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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爱人 ...

  •   或许是昨天累到了,施眠从一起床就开始呕吐不止,鹤鸾心疼极了,一直在安抚施眠。

      “姐,你快喝一口粥吧。”阿才紧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可是施眠总说自己没胃口,一口都不肯吃。

      “我他妈说了我不想吃,滚!”施眠不顾自己手上挂着的点滴,朝阿才踹了一脚。

      “施眠!”鹤鸾赶紧起身抱住施眠,“冷静……冷静……”

      老刘拍了拍阿才的肩膀,低声说:“她现在有中枢神经紊乱的症状,暴躁易怒,你不要刺激她。”

      施眠垂眸嗅着鹤鸾身上的芳香,情绪才渐渐稳定下来。

      阿才望着施眠难受的样子,红了眼眶。

      施眠是他此生最放不下的人,高中的时候他不好好读书,跟着学校里那群小混混出去当街溜子,偶然间接触了机车,学也不去上了,一整天都泡在机车上。

      后来他遇见了施眠,那人见他乳臭未干的样子,揪着他的耳朵问道:“你多大了就来这里厮混啊?”

      阿才那时可有骨气了,他挣开施眠,大声吼道:“老子在这可是有地位有脸面的,你对老子客气点!”

      阿才的发言十分中二,他自以为镇住了施眠,谁知那人直接给他小腹来了一脚,疼得他嗷嗷叫。

      “你对老娘客气点,滚回去上学!”

      自那以后,阿才就成了施眠的小跟班,阿才自幼父母双亡,不过好在他们遗产留得多,不至于让阿才饿肚子,甚至能让阿才有闲钱买机车。

      阿才高三那年,施眠怎么也不让阿才碰机车了,她说:“你考不上本科这辈子都别想碰机车。”

      阿才不是不学无术,他只是被人带歪了,好在遇上了施眠,被强行掰了回来。

      阿才考上了本市一个比较好的二本,现在正读大三,他对自己的专业不感兴趣,所以才萌生了开洗车店的想法。

      施眠是阿才的指路人,更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总会有人去揣测他们之间的关系,可是施眠总说劝他说:“人正不怕影子歪。”

      施眠就是这样一个不太完美的人,她喜欢凝望深渊,却会把其他凝望深渊的人赶走。

      “血压太高了。”老刘站在仪器前,紧皱着眉头。

      “鹤鸾。”老刘偏头看向倚靠在一起的二人,“你出来一下。”

      鹤鸾亲了亲施眠的额角,起身离开了。

      “我来吧。”阿才接过鹤鸾手里的热毛巾,眼底还有眼泪在打转,他胡乱擦了擦眼角,走到施眠面前继续劝她喝粥。

      施眠的情绪稳定了很多,她抬眼看了一眼阿才,小口小口地喝粥白米粥。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施眠的声音比以往更加沙哑,她的声音很虚仿佛下一刻就能晕倒。

      阿才的眼睛又酸涩了,他摇摇头,说:“不辛苦,你要快点好起来。”

      施眠轻笑,继续低头喝粥。

      鹤鸾跟着老刘去了办公室,她从老刘叫她出去的那一刻便知道了结局。

      “我从来没有想过,这样戏剧性的一幕会发生在这家医院两次。”老刘靠在桌沿,推了推眼镜。

      办公室里坐满了医生,却十分安静,所有人都望着鹤鸾,眼中满是悲悯。

      鹤鸾突然笑了,笑得很灿烂,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看起来乖巧极了。没有人知道她在笑什么,那抹笑细看有点儿疯,却又转瞬即逝。

      “老□□鸾抬头看了看她,低声说:“我猜你知道我的选择。”

      老刘抿唇,没有开口。

      “于公,施眠比我早来这里,这枚肾理应给她,其次,她的病情现在比我严重,更没有什么理由把这枚肾给我。”

      “于私,她是我的爱人,我此生唯一的爱人,我怎么舍得看她离我而去呢?”

      鹤鸾眉眼柔和,说道施眠是她的爱人时,满目柔情,阳光撒在她的脸庞,是秋日里最美的花朵,最香的果实。

      “你的母亲,给医院捐了一个实验室。”老刘的声音很干涩,她垂下脑袋,声音颤抖。

      “那又怎么样呢?”鹤鸾偏头环视着注视她的人,“我只想让我的爱人活下去,谁又能阻止我?”

