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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之后的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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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日子里金沅显得格外安静,每天从萧昱那里下了学就在院子里鼓捣造纸术。他在家里打出了用破衣服换新衣服的口号,引得府里的下人们纷纷跑到听雨轩换衣服。一麻袋一麻袋的破衣服堆在听雨轩的墙角里。
翠枝看着旧衣服越来越多,而金沅的小金库里的钱也越来越少,心里有些焦急。
小少爷虽然平日很好说话,但若是背着他去主母那里告状,恐怕会被视为背主,但若是让小少爷这样继续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翠枝思索片刻,找到金沅说:“不知道少爷收这么多旧衣服做什么?少爷你的钱也基本用完了。收衣服这件事是不是应该停一停呢!”
金沅琢磨了一下,若只是试验造纸,这点衣服应该是够了。他扭过头,吩咐道
“那就告诉大家我不要旧衣服了。”还没等翠枝放心,又听金沅说道“顺便让春生和夏华去厨房多讨些草木灰来,也不多,要个一缸吧。”
翠竹闷声闷气地答应;“是,少爷,不过少爷要不还是知会老爷夫人一声吧,不然到时候可不好收拾。”
金沅背过身,满不在乎,“不怕,等小爷把东西造出来,爹就不会生气了。”
在金沅与刻刀竹简作斗争的日子里,听雨轩的荒唐事宜终于传到了金母的耳朵里。金母唤来翠枝
“翠枝,近日听雨轩的事情你作何解释啊?”
听到金母的问话,翠枝慌忙辩解“夫人,是少爷不让我告诉您,说要是我告诉你的话,他就把我退回来,不要我了。”
金母将杯子重重地放在桌子上,斥责道:“我把你放到沅儿的身边,一是为了让你监督下人们,让他们尽心照顾沅儿,二也是为了让你能够在主子犯错时加以劝导。可你一味顺着主子,根本不理会事情的对错!”
翠枝的腰在金母的质问中越来越低,豆大的汗珠从额上划过。她将额头紧紧靠在地上,任由金母的眼神从她的脊背上划过,心跳如鼓槌。金母喝了口茶,开口道:“念在你衷心的份上,就扣半个月月钱,打十板子以儆效尤。”
“是。”翠枝低着头,正准备去领法时,金沅跑了进来。他用眼神示意翠枝不要动,又跑到金母身旁,月牙似的眼睛笑了起来“母亲,这椅子用的舒不舒服?”
金母看到金沅汗淋淋的样子,忍不住用手帕帮他把汗擦干净,数落道“这么多汗,也不怕得了风寒。这椅子好用的紧,等过两天也给你哥送一套过去。前几日你哥哥还来信问到你呢!”
金沅胡乱的点了点头,含糊地说“知道了,哥哥的我早就让周生打好了,就是不知道怎么给他,娘你想办法送过去吧。还有娘,我在院里做好东西呢!”
金母嗔怪道“你这皮小子,就知道哄我,什么好东西要那么多破衣服?”
金沅用小拳头在金母的肩膀上捶了起来,“嘿嘿,过两天您就知道了,至于翠枝您就别打了吧。她不过是听我的话而已。”
“罢了罢了,我也不过是替你白操心罢了。既然你不领情,我也不必做这坏人。”听着金母略带不满的语气,金沅又是一阵好哄。带雨过天晴后,又哄着金母答应不告诉金父,这才满意地带着翠枝从正房离开了。
这么一来更加坚定了翠枝不能背叛少爷的心思。春生看着侥幸躲过一劫的翠枝,柔声道“少爷一听到你被夫人叫走了,就从萧先生那里请假回来了。只要你真心对少爷,少爷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金沅也从今天的事得到了教训,年纪小就是不方便,娘还比较好说话,若是让爹知道了,恐怕逃不开一顿打,看来造纸的进度得加快了,这么想着,他转向翠枝二人,沉声道
“翠枝这几天你让院里的下人都给我把嘴闭牢,若是让我知道院里的事情被爹知道了,我饶不了你们!”
看着两人点了头,金沅就安心回到院子里面继续鼓捣起来造纸术。他吩咐下人们将破衣服和草木灰一同加水沤烂,并安排专人每天捣一捣。就这样重复了几天后,纸浆造成了。
金沅看着淡黄的纸浆不由得有些得意,他让下人纸浆均匀地铺在竹篾上曝晒。心想,古法造纸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若是成功了就可以不用拿刻刀了!
夜色微凉,明日就是休沐日,金父在忙碌完所有的事物后想到了这几日过分安静的小儿子,他招来管家张新。
“沅儿最近在做什么?”
张管家听到这个问题,有些愕然,想到小少爷最近的荒唐行径,支支吾吾地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金父一见张新这模样,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他疾声道“老实交代,那逆子最近在干什么!“
张新为难极了,连忙为自己辩白”夫人不让小人说,老爷要不你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慈母多败儿,你去把那混蛋小子给我带过来!”
