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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你当保安头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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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寻春推开房门,正是傍晚,日暮西斜,整个院子里洒满了金辉。
桃子正从侧屋跑出来,看到叶寻春从屋里出来,兴奋道:“小姐,刀疤脸找你。”
“啧啧,你说话可真粗鲁,瞎给人起什么外号,叫公子。”
桃子吐了吐舌头:“小姐,刀公子找你。”
……
叶寻春笑出声,伸了个懒腰 ,慢悠悠往杂物间那去。桃子回自己的屋子不知找什么去了,叶寻春也没拦她,里面那人伤成那样,对她也没什么威胁。
杂物间采光不好,阴面房间,不过却凉快的紧,叶寻春刚一进杂物间的门,就见“刀疤脸公子”上身缠着绷带,身型高大笔直坐在床塌边,屋里阴暗,也没点灯,只能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下颌和肌肉曲线优美结实的上身。
“今日找村医来给你看过,你这伤看着唬人,不过既然你已经醒了,应该是没什么大碍。”叶寻春顿了顿,继续道,“我们这村医的药好用的很,我会给你足够的用量,你拿好东西,明日天亮就下山回家去吧。”
……
黑暗中的男人很久没出声。
叶寻春心里有些慌,她也知道,逼一个受重伤的人赶路是很没素质的事情。只是这人实在来路不明,叶寻春心里没底。万一是个被人追杀的暴徒,或者是什么杀人放火的嫌犯。
叶寻春自己倒是无所谓,只是山下还有那么多手无缚鸡之力的村民,她也得为他们负责,万一引来祸患,得不偿失,小地精的任务也得泡汤。
“刀公子,听见我说的了嘛。”
“不记得了。”
“啊?”
黑暗的屋舍中,男子声音低哑,隐隐约约的,听不大清楚。
“不记得家在哪了。”
……
完了,失忆了,赶身受重伤的失忆男子走,更有罪恶感了。
叶寻春不由得叹了口气,嘴上还是冷道:“不记得也得走,总之你不能留在这,今晚好好休息。”
她今天是铁血无情叶寻春。
说完便转身走了。
天还没黑透,有隐约的光从窗棂打进来,光晕直照在床塌边墨发高束的男人高挺的鼻梁上,双眼幽沉如深湖,定定地看着刚刚叶寻春离开的门口。
入夜,叶寻春正坐在黄花梨木书案前奋笔疾书,制定小院的菜单,后日小舅他们上山来,得拿些村里食材能做的特色菜出来,思来想去,夏天傍晚吹着小风,几人坐在溪边吃点烧烤喝点小酒才算一绝。
叶寻春抬手在纸上画出一个烧烤架的雏形,打算交给地精系统,让它整一个出来。
又抬手写了份食材清单,打算让桃子带去山下,能采摘的采摘,剩下的就尽量去采购。
“玉米,豆腐,蘑菇,牛羊肉,青……”叶寻春正说着,忽然听见院里传来几声闷响,有木头断裂的声音,再然后就是求饶声。
“大哥,大哥,饶我一命,我就是个马夫,我,我,我不害人,我就取个东西就走。”
叶寻春听到这里也大概知道家里是遭了贼了,不过倒也奇怪,因着是思过,叶寻春来之前只带了些碎银,普通的小盗,谁会来这荒山实施盗窃。
她起身出门,只见院中梧桐树下,身形颀长健硕的男子赤手空拳,一手将贼人双手反锁在身后,脚踏在他后背,制服在石子路上。
叶寻春走近,看着眼前身着夜行衣,脸上围着面巾的黑衣人,伸手一拽:“是你?”
“吴叔?”叶寻春讶异道。
眼前这人是叶家的车夫,在叶家干活有些年头了,与叶寻春继母身边的管事芸娘是夫妻俩,也算是继母身边的人。
“是谢郁兰派你来的?”
“派你来偷东西?”
“偷什么?”
叶寻春发出三连质问。
吴叔眼睛乱瞟,低着头,支支吾吾不敢回答。
“刀公子”加重脚下的发力,狠狠拧在吴叔的后背上。
“啊啊啊啊啊啊,我说,我说,我说还不行吗——谢夫人叫我来,看看这座山的地契是不是被大姑娘拿走了,绝没有伤害大姑娘的意思。”
“地契?”
