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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那年旧时事(五) 一条绳上的 ...

  •   天牢内,灰暗的地上血流成河,银甲卫齐齐站立,一道明黄色身影走了进来。

      “你要永远记着这些人因而忙!”

      “都是因为你的莽撞,他们才会死!”

      萧瑾瑜跪在地上,肩膀被人死死扣住,她拼命想要挣脱去抓住些什么,可是伸手却是一片虚无。

      “不,不要....”

      床榻的人眉心微蹙,叫出声来。

      “小姐...小姐......”

      “您梦魇了吗?”

      萧瑾瑜猛然惊醒,一个蒙着面纱的女人担忧的望着她,她回过神来。

      昨夜她宿在了眠春楼。

      眠春楼是京中最大的青楼,这里人来人往,鱼龙混杂,既有春宵一刻值千金的花魁歌女,也有卖着皮肉生意的小倌和娼寮。

      昨夜她与顾景不欢而散,离开时已近三更。被顾景说破后,她心头一直锁着的结反倒解开了,如今她和顾景算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想必肃渊司和银甲卫那边他都会帮忙遮掩,倒是不用她担心,但是安乐巷附近都是朝臣,他的府上更是来来往往都是做活的工人,她一个女子一进一出甚是打眼,十分不便行事。
      因此,她干脆借势离开。

      燕京虽夜市繁华,宵禁松散,但深夜也只剩花街柳巷还灯火通明。萧瑾瑜有些怕黑,便寻了灯火最盛的一处当做了落脚的客栈。眠春楼的老鸨见她面生,以为她是哪家来捉奸的小姐,漫天要价。

      她花了足够点一位花魁的价钱,才换得一个面容有损的妓女服侍。

      这名妓女名唤入秋,听她说是早年偶遇流寇被划破了脸,一直蒙面示人,青楼向来以色侍人,好在她唱得一曲婉转的小调,在这眠春楼勉强混口饭吃。入秋见她醒来,先是递上一杯盐水让她漱口,而后又倒了一杯热茶,“小姐,你是做了什么噩梦了吗?”

      “嗯,做了个噩梦,”萧瑾瑜下床,穿上入秋递来的鞋子,顺手将窗户推开。
      屋内红绡帐暖,第一缕阳光照进屋内,格外刺眼。恩客们昨夜翻云覆雨,浪里淘沙,这个时辰还还未醒,楼内静悄悄的,静谧非凡。推开窗,街市上嘈杂的声音涌入,清晨的眠春楼显得格格不入。

      “是不是昨日我的脸吓到您了。”入秋问。
      入秋的皮肤肤若凝脂,脸型小巧,如果不是蜈蚣一般的棕色疤痕在脸上盘桓,定是秀丽清新的美人。

      萧瑾瑜倒是不觉得这样的脸有多么惊骇,她虽看过后宫佳丽三千,但见惯了战场上狰狞的尸山血海,入秋的样子对她来说不过是一块破碎的青瓷。但是,她想女孩子总是在意自己的容貌的。
      “无碍,许是昨夜没有睡好。”

      入秋没有多说,笑了笑,又服侍萧瑾瑜束发,更衣。

      “小姐,你若与家人闹了脾气,过了一夜也该早些回去了,昨夜您来时我远远的看到有两位公子跟着,在廊下站了半晌,想必家里人分外担心。”
      “这青楼....总不是女子来的地方。”入秋说的十分婉转。

      顾景派人跟踪自己倒是在她意料之中——如若真如他所说,她逃走的事情惊动了银甲卫,那么自己在京中的每一天便是找死,而且还会拉上他。

      入秋挽发的手艺很好,和和从前母后宫中的嬷嬷无差,萧瑾瑜看她从自己的首饰盒内掏出一支蝴蝶步摇,插在了她的头发上。
      入秋妆奁内的饰品不多,步摇通体鎏金,灵动精致,想来是她最贵的首饰。

      “你不是亏大了。”萧瑾瑜说。

      “昨夜小姐花了那样大的价钱,虽然楼里妈妈会收走一大部分,但是剩给我的,也够我往日一年的打赏了。”
      “小姐,这眠春楼是个销金窟,任你有再多的银钱也是花的完的,这京中也有很多客栈,虽没人服侍,但是银钱要少上不少......”