      忽然,狂风大作,秋雨说来就来,淅淅沥沥的雨点飘进屋内,拍打在鹤鸾的脸上。

      办公室里的纸被风吹散,雨水混杂着泪水,分不清谁是谁。

      “鹤鸾,你的病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老刘头一次违背医德。

      鹤鸾笑了笑,说:“您放心,是我不配合换肾,无关其他人。”

      说罢,鹤鸾拖着单薄的身子走了。

      “妈的。”办公室里一个大老爷们最先哭了出来,他抽噎着控诉命运的不公,“操他妈的,为什么苦难要降临在她们身上?”

      从办公室回去的路不长,鹤鸾却像是走了很久,走到浑身湿透,滴答着雨水。

      施眠在药物作用下沉沉睡去了,阿才看见湿漉漉的鹤鸾,起身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鹤鸾止住了。她摇了摇头,示意阿才可以离开了。

      鹤鸾睨着施眠的睡颜,抬起食指点在施眠的眉心,慢慢下滑,划过施眠挺立的鼻梁,最后停留在那人的薄唇上。

      鹤鸾俯下身子,在施眠唇角落下一吻,缱绻地说:“我爱你。”

      施眠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她缓缓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鹤鸾,抬起软绵绵的手,抚摸着那人的脸颊。

      “你刚刚说什么?”施眠的声音很哑,哑到鹤鸾的心在滴血。

      鹤鸾用自己的唇去舔舐施眠干裂的唇瓣,复述道:“ I love you.”

      施眠笑了:“还挺洋气,但是你刚才说的不是这句。”

      鹤鸾继续吻着,施眠捏了捏鹤鸾肥硕的耳垂,低声道:“你刚才说,我爱你。”

      “我也爱你。”

      话音刚落,施眠就感觉到鹤鸾滚烫的泪珠落到了她的脸上,她抬头亲吻着鹤鸾的眼皮,安慰道:“不要哭,我不会走。”

      “你确实不能走,”鹤鸾紧闭双眼,“我还没教会你《summer》。”

      “那是我太笨了。”

      “你不笨。”

      施眠想要坐起身子,却被鹤鸾按住,她逞强道:“我现在感觉好点了。”

      鹤鸾不信,还是按住施眠。

      施眠妥协了,她乖乖躺在床上,凝望着泛黄的天花板,说:“你现在可以教我《summer》吗?”

      “不行。”鹤鸾拒绝的很干脆。

      “那我可以看你弹《summer》吗?”

      鹤鸾点点头。

      屋外狂风暴雨,屋内《summer》的旋律好像把她们带回了那个夏天,那个夏天,她们手牵着手,像初恋的小女孩般漫步在小院。

      施眠闭上眼,感觉自己轻飘飘地跳动在鹤鸾指尖的音符上,她像是被幸福包裹,浑身暖洋洋的,不知不觉的沉睡过去。

      醒来时,周身的一切都是陌生的,施眠坐起身来看向墙角,电子琴还是摆放在老位置,不过鹤鸾的床位空了。

      施眠恍惚地打开衣柜,干燥剂依旧摆在老位置,但是鹤鸾的衣服没了。

      施眠觉得她有些不清醒,踉踉跄跄的走出病房,虚弱的手扒着门,门牌被铁锈住,但也看得清那上面刻着“302”。

      鹤鸾走了。这是施眠醒后脑海里浮现的第一句话。

      鹤鸾走了,走得悄无声息。

      明明在她昏睡前,鹤鸾还坐在钢琴椅上弹奏着《summer》,明明在她昏睡前,鹤鸾缱绻的目光还包裹着她,明明在她昏睡前,鼻尖都萦绕着鹤鸾撩人的气息。

      施眠好像做了一场梦,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施眠浑浑噩噩地走回病房,她依旧觉得自己不够清醒,她坐在阳台上,望着天边夕阳,欺骗着自己。

      吹吹晚风,等她脑袋清醒了,鹤鸾就回来了。

      鹤鸾不会走的,她还没有教会她《summ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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