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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生死 腹黑竹马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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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开朗的竹马一夜之间变成腹黑狠毒的政敌,给我丈夫下毒还拿全家要挟我,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他一身白色华服,目光却如一条黑色恶毒的蛇,盯得我全身颤栗。
半晌冷冷开口道:“沈韵,想好了吗?”
看我跪着不语,他却不着急,拿起茶杯,悠然喝起茶来,手指轻轻叩击桌面,好像对我的答案了如指掌。
我看着他那臭屁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究竟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
明明之前那样的明朗的少年,左手牵着马绳,右手擒着鸿雁,看到我,会飞奔下马,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眸,满眼的得意,将鸿雁递到我跟前,“怎么样,我厉害吧!你若夸我一句,我便将鸿雁送你,摘了羽毛还能打造一副上好的箭…”
“哎,阿云,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
“不是云,是韵!臭元朗,不识字嘛?”
“像云多好啊,自由自在。”
……
往事历历在目,我好似看见那个明媚少年在眼前,向我得意的笑,总是千方百计的让我夸他,只要一句“不愧是大京勇猛的少将军”,他的尾巴便能翘到天上。
想到他咧嘴得意的模样,我忽的笑出了声,少年身影却渐渐模糊,代替的却是阴沉沉的高大身影,胸口开始隐隐作痛。
元朗,是当朝卫国大将军元不素之子,十五岁入军,屡次立下赫赫战功,二十岁就被封为骠骑将军,这是开国以来最年轻的大将军。奈何在一次大战中,元朗受了重伤,再也拿不起武器,便从前线退下来,皇帝念他功劳,让他进了大理寺,从主簿到少卿,只用了短短五年时间。
我爹被人举报贪污受贿,被暂压大理寺等待调查受审。主审便是大理寺少卿,元朗。
我当然不相信我爹贪污受贿,若真如此,我府便不会连下人的银钱都使不出来。
又想元朗好歹与我从小相识,虽然之前断绝关系,但是依他秉性,断不会如此。
哪知一个月后,我的丈夫忽然被人下了毒。管家给我递来一张纸,上面赫然写着:若想救他们,便自己过来。
我想,大概是这五年的官场浮沉,才让明亮少年变成了这幅阴暗吃人的模样。
连下毒这样的事情都能干得出来,毒害的还是我的丈夫。
“你笑什么?”元朗站了起来,高大的影子笼罩着我。
“我当然是笑你自以为是,”我硬着头皮迎上他的吃人目光,强压住五脏六腑的疼痛,“你以为下毒害他,便能让我屈服回到你身边。”
我看见他身形一震,咬紧牙关,下一瞬又恢复正常,他沉默,我乘胜追击,“我和表哥已结为夫妻,他死,我绝不独活!”
元朗倏地蹲下身,抬手紧扣我下巴,阴恻恻地笑,“是不是该给你立个贞洁牌坊呢,嗯?
”
“若你真的想为他殉情,何必来我这儿呢?”
他手越发用力,我的脸疼得感觉下一瞬骨头会被捏碎,我想反驳,可开口却是一句“疼”。
元朗听到了,狠狠一甩,我重倒一旁,却听他自嘲般:“这么爱你表哥,回他身边死去,不要脏了……”
对方的话还没说完,可我却再也忍不住,喉头腥甜一涌,口中涌出大口大口的血液,眼前的世界变得一片黑红,渐渐模糊。
可他的身影却如此的清晰,我看到他眼神从幽暗到震惊到慌张,双手紧紧抱住我,冲门口声嘶力竭:“叫太医,叫太医。”
许是他抱我太紧,我忍不住一声,“疼”。
元朗终于回过神来,在我耳边不断重复,声音颤抖:“沈韵,撑住,没事的,太医马上就来了。”
我已无力分辨,他究竟是在安慰我,还是安慰他自己,我感觉好冷,可他的怀抱好温暖,真想永远躺在他的怀里。
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滴在我的脸上,我用尽全力睁开眼睛,却见眼前男人满脸的泪痕,他哭了。
遥远的记忆忽然涌现我的脑海,小时候,他被人欺负,弄坏了心爱的玩具,他也是这样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让你刚刚臭屁模样,我心想,可手还是不自觉的抚上他的脸,想替他擦去泪水,想轻声告诉他:别哭啦
只是我的手沾满了黑色血液,想起他不喜欢脸上被弄脏,正打算放下手,元朗却更快的抓住我的手,像是要抓住流水中逝去的花瓣,贴在他的脸颊。
他看向我,眼中装载着太多的东西,祈求,懊悔,慌张,不解,只是我再也没有力气去一一分辨,可我却明明看到了那如多年前的明媚。
我如释重负般轻笑,“臭元朗,你哭的样子真的很丑。”
他的眸好像震了一下,有什么记忆随着这熟悉的呼唤涌现在脑海。
“臭元朗,入了军要记得给我写信,五天一封!”
“枪法还有三十招你还没教我,一定要活着回来。”
“臭元朗,这是灵山寺开过光的平安符,不准不带!”
他终于崩溃,哭得更丑了,“为什么?为什么如此决绝!你的表哥根本不会死…你却要死了…阿云…我不逼你了,再也不逼你了…你告诉我你的解药在哪里……你活,我放你走……你和你的表哥……我再也不找你……”
他断断续续,开始语无伦次,活脱脱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原来从前那个少年从来没有消失。
“阿元,”我气若游丝,眼神却清明起来,元朗听到我唤他,低下头颅,耳朵贴在我口前,“我好想念我们小时候,太子哥哥和表哥下棋,我们就在旁边打闹,太子哥哥下不过表哥,给我一个眼神,我便过去捣乱,表哥气恼,张口要让姜冰山揍我,你护在我身前……”
我还没说完,胸口一顿,便四肢五脏六腑撕裂般的疼,口中又呕出一股鲜血,是鲜红的。
“我不恨你了,当年你有你的选择,如今我也有我的,我好累,我现在想做自由自在的云。”我的气息越来越弱,眼皮越来越重,再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好,做自由自在的云。”他没再哭了,声音却沙哑。
“放过表哥吧,他的一生,太苦了。”
他停顿了很久,我怀疑他没有听到,却是在下一瞬,听到哽咽的声音,“好,放过他。”
“放过……” 我再也没有力气说出剩下的话,眼前已经完全黑暗,只能听见微弱哽咽的声,他们说人死,听力是最后消失的。
“好,放过表哥。”
傻子,我想说的是,放过你自己吧,你这一生也太苦了…
可是,他永远不会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