后看有没人的座位就会坐着歇歇脚。
　　郑凡见那位女士脸色不太好，怀里的孩子也比较瘦弱，她决定稍微站一会。
　　倒不是因为多么圣母。
　　主要是因为妇女和孩子似乎是因为过于疲惫，就这样在灯光下睡着了。
　　反正她刚上车没多久，体力还充足。
　　郑凡伸手去够行李架上的旅行包，想掏一盒泡面泡了吃。
　　郑凡真的很好奇，安可只吃那么一点点，她真的不饿吗？
　　自从中午吃饭之后，就没见安可吃一口东西，而她在上车之前还见缝插针的啃了个烧饼。
　　这会是饿得实在受不了了，爱咋咋地吧。
　　却不料刚把泡面拿下来，准备去泡的时候，那女人醒了。
　　她见郑凡的行李放在这，也就明白了她是这个座位的主人。
　　郑凡有心让她多歇一会，女人却摆了摆手表示不用了，尽管满脸疲惫，还是带着怀里熟睡的孩子向着车厢的连接处走去。
　　有人一晚酒吧消费十几万，有人带着孩子坐三四十个小时的火车却不得不买站票。
　　郑凡被这景象搅和得泡泡面的心情也没有了，她掰下一块面饼，直接开始咀嚼。
　　当真正放松下来，疲惫感就犹如洪水一般铺天盖地地向她袭来。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对待安可是否有意义。
　　毕竟在不久之后，安可还会回到那如同囚笼一般的金碧辉煌的殿宇之中，而她也是短暂的和安家有了一点联系。
　　安正阳没有打算把她认回来，至少目前，还没有。
　　她闭上眼睛，嘲笑自己的斤斤计较。
　　不管过去多久，都难以摆脱原生家庭贫穷所给她带来的伤害。
　　不过，是自己请求人家回去见一面父母，她付出，也是应该的。
　　只是，恐怕自己的父母，准确的说，是养父母，这个算盘是打错了。
　　夜幕覆盖窗外重峦叠嶂的山水，安家的一切，她都觉得像是水月镜花一般虚幻。甚至连那个柔弱苍白的女孩，都显得那么易碎又缥缈。
　　火车上WiFi信号并不好，但是为了打发漫长的时间，郑凡还是掏出了手机开始刷。
　　她流量不多，本来前几年是和爸爸办的家庭套餐。
　　奈何爸爸因为流量三天两头就给她打电话不停的询问到底用到哪去了。
　　郑凡一气之下就换了张卡，也就导致她现在流量不多。
　　为了节省流量，她点开一个网页开始看小说。
　　长时间在昏黄的灯光下看手机屏幕导致她的眼睛感到酸痛。
　　一动不动的姿势让她的腿发麻，她最终把手机揣回兜里，站起来打算绕一圈，顺便扔掉刚刚吃完的泡面——除了酱包没动，其他啥也没有了。
　　后半夜远比前半夜难挨的多。
　　硬座部分的车厢也有不少人进入了睡眠，包括她一左一右两个人。
　　这也就意味着郑凡不能像前半夜一样，一会起来溜达溜达。
　　也不能再看手机了，防止明天眼睛疼。
　　她还是有点放心不下安可，于是轻手轻脚的到安可的铺位处查看情况。
　　光线不太好，她看不清安可的脸，但是即便是这样她仍然能闻到她身上微微的香味。
　　她不知道那是因为长时间喷香水腌入味了还是传说中的体香，但有些让人沉醉。
　　郑凡回忆起前一天安慰安可时候安可的手柔滑的触感。
　　她的手小小的，做了精致的裸粉色镶钻的长指甲，柔软，细腻。
　　那一瞬间，郑凡突然感觉有些干渴。
　　她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一边唾弃着自己的想入非非，一边快速离开了软卧。
　　本来去看安可的时候她已经有了一丝睡意，坐硬座的人们也基本上开始睡觉了，不睡觉的大多数也闭上了嘴。
　　郑凡打算去看看安可，然后就趴着睡一会。
　　可是她现在坐在座位上，久久不能冷静下来。
　　喉咙处的干渴还提醒着她刚刚的想入非非。
　　她抓起矿泉水，猛灌了两大口，才觉得平静了一点。
　　郑凡有个见不得人的秘密，她是个同性恋，天生的那种。
　　其实这放在安可周围人的身上，根本都不算个事。
　　可是在小县城里，一旦被人知道有这样奇怪的事情，立刻就会成为街头巷尾的谈资。
　　她发现的时候大概十五六岁，之所以发现，是因为喜欢上了一个女同学。
　　虽然这段感情在郑凡十九岁的时候无疾而终，但是自那之后郑凡也就明白了，可能自己不是因为喜欢谭屿而喜欢女生，自己可能只是单纯的喜欢同性。
　　后来越来越多的事情印证了这件事情，郑凡也在恋爱和向家里隐瞒性向之中跌跌撞撞的走到了人生的第二十三年。
　　外边是无限的夜色划过，郑凡凝视着窗外。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
　　见到了柔柔弱弱的安可，打心眼里就觉得她和自己这种小县城的出生长大的女孩不一样。
　　就如同温室里繁复华丽的玫瑰一般，难经风雨，但美得动人心魄。
　　安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还是蒙蒙亮。
　　她认床很厉害，加上第一次坐火车激动得有些失眠了。
　　前一天晚上在混乱之中就到了熄灯的时间，加上郑凡告诉她这里不太方便换睡衣，她还穿着白天那一身衣服。
　　得益于其昂贵的价值，柔软的面料倒是没怎么影响她的睡眠，一夜睡眠过后微微有些潮湿的衣服粘在身上，让人感觉到很黏腻。
　　幸亏她昨天晚上听了郑凡的话没换睡衣。
　　她睡觉不算太沉，动静大她会醒的，但是这会才发现，包厢里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多了一位男士。
　　安可从箱子里拎出两件衣服。
　　她实在是太难受了，一般这种身上黏糊糊的时候，她都是直接洗个澡的，但是只可惜现在没有那个条件。
　　到了厕所之后安可才发现自己过度天真了。
　　首先厕所很小，根本施展不开手脚，其次厕所是直接漏下去的，她换了个上衣之后在换裤子的时候几次差点把自己的鞋扫进坑里。
　　虽然目测应该不会直接掉下去，但是安可一点都不想试试。
　　她还不想和自己的鞋say goodbye，至少不是现在。
　　在一阵折腾之后天也亮的差不多了，随手洗了把脸之后回到包厢，郑凡已经等在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