      就差直说赶她走了。

      萧瑾瑜看了看入秋,又在窗边坐下了,“我不走——”
      入秋愣在了原地。

      “我付的银子可是一日一夜的价钱,如今只过了一夜,变要我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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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十五便是秋宴,如今已经到了七月末,眼下京中却出了两桩命案,一上朝,陛下便下旨命大理寺尽快督办。
      早朝后,顾景回了靖国公府。一进府,便被父亲叫去了书房。
      “激进莽撞,好大喜功,你知道一旦兵败,整个幽州城都岌岌可危吗?”
      “你如今还去做什么大理寺卿?简直狼子野心!你知道陈怀文与何慎陵是什么人吗?你不仅不避锋芒,还上赶着往前凑!”
      “你可知当年你大哥为了你的事情,是如何奔走,还为此放弃了自己大好的机会!你眼里到底有没有顾家!”

      顾景跪在地上,面上虽略有倦色,但背挺得笔直,他静静地听着父亲的教诲,一声未吭,墨色的瞳眸清冽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顾老太太格外心疼孙儿,站在门外着急,“这人刚回来,还未歇呢就让人跪,我们昭然从小怎受过这种苦。”顾家长子顾晏在一旁扶着祖母,好言相劝,“祖母莫担心,您先回去吧,等会我让昭然去您那。”

      顾老太太哪里听劝,顾晏担心祖母身体,费了半天劲才把老太太骗回去。

      劝走了顾家祖母,顾晏推门而入,“父亲,二弟。”

      “父亲,二弟虽行事激进了些,但也事事以顾家为重,您也说了许久,他想必也知错了,不如就让他起来吧。”
      靖国公顾清州冷哼一声,抬手示意顾景起身。

      “就知道出风头,而且你说你和京畿府抢什么人啊……就那个什么什么薛……”顾清州一时没想起来名字。

      “薛善之。”顾景提醒。

      “对!上来就和人结梁子。为了一个八品官,你的大理寺确这么一个人吗?”顾清州看顾景的样子怒火更甚。

      “父亲,那薛善之也曾状元及第,由着出身不好,才未能出头,想必昭然是爱才。”顾晏在一旁说。

      “算了,”顾清州摆摆手,他望着顾景,“我知道你这次回来是有所筹谋,但是朝堂不似战场,捅的都是无血的刀子,你做什么事之前,都要以顾家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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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书房,顾晏嘱咐顾景几句便匆匆离开。一踏出后院,顾景遇到了妹妹顾弥,顾弥年方十二,一身水蓝色的裙子清丽飘逸。

      “二哥,听说你家有个能算命的相师?”顾弥拦住顾景,张口问道。

      顾景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顾弥,“你听谁说的?”

      “周叔啊,周叔听谁说的我就不知道了?”顾弥说。
      “二哥是不是真的?,全府都知道王婆为了小义哥的事闹得要上吊,现下说是你请来那个相师算出来小义哥人还好好的。”
      “诶,你干嘛这么看着我,和要吃人的一样,你又不是你的属下,少吓唬我!”顾弥嘟着嘴,不满的说。

      顾景看着顾弥,手指戳了一下她的额头,“这种事你也信,小心被父亲知道!”

      顾景说完大步朝门外走去,顾弥愣了一下,随后提着裙子紧跟上去。
      “你不信还请人家?”
      “我可听说了,那人貌美如花,你是不是图人家美貌!”
      “......”
      “哥,我有个玉坠子丢了,要是他真能算,让他帮我算算呗!”

      顾景走得快,顾弥一路小跑跟在后面,不一会便忽然顾景停住脚步,她一个没注意撞了上去。
      顾弥捂着鼻子不满的揉了揉,“哥!”

      顾景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你回去去西院的马厩找找,再不济,我再给你买个新的就是——”

      正说着,追风从府外走进来。
      顾景看他慌张的样子不由得皱了皱眉,“怎么了?”

      追风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弯着腰说,“公子……你快回去吧,府上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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