叶寻春皱了皱眉,谢郁兰怎么会在这时想要地契,这山头明明是座荒山,叶家多少年都不曾过问,只在每年定时来收个地租。谢郁兰之所以会让她来这思过,也是这山实在没什么能赚头。
“放开他吧。”叶寻春道。
“刀公子”抬眼看了看叶寻春,还是听话地慢慢松开了手。
叶寻春叹了口气,离开了京城怎么这假千金还是穷追不舍的:“你走吧,回去告诉谢郁兰,地契不在我这,别再来了。”
吴叔听见大姑娘这样说,赶紧脚底抹油溜出院子,不是别的,主要是身后那男子实在是让人怵得慌。
来之前夫人本告诉他,山上只有一间破旧不堪的茅草屋,没想到变成了一间小宅院,还有三个屋子,他从嘴边上想仓库养的屋子收起,没想到误打误撞踢中了钢板。
倒霉!属实倒霉!
早知道来之前该看看黄历。
吴叔滴哩咕噜连爬带跑出了院落。
院子里只剩下叶寻春和“刀公子”面面相觑。外面这么大动静,桃子没出来,应该是睡着了,那丫头一睡觉就像困了三天的野猪,晴天霹雳都打不醒她。
村医的药果然管用,“刀公子”把脸上的绷带拆了,露出了他棱角分明,骨相完美的脸,剑眉秀目,肤白如雪,身上披了件单薄的中衣,身形线条笔直而挺拔,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你,身手不错哈。”叶寻春尴尬挠了挠头,刚刚还威胁人家赶紧下山,转眼就被人家帮了大忙。
“可以,留下吗?”
叶寻春皱着眉低头思索。
“不是坏人。”
也是,他看起来不像穷凶极恶之人,反倒武艺高强,之后休闲农场经营起来,也需要这样的狠角色。让他之后带上面具,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一位雁过拔毛的保安队长。
叶寻春点了点头:“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名字吗,总不能一直叫你刀公子吧……”
眼前的人皱着眉摇了摇头,手伸进中衣里摩挲了一下,叶寻春看他怀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正打算探头过去。
眼前人突然从嘴里吐出一个字:“祝。”
“祝?你姓祝?还是你叫祝?不可能,当今皇帝就姓祝,“祝”是国姓,看你这样落魄,总不像是个王公贵族。”叶寻春嫌弃地撇撇嘴,“你叫祝,叫什么祝,铁祝?”
叶寻春随便一猜,却没想到眼前人真的点了点头。
“那铁祝大哥,你就先留在小院儿,之后农场办起来,你来当保安队长。”
“保安队长?”
“就是,保护整个农场安全,是农场的管理层,未来还会有很多下属。”
看着铁祝似懂非懂的表情,叶寻春心里有种当老板给员工画饼的罪恶感。
“哦对了,你养伤的那间房,原本是库房,但也没有多余的房间收拾给你了,你暂且委屈一下,日后农场扩建,我会给你安排新的住处。”
铁祝点了点头。
翌日,一觉睡到晌午,小院门口响起哐哐哐的拍门声,叶寻春真的心累,每次都是这样被吵醒,这两天就没过过安生日子。
叶寻春打了个哈气,穿上靴子下床,听着外面拍门声停下,想着应该是桃子他们开了门,就没着急出去。
她换了件豆绿色挑线长裙,才慢悠悠走出去,没想到刚一出门就遇见了桃子,这懒丫头和她一样刚起,揉着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只是没想到门外是剑拔弩张的状态。
门口,铁祝不知从哪寻出来一把剑,一人之力拔剑挡在门口。门外是七八个高大身影,把门堵的黑压压的。
叶寻春垫脚,忽地认出其中一人,咧嘴一笑,大喊道:“舅舅!”
谢淮左和一众好友坐在院中梧桐树下的石桌旁,手里捻着昨日叶寻春做好的定胜糕,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聊天。
看到叶寻春和小桃从屋子里端了凉茶出来,谢淮左赶紧上前结果,嘴上却别扭道:“亲舅舅进外甥女家门,还被人拿剑怼着,哪的道理,若不是看在他是你手下的人,我早就……”谢淮左边说边没好气地瞪着抱臂站在门框旁的人。
旁边好友笑着打圆场:“小叶这手艺又精进了啊,自打之前你给淮左送松糕到国子监那次,我对这口就日思夜想,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妙!妙!”
“谢谢夸奖,小舅你也快坐,刚爬了这么久的山,你也累,吃些糕点。”叶寻春搀着还在斗气的谢淮左坐下,看了眼门口,继续道。
“你别和他计较,他是我刚刚买来的……侍卫,不识得你的身份,今儿我给你们准备了好吃的!你就消消气。”
谢淮左听见了正事,突然转过头:“对了,你昨日派人来,说是要做什么生意,到底怎么一回事,我本以为你来这山上受苦来了,前不久还去叶家大闹一场,你可得好好和我说说最近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