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忘忧》情鸟飞雨

8、第八章

　　因为甄忘忧再次咳血，小厮吓得半死，再也不敢乱说话，更不敢耽误行程，主仆二人终于是先周子舒等人一步进了太湖岸的湖州城。这湖州城内水路发达，两岸街市热闹非凡，岸畔绿树成荫，作为鱼米之乡，本地的百姓也较之其他地方富庶一些，随随便便走在街头就能时不时地闻到阵阵酒香，和饭馆里飘出的鱼鲜饭菜香气。
　　一路颠簸，虽然小厮已经控制了速度，但是甄忘忧还是略感疲惫，在到了百草堂位于湖州城的药庐以后，就早早地洗漱一番。
　　换了一身白衣，喝了药，略带慵懒地走到药庐外位于太湖湖边亭子里，欣赏着落日下美丽的湖光山色，听着耳边鸟雀的鸣叫，水波的荡漾拍打岸边的浪音，清风拂过树梢引起的树叶沙沙声，不由得心头放松。掏出怀里的陶埙，也没有故意地吹什么曲子，就是有感而发随兴吹奏。
　　陶埙的埙声虽然初听无序，但是却意外地悦耳，让人心情愉悦，倍感放松。蝎揭留波很久没有听到这么灵动的曲子了，就好像幼时还在南疆大山里的时候，族人们直接嬉戏打闹时胡乱演奏的小调。脚下步子一转，不由得抱着琵琶循着埙声过来。
　　穿过湖边柳林，只见不远处湖岸石亭中，一个白衣年轻人正坐在亭中，细细一看，此人衣衫轻薄慵懒，好似刚刚出浴，面容隐隐可见，是个相当的艳丽绝色的人儿，此时他正在悠然自得地吹埙，他的肩膀上甚至还停着几只被埙声吸引来的小小文鸟，正在歪着脑袋时不时地蹦蹦跳跳，合着埙声鸣唱几句。
　　鬼使神差的，蝎揭留波也比拨动起来怀中的琵琶琴弦，与那埙声隐隐相合，两人一弹一吹之间就好似已经认识已久，居然甚有默契。
　　“难得遇到知音人，公子不妨入亭一聚。”一曲作罢，放下手中的陶埙，甄忘忧看着肩上大梦初醒的鸟儿惊叫几声飞离亭子，笑着向远处的人影扬声说道。
　　蝎揭留波身为蝎王，自然没什么好怕的，抱着琵琶走进了亭子。走近细细一看看，这个白衣人居然是个十分孱弱的少年，白色薄衫衬着沐浴之后略微泛红的雪白肌肤，真是清纯里多添了一丝妩媚妖娆，要命的性感。但这少年自己却好似完全不自知。
　　甄忘忧也在观察着这个不请自来的人，蝎揭留波虽然一身青色衣衫，但还是可以从他的妆发和身上的饰品，看出一些南疆异族的味道。“看你的打扮你是南疆人？也是来太湖玩吗？”纤细的手臂微微一抬，似是邀请他坐下。
　　“我没在这附近见过你。”没有正面回答甄忘忧的询问，蝎揭留波大大方方的坐到了他对面，随手放下怀中的琵琶。
　　见他没有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甄忘忧也不生气，顺手倒了一杯酒，推给他，“我今日刚到这太湖城，不是本地人。”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相逢即是有缘，这杯酒敬我们刚刚的默契。”随即仰天饮下杯中酒水。
　　蝎揭留波也喝下了手中的酒水，“你住在这附近？”毕竟也没有人会这么衣衫不整地大老远跑到湖边弹琴，除非是秦楼楚馆里的人。可眼前这个人可一点儿也不像是那种腌臜低贱之人。
　　指了指不远处的药庐，“是呀，喏，就那边药庐。”甄忘忧耸耸肩回答道，“时候还早，睡不着，就来湖边透透气。”
　　“天色可不早了，劝你还是早点回去吧。”蝎揭留波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涉世不深的公子哥，刚刚又是倒酒又是指路，本就是松松系着的衣襟的已经变得更散乱，隐隐露出了一点锁骨。
　　毫未察觉自己此时已然有些衣衫不整，甄忘忧还在一杯杯的喝着酒，还不忘记给蝎揭留波续上。“嗯？为什么啊？太阳不是还没下山吗。”一手撑着下巴，歪了歪脑袋，“我坐了一路的马车，憋闷死了，才不要老是待在屋子里。这么好的美景，不看多吃亏啊。”
　　“你在桥上看风景，但是别人把你当风景，像你这样的人，出门最好带着仆从，或者包个船，莫要再一个人这么待着，不安全，”看着一脸疑惑的看着他的少年，蝎揭留波嘴角勾起了一抹坏笑，“毕竟像你这样美艳的小公子，一不小心可是会被那些荤素不忌的江湖流氓吃干抹净的。”
　　“咳咳···”这话着实把甄忘忧呛到了，刚入口的酒水呛得嗓子眼儿刺拉拉的，让他不由得咳嗽了几声，眼角也被呛得微微发红，“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看你长得斯斯文文的，没想到竟然这般···”身体不由自主地坐直，放下酒杯，低头看衣襟是否被酒水打湿，结果这才发现自己衣襟散乱，衣领微张，真的春光半现，立刻手忙脚乱地整理起来。“你···不许看！”
　　“呵呵呵，我还以为你是故意色诱我的呢。”蝎揭留波看着少年又羞又恼的整理着自己的衣服。
　　检查确定自己衣服都穿好系紧了，甄忘忧这才松了一口气，“谁色诱你啊！”略微羞恼的瞪了笑嘻嘻的蝎揭留波一眼，又给自己灌下去一杯酒，“我又不是青楼里的小馆。”
　　“那倒是，就凭借你这漂亮的脸蛋儿，再怎么看都不会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青楼小馆。”蝎揭留波居然忍不住和这个萍水相逢的少年闹了起来，“况且还要配上这鸟儿都忍不住陶醉的埙音，要是也应该是一位名动四方的花魁才对。”

作者有话说

　　本文原本在别的地方连载过，现在的内容虽然有过修文，但是大致走向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