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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冰镇汽水 燥热的夏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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燥热的夏日。
罗娜好不容易才将花园里的杂草清理完,满头大汗回到客厅,发现女儿正盯着金鱼缸发呆。
“怎么样,想好要不要和我一起赴宴了吗?”罗娜决定去洗个澡,在走上楼梯之前问女儿,“天气太热了,如果你选择留在家里,那么就得自己解决晚饭了。”
艾芙礼黛的目光从金鱼缸移到了载满金色夕阳的窗户上,微皱了皱眉:“晚宴在哪里举行?”
“格里莫广场,你没去过的。”罗娜对女儿露出宽慰的笑容,“虽然宴会的主人有些古板,但我和他们的关系还不错。”
见女儿的神情似乎有些松动,罗娜连忙补充:“如果你决定去,那么最好在我洗澡时换件正式点的裙子。”
艾芙礼黛回到自己的房间,只觉得堵在胸口的烦闷和燥热依然挥之不去。
桌子上还摊着霍格沃茨寄来的信——给新生的入学通知书,艾芙礼黛在5月过完了她的11岁生日。
信纸用一个小小的装满水的玻璃瓶压着,然而因为书桌靠着窗的缘故,阳光将玻璃瓶捂得有些烫手。
也许应该准备一些伴手礼?这个念头在她的脑海里一闪而过,没有被抓住。
虽然之后回想起来,她一度十分后悔。
但至少她没有拒绝罗娜留在家里,这一点值得庆幸。
罗娜带着艾芙礼黛通过门钥匙来到了格里莫广场。
“布莱克家族是高贵而古老的纯血家族。”罗娜叮嘱道,“布莱克夫人和我是故交,但请记得不要在他们面前提起你父亲。”
父亲。沉重的词汇敲在艾芙礼黛的心口,她点点头垂下眼:“嗯,我知道。”
混血的身份在推崇纯血主义的家族里显然会尴尬,哪怕父亲是以食死徒的身份为那个人而牺牲的。
他的生命依然换不来那些纯血巫师的认同。
“布莱克祖宅位于格里莫广场12号。”站在11号和13号之间,艾芙礼黛被教着在心里默念这句话。
11号和13号住宅间突然凭空挤进一个完全陌生、且装潢与两边建筑迥然不同的房子。
罗娜似乎早就见怪不怪,拉着艾芙礼黛走上台阶。
然而罗娜才刚抬起手,还没来得及按响门铃,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一个黑头发的男孩皱着眉头,显然他是带着怒气开的门,而不是知道有客人来临。
艾芙礼黛对上那双浅灰色的眼瞳,胸口的燥热与窒息感在那么一瞬间消失了——随即以更重的力道压了回来,以至于心脏开始不堪重负地快速跳动。
“咚”、“咚”、“咚”。
男孩愣了一下,没想到会迎面碰上客人,但他还是微微欠身,行了个绅士礼。
“欢迎。”非常简短且客气疏离。
他并不喜欢妈妈和自己,艾芙礼黛很快就得出了这个认知。
罗娜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些什么,但男孩在打完这声招呼之后就绕开她们,离开了这栋房子。
罗娜走到会客厅,和奥赖恩进行了一番友好的寒暄后,才上楼找到了好友沃尔布加。
“逆子!我怎么会生出这样一个畜生!”沃尔布加带着恨戾咒骂着,“我真应该!真应该……”
罗娜等她差不多骂得累了,才缓缓出声:“好了,奥赖恩他们都在下面等你呢。宴会还得继续,不是吗?”
沃尔布加稍稍平复心情,看向罗娜:“真是抱歉,让你看到这些……你刚到不久吗?”
罗娜小心翼翼地:“实际上,是西里斯为我们开的门。”
宴会上的人,艾芙礼黛一个都不认识。
如果是从前的她,完全不会在意这样的尴尬,用手理一理耳边的碎发,从容拿起一杯果汁(因为罗娜还不让她喝酒)就能自信满满地上前主动与人攀谈。
但这是纯血家族的宴会,亲眼见证父亲死亡的艾芙礼黛对这样的宴会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她默默拿了一杯果汁,状似不经意地踩着音乐的节拍往角落的窗帘挪去。
然后很不巧地,后背撞上了一个人。
艾芙礼黛连忙转过身:“哦,实在抱歉,先生。”
这个男孩也是黑头发,看起来比刚刚开门那位还要瘦小一些,两人的五官眉眼乍一看有点相似。
兄弟?艾芙礼黛在心里想着。
男孩轻声道:“没关系,小姐。”
彬彬有礼的语气,带着与他的表面相貌完全不符的老成。
他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原来的位置——厚重的窗帘拉开一点缝隙,能隐约看到窗外的风景。
艾芙礼黛默默地,朝着窗户方向挪近了一寸。
然而这份靠近被男孩察觉,他迅速地从窗户上收回视线,瞟了一眼艾芙礼黛,然后离开了。
看,这就是纯血家族的人,他们似乎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对外人的厌恶和排斥。
艾芙礼黛似乎有些同情方才开门离开的那个男孩了,他一定是受不了被排斥的感觉才逃离的吧。
“艾礼?你在这儿。”罗娜不知何时从楼上下来了,和布莱克夫人一前一后。
艾芙礼黛向这位看起来还在生气的夫人行礼问好,之后晚宴就正式开始了。
她注意到刚才那个在窗边的男孩此刻就站在布莱克夫人身边,带着客套礼貌的微笑一一与来宾问好。
像个机械的木偶。
罗娜注意到女儿的目光,附身贴近她的耳畔解释道:“那是布莱克夫人的小儿子,雷古勒斯。”
“这么说,他还有兄弟姐妹?”艾芙礼黛问。
罗娜的声音有些迟疑:“是有个哥哥,也是布莱克家族的长子……我们在门口见到的那位。”
“他叫西里斯,不过你沃尔布加姨妈不太喜欢他。”
“为什么不喜欢?”纯血巫师还会讨厌流淌着和自己同样高贵血液的至亲?
罗娜没有接话。
沉默是一种更深意味的回答,这种意味大概往往会让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死去的霍尔·梅。
为了迎娶纯血统家族的女子,迫切想要证明自己的身份和忠心、想要得到认可而加入了食死徒,追随那个人,最后死于一次极端危险的、所有人都知道他不可能回来的任务。
艾芙礼黛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