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夜曲》台嗣_拈花

4、告白气球 爱意如玫瑰

　　——（22）——
　　塞纳河畔 左岸的咖啡，我手一杯品尝你的美
　　留下唇印的嘴，花店玫瑰名字写错谁
　　告白气球风吹到对街，微笑在天上飞
　　——
　　享受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不知不觉一个小时溜走。趁着梅柚中场休息，不少观众冲向厕所解决“历史遗留问题”。
　　谁也没预料到，一场盛大的表白即将上演，but——
　　你们也不要多想，必不可能是我，毕竟我有且仅有一朵玫瑰。
　　昏暗的清吧亮起无数星星灯，小小的灯光轻快跳跃，仿若王子公主的梦幻花园里闪烁的萤火虫。
　　一位穿着黑色衬衫黑色裤子的小帅哥与一位穿着红色热辣连衣短裙的小美女隔着一张大桌位，遥遥相望。
　　大桌位上布置着由999＋各色玫瑰组成的缤纷爱心花束，花束周围环绕着一圈玻璃杯装蜡烛，蜡烛豆苗一般的火星跃动着，与空间里散布的星星灯相得益彰。
　　女生很是惊讶，她此时此刻之所以现在这里是因为朋友约她来吃宵夜，从未想过遇上男生精心准备的告白仪式。
　　男生眼神深情款款，面上带着些许羞赧。只见他张口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把旁边的同伴们急到抓狂。
　　女生反应过来，双手抱臂，饶有兴趣地等待男生下文。
　　男生吞咽口水，终于下定决心，大喊道：“迟雁，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女生嘴角上扬，且弧度越来越大，最终绽放愉悦至极的露齿笑。她伸出手，掌心向上，神色娇蛮，道：“信物。”
　　男生手忙脚乱，什么信物，信物是什么？他的同伴们急中生智，狂指玫瑰花束。
　　男生下意识想把999+玫瑰花束整个抱起来，转念发觉不可取，于是抽出其中最大最鲜妍的一朵，走向迟雁并忐忑又期待地递上。
　　迟雁眉头微蹙，忍笑，心中估计在骂：哪里来的大傻子，但言行纵容：“看在花的面子上，答应你了。”
　　男生微愣，似乎难以置信，而后喜不自胜，手足无措，不知道是该抱还是该亲。
　　迟雁摇头叹气，揪住男生衬衫衣领将人下拉的同时踮起脚尖，在男生……脸颊上咬一口。
　　现场人看呆了，包括两人的同伴以及男生自己。
　　场内起哄祝福声不断：
　　“666”
　　“999”
　　“在一起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太甜啦！”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
　　“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被喜欢的人表白啊？”
　　“慕了，都是别人的爱情。”
　　“只有我好奇999＋的玫瑰要多少钱么？”——“你是不是浪漫过敏？”
　　“嗷呜嗷呜嗷呜嗷呜”
　　……
　　看看人家的999＋花束，再看看桌面上仅一朵的单头玫瑰，我内心复杂。
　　太磕碜了，要不还是明天再送吧？
　　“一片，两片，三片……”我将娇嫩的花瓣轻轻掰下，拼成爱心——虚空赠与我的梅柚——并拍照以纪念那暂时未能送出的心意。
　　「草力力力：明天，我想听《告白气球》。」
　　「草力力力：转账500（自愿赠与梅柚）」
　　「XX清吧小小甜：呜呜呜，我哭死，太好磕了」——XX清吧小小甜撤回一条消息
　　「XX清吧小小甜：Get it！」
　　告白成功，甜蜜的小情侣手牵手，邀请大家瓜分999＋的巨大玫瑰花束以共享喜悦。
　　迷蒙灯光下，梅柚看着逐渐变得混乱的花束若有所思。黑暗角落里，我看着梅柚看着逐渐变得混乱的花束若有所思的画面若有所思。
　　他在想什么？
　　——（23）——
　　你说你有点难追，想让我知难而退
　　礼物不需挑最贵，只要香榭的落叶
　　喔 营造浪漫的约会，不害怕搞砸一切
　　拥有你就拥有全世界
　　——
　　惊天地泣鬼神的大好消息——梅柚主动加我微信！
　　一个小时以前，凌晨0：12，小小甜微信发来消息，那时我刚回到宿舍坐在椅子上。
　　「XX清吧小小甜：哈喽哈喽，不好意思打扰了，请问您这边介意梅柚加您微信么？」
　　「草力力力：不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怎么会介意，我梦寐以求、求之不得。
　　「XX清吧小小甜：那我把您的名片推给他，还请麻烦您及时通过喔」
　　「草力力力：OK.」
　　一颗水灵灵的大白菜头像＋MY两个字母＋我是梅柚＋“以上是打招呼内容”＋“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构成聊天界面里梅柚的全部。
　　So，Who can tell me why he uses a picture of Chinese cabbage as his WeChat avatar?
