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忘忧》情鸟飞雨

29、第 29 章

　　“把人扶上车，小心些，莫要牵动了伤口，我们回药庐。”甄忘忧在容若的扶持下先行走出院子，一众药仆或扶或抬的将四老送上马车，全程动作十分的轻柔，专业和快速。
　　高崇看着满院子盯着地上琉璃甲的武林人士，瞪着为首的黄长老，“黄长老，你不是想要琉璃甲吗，好，给你！”他将脚下的琉璃甲踢向黄长老，然后从怀里掏出了早上收缴上来的另外一块假琉璃甲，也拿出来扔向了他，“够不够，再给你一块！哼！”随后扫袖愤然离开，沈慎和其他岳阳弟子见着也立刻跟上。
　　黄长老上前抓起地上的两块琉璃甲，入手就发觉不对，虽然当年青崖山一役时他没有参加，但是他也听说过5块琉璃甲各不相同，而如今手里的这两块不管是色泽还是样子都是一模一样。合着他们争了半天，竟然是在争一块假货！愤然将假货摔在地上，败兴地带着一众丐帮弟子也离开了仁义坊。
　　温客行走进空荡荡的仁义坊，捡起地上那块满是血污的白色手帕，愣愣地坐在了台阶上。
　　周子舒看着温客行失魂落魄的样子，缓缓地走到他身边。“阿絮，你这杀孽太重了吧。怎么每次见到你，不是杀人就是有人被杀的，江湖风波恶。人间行路难。安吉四贤这也太实在了。我看下次遇到忘忧公子，可要让那甄小大夫好好提醒一下他们，一大把年纪了，以后交朋友也得擦亮眼睛。”温客行看到周子舒，勉强地扬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老温，你说是人作法自毙。是咎由自取。我姑且不与你吵。可这是安吉四贤。为实在不能算坏人。如今遭受着无妄之灾。你开心吗？觉得心里畅快吗？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吗？”周子舒半蹲下身子，让自己可以和温客行双眼平视。
　　“坏人···周子舒！你敢说你平生所杀的便都是坏人？”不愿意承认自己有错的温客行下意识地反驳，但是话一出口，他却先后悔了，这不是他想要说的。
　　“好···好得很！”周子舒一愣，他手上自然不是干净的，这些年来他为了晋王杀过的人绝对不会比温客行少，甚至只会更多，他们中有好人，有坏人，有男有女，甚至还有孩子，垂下双眼，缓缓站起，他没有看到温客行眼中的悔意，失意地走出了仁义坊。
　　回到药庐的甄忘忧立刻让人准备手术需要的工具和药材，先帮裴大侠拔剑，缝上受创的内脏和伤口，再给每一个伤口上药，包扎。忙活到了子夜，也来不及休息一下，就立刻又给贺一凡处理眼部的伤口和身上的刀剑伤，贺一凡的眼睛被冯晓峰的暗器碎片扎伤，好在没有伤及眼球，只是需要非常小心的去除眼周的碎片，再用药物敷上个7日，小心的温养就不会影响日后的视力。
　　但是两老毕竟年事已高，对于手术的要求也就越高，全程为了保证术后的顺利恢复，甄忘忧几乎全程都运转着阴阳册的内功心法，并且全然不让其他人插手，一气呵成。直至接近破晓，甄忘忧才彻底处理包扎好贺一凡的伤，拖着已经彻底被浸湿的衣衫走出了屋子。
　　“裴婶，杜叔，已经没事了，手术很顺利，你们也一夜没睡了，去休息吧。这边有我们百草堂的人看护着，不会有事的，”甄忘忧看着等待屋外的两位老人，“我用了安神香，裴叔和贺叔还睡着，最快也要昏睡个两三日，有药仆在一边照看，你们也去好好休息一下吧。别一会儿你们也病倒了。”
　　听到甄忘忧的话，等了一夜的裴夫人膝盖一软，跌坐在了地上，抱着脸忍不住地喜极而泣，“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白日里裴大侠在她怀里几乎毫无声息的样子，让她几乎以为丈夫已经去了。
　　“甄小友，今日之事多谢你了。”杜老弯下腰深深地给甄忘忧行了个谢礼。
　　“杜叔万万不可！”容若代替甄忘忧上前扶起杜老，忘忧招呼候在一旁的药仆让人先扶着两位老人去客房休息。直到看到两人离开院子，才再也支撑不住虚弱的身体，晃悠地就要倒下。容若及时抱住忘忧，熟练地将人抱回卧室，褪去忘忧的衣衫，将他放进已经准备好的药浴桶里。
　　这不是容若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甄忘忧，他能做的就是守着他，在水温降下来的时候一遍遍地加上热水，换上新的药包，保证浴桶里的药液始终保持着一个稳定的浓度和温度。
　　最开始使用阴阳册的诊治病患的剧痛也会让忘忧忍不住的发抖，但是作为一个大夫，在给病人做手术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手不稳，所以他就用山谷里救回来的小动物练习，一遍一遍的练习，几乎是自虐一般的练习，哪怕背疼的昏厥过去，也会在清醒以后继续练习，慢慢的他可以控制住自己，可以神色如常的进行非常精细的手术也丝毫没有问题。甚至在复杂而漫长的手术后，还可以笑着走到病人亲友面前告诉他们病人的情况，唯有那因为剧痛浸湿了汗液的衣衫，才会证明他的痛。
　　每每术后他都会虚脱甚至是晕厥，唯有用特殊配置的药浴浸泡才能快速地补充他所消耗的精气神。今日为了治疗二老，他硬生生地扛了几乎一天一夜，少不得又要休养个几日方能补回元气，这期间药浴，药酒均不可间断。
　　日头慢慢升起，正午时，容若将忘忧抱出浴桶，擦干水渍，换上干净的内衫，抱人上床休息。然后让人把已经没用的浴桶和药包处理掉。再去端来药膳粥，吹凉一点点地喂给半睡半醒的忘忧，然后是药酒。晚上继续是彻夜的浸泡药浴，这样的日子连续了2日。其间容若还要时不时地代替忘忧去关照安吉四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