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我最喜欢的小疯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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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的尚初不小心没把握住力道，把这薄薄的纸捏出了褶皱，似乎要把这纸揉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还是小孩子的缘故，他心里莫名涌上无边酸楚，喉头犹如被火灼烧，他无助地张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啪哒。”他的泪水砸在纸上，把一旁的尚薇薇吓了一跳。
她的冷漠小堂弟哭了？？这曲子这么难的吗？把冰山小堂弟都吓哭了？
他以为他至少得到过他的一丝爱意，至少他们有过甜蜜的回忆，结果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他早就布置好天罗地网，他也不过是不小心落网的飞鸟。
所以这一场重生有什么意义呢？为了再次把他的真心捏碎吗……
他自以为的美好不过是包裹着糖衣的毒药，越是贪恋那甜腻，就越痛苦，而现在，糖衣也被融化殆尽，只留满腔苦涩，和深入骨髓的痛苦。
为什么要拆穿这个骗局呢，他多么乐意活在姜落的骗局里，粉饰太平，然后或许，他会在姜落的死亡中痛苦地度过余生，但可以依靠着他留下的美好回忆，毫无遗憾地离开这个世界。
为什么，为什么要把假象打碎呢？之前是林满月，而现在……
他似乎还没有问堂姐，这个曲子从何而来。
他把泪水擦了擦，红着眼眶问：“阿姐，这个曲子是哪里来的。”
他的声音里还带着哽咽，说的话也有些含糊，让人心生怜惜。
啧啧。尚薇薇内心不断咂舌，难得见自家堂弟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第一次对自家弟弟生起拳拳爱护的心情。
“这是那边的小弟弟的，好了，你可别哭了，搞得像是别人小朋友欺负你了一样，你已经13岁了，还哭成这副模样。”尚薇薇迅速带入大家长的态度，装模作样地说了说自家堂弟，可惜他完全不领情，目光锁定在尚薇薇手指的那个人身上。
那是个长相乖巧精致的孩子，黑发软软地贴在脸上，眼角下垂，一副无辜的模样，这确实是他的姜落本来的模样。
他和长大后没有什么差别，甚至张开了之后更好看了些，褪去了稚色，染上了艳丽。
可惜这并不是尚初最初看见的模样，姜落的真实样貌还是等他死后，看林月满给他的照片才知道，自己的爱人是这陌生的模样。
他脑海里的温柔内敛的爱人，只不过是他千张面孔中的一面而已，虚假到都没有特殊含义，可能就是姜落随机选了这张面孔而已。
仅仅就是他手段高明，觉得无论用什么样的脸都可以轻易拿下他吧，早在第一次看见他的身姿的时候，他就退无可退，一败涂地了，这颗真心，轻而易举交付，也轻而易举地被摔的粉碎，现在回想还会隐隐作痛，胸肺犹如被尖刀搅动，每一下都是足以致命的痛苦。
或许他就是尚初最大的劫难，是冲击他世界的彗星，来时带来绚烂美丽的火光，去时把他的一切毁于一旦，带着决绝不回头的架势，将尸体留下，除了给他的世界留下永不消除的痕迹，其他什么也没有。
他只是把一堆毫无意义的石头留下了，还把他最初对花火的美好印象也一同撞碎，如果早知是危险，谁还会喜欢上呢？
尚初擦擦眼泪，漆黑的眼瞳看不出一丝情绪，除了眼角的红痕，再看不出哭过的迹象，他死死盯着那个角落的男孩，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地说：“我只是，被曲子里的深、情，打动了而已。”
原来冷血无情的人真的可以编写出神情几许的曲子，打动那些自作多情的人，真是了不起的天才啊，不愧是你呢。
被盯着的姜落也不好受，尚初看他的眼神很陌生，让他不寒而栗，明明这个人是他所有攻略对象中最温柔的一个，这种凶恶的眼神他只在沈永昼他们身上看见过。
尚薇薇每看出眼下的暗流涌动，听到自己堂弟这么说，也生起几分好奇：“能把你打动的曲子真不简单啊，话说，小弟弟，这个曲子叫什么，我去搜搜听听。”
“是原创，搜不到的。”姜落顿了顿，唇畔浮现一抹笑意，“是朋友写给我的。”