　　是因为喜欢吃大白菜么？
　　对此感到匪夷所思的我点开梅柚的头像，拇指食指放大缩小、放大缩小，翻来覆去、仔仔细细地观察，试图找出特别之处，结果一无所获——鉴定完毕，确认为树荫底下一颗平平无奇的大白菜。
　　大白菜，Chinese cabbage，Chinese cabbage，大白菜……我反复默念这两个词，浏览各种各样、萌态百出的狗狗头像。
　　你们都知道一个词吧，叫菜狗。
　　既然梅柚头像是菜，我头像是狗的话，岂非就是情头？
　　我看着更换的——主角是白色＋毛绒绒＋吐舌头＋大脸霸屏的狗狗——新头像，脸上笑容逐渐“变态”。
　　不确定自己降智到何等地步，只确定开心变得十分轻易，与梅柚一点点地“互动”都能使我欢喜雀跃。
　　两点过，在夜深人静、万籁俱寂时，在柳晓峰呼呼睡成家猪时，在别人或许“网抑云”emo时，我头脑清醒、睡意全无、两眼放光、心思如骏马奔驰。
　　退出梅柚空空如也干净得仿佛没开通的朋友圈，一首歌自然而然地在脑中回荡，那歌词写道：
　　“……深夜不想睡，只想听着你给我的音乐，那声音，让人好思念……”
　　“……多想留在你的身边，让爱渗透了整个世界，为你愿意，穿越所有的时间。”
　　“只想留在你的身边，不害怕路途多么遥远，为你甘之如饴，不管南北东西……”
　　一字一句，一曲一调，实在应景、实在贴切。
　　有些庆幸，庆幸他人与我有相似的体会并付诸文字，让我借以表达内心喷涌的情感。
　　但又有些失落，失落我与梅柚之间苍白寡淡、少到可怜的交集与几乎不存在的牵绊。
　　翻身再翻身，却实在睡不着。长夜漫漫，为了打发时间，我拿起手机调出照片。
　　闪光灯下，一片片花瓣组成爱心，浪漫的氛围蔓延。它们明知我心意，却静默不语，无法替我言说，着实可恶。
　　天可怜见的，明明是自己的问题，却怪罪到无辜的花瓣头上，真是蛮不讲理、无端迁怒。
　　唉……他什么时候能属于我呢？
　　——（24）——
　　亲爱的爱上你，从那天起，甜蜜的很轻易
　　亲爱的别任性，你的眼睛，在说我愿意
　　——
　　不知不觉睡去，我落入许许多多奇奇怪怪的梦境。
　　我梦见：
　　满树金黄的银杏下，梅柚一片一片捡起飘落的黄叶，束成玫瑰花朵形状。他垂眸，神色温柔，似乎在等待一位即将赴约而来的故人。
　　大风吹过，黄叶纷纷扬扬，或飞旋空中，或卷落地面，或拂过梅柚的头发、脸颊、身体最终飞向画面之外。
　　我莫名地急切地想要留住那些落叶，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消失不见。继而发现，梅柚手里的银杏叶玫瑰花也随风而逝，踪迹难觅。
　　我梦见：
　　蔚蓝一汪的海，细腻纯净的沙，浪花一朵朵涌动，沾湿我幼态迷你的双脚。我向后仰头，看到爸爸正俯视我的英俊的面庞，耳边是妈妈愉悦的笑声。
　　爸爸把我抱在臂弯里往回走，我好奇地四处张扬。
　　不远处蹲着一个跟我年纪相仿的小男孩，虽然他的脸模模糊糊，但我直觉默认他是小时候的梅柚。
　　小梅柚没有小铲子也没有小水桶，只一个劲儿徒手挖沙，潮湿的沙子裹满他双手，灼热的太阳烧红他面颊——我终于看到专属于梅柚的特色眉眼，虽然是幼时状态。
　　不久后小梅柚挖出来一只活力十足的小海蟹（现实中超出视距地画面在梦中清晰可见），好奇观察一会儿又将其放生。
　　我疑惑，是因为没有小水桶，所以带不走小海蟹么？
　　可是我有吖，爸爸车子后备箱有我准备的一堆适用于海边的玩具道具，我乐意分享给小梅柚，甚至期待我们一起挖沙挖贝蟹。
　　然而，当我再次回头，已不见小梅柚身影。
　　我梦见：
　　昏暗的清吧，人声嘈杂，红蓝霓虹闪烁流转，小小甜正扬着招牌笑容热情地招呼顾客。
　　唱完一曲，梅柚放下麦克风，向我走来。帅气逼人的他坐在我对面，不言也不语，只动作撩人的向我推来一杯凭空出现的绿色精酿。
　　我问梅柚：是大白菜口味的么？
　　梅柚轻笑：是荔枝口味的。
　　我低头一看，绿色精酿已然变成微微浑浊的白色。梦中的我丝毫没有意识到诡异，愉悦地端起酒杯轻轻抿一口，味道……大白菜？！
　　我难以置信，瞪向梅柚，他迅速举手投降，但脸上纯纯是恶作剧得逞的贱笑——毫无诚心。
　　我怒上心头，站起来伸手就要拧梅柚耳朵，像记忆里妈妈对爸爸的那样，顺便问问他还敢不敢。
　　“荔枝荔枝，起床啦！起床啦！”——剧烈地晃动，是柳晓峰将我唤醒的常规操作。
　　我睁开眼，看到柳晓峰惺忪的脸心中一阵失落，不爽道：“你TM好丑啊。”
　　柳晓峰愣住，摇得更厉害，咆哮道：“喔擦，我好心叫你诶，没良心，没良心。”
　　遗憾没拧到梅柚耳朵的我：“停停停，要吐了。”
　　柳晓峰停止，催促道：“快点啦，老乡的课诶。”
　　我疑惑：“不是明天？”
　　柳晓峰嫌弃道：“又不看通知群？调课了啦。”
　　我：“呃……”调到周末是什么鬼，不过也行叭。
　　课堂。
　　老乡，啊不，老师推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问道：“上次李老师布置的作业大家完成得怎么样了？Anyone would like to share it with us？”
　　老师重点提防柳晓峰，对他的举手视而不见，点名其他人。
　　柳晓峰一脸神秘的笑意，在笔记本上写一句话——hhhhhhhhhhhh 老乡再也不敢叫我一劳永逸舒服——给我看。
　　我坐姿端正，左手放松着遮住口鼻，右手握笔记录，看似闲适又认真，实则狂笑得胸腔发颤。
　　笑完，我分心思考昨日被阉割的计划该如何重启。
　　鲜花迟早会枯萎，美则美矣，无端伤感。所以思来想去我决定买活体，连土带盆的那种。
　　他……会喜欢的叭？
　　——（25）——
　　亲爱的爱上你，恋爱日记，飘香水的回忆
　　一整瓶的梦境，全都有你，搅拌在一起
　　亲爱的别任性，你的眼睛，在说我愿意
　　——
　　车辆如流水奔涌，其中一辆在花卉市场暂停。
　　车门打开，下来一位脚踩白色板鞋，身着墨黑色牛仔裤和花青?纯色T恤的年轻男子。
　　男子撑开黑色直柄大伞，站定，合上车门，再迈步向市场内走去。
　　太、热、了！
　　是哪个傻逼在两三点太阳正晒、温度正高的时候来花卉市场买花啊？淦，具体名字我不想说。
　　浅灰色电动小风扇“呼呼”转动，吹出的热风扑在脸上，降温效果聊胜于无。
　　我左手撑伞，右手举着小风扇，若幽灵游荡，四处走马观花。
　　花卉市场道路宽阔，店铺众多，店外布置大量耐热耐晒（我猜）花卉吸引顾客，店内各具特色、别有洞天。
　　一家主打阴生植物?的店铺牢牢困住我的步伐，里面绿油油的植物给予我新思路。
　　花多难养啊，“既要又要”的，一不小心死了怎么办，不如养这些不需要多少阳光浇浇水就能活的物种——多么安逸，更主要的是，我讨厌我送梅柚的东西死掉！
　　转来转去，我决定购入一株悬挂“倒立”生长的鹿角蕨?，它实在奇特，实在可爱。
　　鹿角蕨，物如其名，蕨类，大叶两片，形如优美宽大的鹿角。
　　老板见我意向明显，过来“推波助澜”，道：“这鹿角蕨虽然是国家二级保护植物，《IUCN》极危物种，但我们这个是自繁组培的，不用担心。”