“诶，”尚薇薇来劲了，“我堂弟刚刚说这表达的是深情啊，写给你的，男的女的啊？”
接下来姜落说的话，尚初都没有听进去，他的耳畔一片嗡鸣，他似乎与世界割裂开来，无论如何伸手都是徒劳。
全是假的，没有一丝一毫真实，尚初完全不想去追问姜落到底爱过他没有这个问题，他只想从回忆里搜寻姜落有没有对他展现过一丝真实。
面容是假的，曲子是假的，当然，爱意也是假的。
他好像爱上了个不存在的人，重生仿佛一个无情铁锤，捶碎了尚初所有的伪装与自欺欺人。
那边八卦完的尚薇薇很是失望，“男的啊，还以为是才华横溢的小姑娘呢，深深的友情吗？男孩子之间的感情真难懂啊。”
姜落微笑着，没有反驳，他还不敢把感情宣之于口，再说了，他现在确实还太小了。
耽误了这么些时间，眼见快到中午，姜落忙把话题扯回去：“姐姐，曲子……”
这才回神的尚薇薇捶一下手心，招呼自家堂弟：“楚楚哇，来帮这个小弟弟弹一下这个曲子呗！人家小孩表演节目要用。”
尚初深深看了眼姜落，眼泪还蓄在眼眶，要落不落，“好。”最后一次，容许你把我的尊严踩在脚底下，肆意践踏。
希望此生，不复相见。
尚初坐在钢琴前，深深吸了口气，把因哭泣而加快的心跳平复，如此往复几次，才让手不那么颤抖。
流利的琴音自他手下倾斜而出，不难看出，弹奏者对它烂熟于心。
姜落眉头皱起，尚初的状态不对劲，他虽然把曲子简化了，可是对于第一次弹的人，也不该这么熟练，而且，这里面揉杂的感情，浓烈到窒息。
以至于，姜落分不清，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一曲终了——
尚初沉默地盖上琴盖，回头浅笑：“弹好了。”阳光下微笑的小少年，本该温暖如天使一样，不知为何，看着与从前别无二致的尚初，姜落知觉一阵阴冷。
这个笑，像冬天的太阳一样，看似温暖，实则毫无温度，冷漠异常。
姜落惴惴不安地与尚家姐弟告别，头也不回地跑远了，好像这一次，有很多事情超出了他的预计，实在令人不安。
尚薇薇看着盯着人家小孩不放的堂弟，打趣道：“怎么，喜欢那个小朋友啊，要不要下次来找找他，和他一起玩？”
尚初默默握紧了拳头：“回家了。”
你最好祈祷不要再遇见我，姜落……我不知道我会做什么让你生不如死的事情，温柔的面具戴久了，他都快要忘记自己残忍的样子了，姜落，这是你唤醒的野兽，他只为撕碎你而存在。
尚家小少爷回家后高烧不止，让家宅鸡飞狗跳了一阵，恢复的尚小少爷突然变得冷漠起来，让几个亲近的世家八卦了一阵子。
——林家——
林月满乖巧地坐在餐桌前，柔顺的神情冲淡了他眉目见的锐利，安安静静地，与之前和沈永昼相处的模样大相径庭。
林父见状也生起一分满意，他这个私生子乖巧懂事，还把沈家大公子哄骗到手，他现在可是个金娃娃，还是个听话的金娃娃。
感觉林父的打量，林月满回了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月满，最近在沈永昼那里，怎么样。”林父假意关心了下这个私生子，有价值就放几分心思，没价值就弃之如敝履。
林家其他孩子也偷偷看着林月满，林母起身亲自为他盛了碗汤，温柔地说：“来月满，喝喝看，和爸爸妈妈说说看，沈永昼对你怎么样。”
看似父慈子孝，一片祥和，知道内情的人都在心里默默啐了口这对虚伪的夫妻。
林家婚生子——林朝阳翻了个大白眼，哼的一声打破沉默。
林母责备地看过去：“阳阳，月满是你弟弟，你怎么这么不礼貌。”
看似苛责实则维护，其余私生子也见惯不怪，他们这些私生子私生女是林母为表大度接进来的，看似“皇恩浩荡”，实则都是用来给他们的废物儿子做嫁衣的存在。
林月满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沈哥哥对我很好，父亲母亲……”接着他把头低下去，拼命忍住笑意。
在旁观者看来，这就是个深陷情网的羞涩少年。
其他人看林月满不由地带上几分蔑视，以色侍人的玩意而已，失去沈永昼的爱之后，林月满什么也不是。
唯一知道林月满真面目的林月牙，看着林月满生动的演技，打了个寒颤，她这个哥哥，才不是个好相与小白兔，是真正披着羊皮的狼，随时伺机而动，令人不寒而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我最喜欢的小疯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