　　我点头，淡定自若，假装自己是资深的植物爱好者，不需要他多言。
　　鹿角蕨捆于木板，木板连着铁钩，钩子钩着手指。就这样，我提溜着“礼物”返程。
　　进入凉爽宿舍的那一刻，我终于脱离幽灵的状态重获新生，继而往桌子右内侧粘一个强力挂钩，安置鹿角蕨。
　　只是，你们有没有跟我一样感觉有一点点尴尬？——买时开心，送时一言难尽。
　　请设想我拎着一株鹿角蕨进清吧，场面是否堪比“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背上还背着个胖娃娃”。
　　这倒不是关键，关键是谁TM表白前奏是送两片绿油油的“叶子”？简直浪漫黑洞。
　　为避免被围观的可能，我趁傍晚人少时抵达清吧，坐到老位置并将鹿角蕨靠在沙发上的墙边。
　　金诶（方言，真的），尴尬归尴尬，黑洞归黑洞，送梅柚常青鹿角蕨的初心绝不更改。
　　你们都是怎么跟暗恋对象or crash聊天的，是“发个动图有点害羞”，还是“无所diao谓打直球”？
　　我一点思路也无，怎样都觉得怪怪的，所以久久打不出一个消息——
　　梅柚你好，我是文荔，我很喜欢你听你唱歌？
　　hello，梅柚，我是文荔，我想给你一株绿植，希望你能喜欢？
　　……
　　唉，好烦呐！
　　今天的梅柚心情似乎很好，连歌单都变得欢快。原来他也会听、会唱当下流行歌曲，只是更偏爱经典罢了。
　　他在为什么开心呢？
　　原因或许千千万万，但唯一确定的是没一个与我相关。
　　没关系，熟悉以后情况肯定不一样。今天先正式“线下掉马面基”，至少当面说上一句话。
　　我对自己说：等他唱完《告白气球》就送鹿角蕨！
　　没有开场白，《告白气球》前奏紧跟着前一首的结尾响起，听得我一个激灵，起一身鸡皮疙瘩，而后是难以抑制的心跳加速和呼吸急促。
　　要来了，它要来了！——“塞纳河畔左岸的咖啡……亲爱的别任性，你的眼睛，在说我愿意。”
　　佳人们，要怎么抱着鹿角蕨，才显得不紧张？
　　不过，我终究没有抱着鹿角蕨冲锋陷阵，而是将大杯精酿倾倒至两小杯中，并捏着它们走向正在中场休息的梅柚。
　　我坐到梅柚对面，问：“简单喝一杯么？”
　　梅柚微愣，垂着眼眸，点头。
　　将小杯精酿推至他面前，我自我介绍道：“文荔，文字的文，荔枝的荔。”
　　梅柚捏住杯子将其挪动一寸，而后盯着我郑重道：“梅柚，梅子的梅，柚子的柚。”
　　我被他的认真逗笑，调笑道：“听起来，酸甜开胃。”
　　梅柚点头不接话，举杯抿一口精酿，整个人帅到炸裂——立体中带着中式柔和的面部线条、昏暗灯光下折射微光的深色眼眸、看起来就很柔软很好啃食的嘴唇、沉稳却不沉闷的舒朗气质，无一不在我的审美和XP上蹦迪。
　　于是我一边悄摸花痴，一边讶异梅柚此刻的些许腼腆，毕竟无论是十佳歌手比赛还是平时唱歌串场，他总游刃有余到完全看不出社恐的影子。
　　静默相对，时间慢慢流逝，流到梅柚即将开启下半场演唱的时刻，他起身，我亦然，并向他示意我的位置。
　　某时某刻，小小甜走到梅柚身边传话，听罢，他偏头远远地探究地看向我。我自然而然地认为自己幕后点歌的身份被“揭发”，于是以笑容回应。
　　梅柚肉眼可见的愉悦，令我意外也让我欣喜，这难道不是我们良好互动的开端么？
　　我猜，我今晚一定会坠入美好梦境，希望梅柚也是。
　　他愈发令我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