金父在书房里,怒火在心中蔓延,他喝了口茶冷静了一会儿,思忖:等会我先考校考校那小子,若是回答上来就放他一马,若是不会,我就.....还没等金父想出惩治的办法,金沅就来到了书房。
金父脸上扬起一丝笑容“沅儿,最近在萧先生那里学的如何?”
一脸惴惴的金沅看到金父的笑容,心下有些狐疑:难道老头子不知道我在家收破烂的事情,只是想知道我的学习进度?
金沅怀疑的眼神在金父的脸上瞟了瞟,并没有发现不妥,他朗声道“爹,萧先生说我学的可好了!”
金父的眼神沉了下来,不带一丝笑意,说:“那爹考考你,云腾致雨,露结为霜下一句是什么?”
“金生丽水,玉出昆冈。”
“川流不息,渊澄取映”
“容止若思,言辞安定”金沅从容地回答,就这样一来一回,回答了十个问题后,金父终于停下来问询。
他话锋一转,问询道“我听你母亲说你最近又淘气了?”
金沅愤愤地说“母亲不是说好不告诉你我在院子里收破烂衣服的.....吗?”金沅看着金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意识到这是金父在炸他,他扭过身,正准备逃跑,就听见金父一声怒喝
”把门给我关上,我要打死这逆子!“
金沅见逃不脱了,连忙讨饶”父亲,我是为了做正事,你别生气!”
“你今天若是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我定要用这个棍子狠狠打你的屁股!”
金沅看着金父手上胳膊粗细的棍子,吓得抖了一抖:“呵呵呵,爹我带你去看,我真的是为了正事。”说着金沅就领着金父走到自己屋子里,拿出一叠黄纸,递给金父。
“之前在萧先生那里学习,我总是用不来刻刀,绢布价格又太过昂贵,所以我就想做些价格低廉又能写字的东西。”
金父用手摩挲着黄纸,思索了一下,才缓缓开口“这东西当真能写字?”
金沅摇摇头“能,不过吸水性太好,墨水会下渗,虽然能写但不太好看。”
金父看着金沅那一箱子纸,不解地问“那你又为何要把纸裁成巴掌大小?”
金沅挠了挠脑袋,不情不愿地道“如果你答应不打我,我就告诉你。”
金父的胸膛迅速起伏了几次后,强忍怒气“好,我不打,你说吧。”
金沅缓缓开口“不太好写字,所以我让春生把它裁了,如厕时可以凑活着用。”
金父将纸卷了卷,冲着金沅的脑袋狠狠打了下去“你竟然用这等好物去如厕!”
金沅抱着脑袋,在屋子里四处逃窜“你说好不打我的。而且又写不好字,我拿去擦屁股也算是物尽其用了呀!”
金父并不听辩解,追着金沅一顿好打“我是你爹,你不听话就是要挨老子的打!”
金沅看讲不通道理,索性站在原地大哭起来“哇,爹坏,爹说话不算话。”金沅这一哭突然浇灭了金父的怒火。
“好了,爹不打你,这纸还能改进吗?”
金沅恨恨地背过身,心想,若是爹不道歉,绝不把竹纸的办法告诉他。
看着小孩生气的模样,金父也意识到自己问题了,他抱起金沅,用手擦掉他的眼泪说“爹错了,爹不应该没控制住自己。”
金沅还是不说话,金父又许诺明日带他去东市玩,这才不情不愿地开口“其实我有做出能写的纸的办法,就是有些麻烦。我在家做不出来。”原来金沅在某一世是个书局掌柜的小儿子,家里除了卖书的营生还会做竹纸,只是后来因为贩卖禁书,全家被朝廷流放了,金沅也在流放过程中病死了。
“家里做不出来,爹可以去外面找人做!”金父惊喜的声音唤回了金沅的思绪。
金沅看着金父激动的神情,一个主意突然出现在脑海中,他越想越兴奋
“爹刚刚打我,我的小心灵受到了巨大的伤害,我不想说。”
“爹不是答应带你去玩了吗?”
“那是爹补偿我的,若是想要方子,爹还要给我别的东西才行!”金沅捏着小拳头,振振有词地说道。
金父看着小孩骨碌碌转动的眼睛,有些不想答应,想要用强硬手段逼迫金沅说出制作办法。
金沅看金父不怀好意地看着自己的屁股,更生气了,他捂着自己的屁股蛋“就算你打我,我也不会说的!”
金父无奈地问“那你想要什么?”
金沅在心里欢呼一声,上钩了,兴奋地回答“要涨月钱,这次做纸我的小金库都没钱了!”
“你想要多少?”金父若有所思地问
金沅鼓起勇气,对着金父大胆要求“我要一两银子,我作为少爷总不能比春生钱还少吧!”
金父一时有些失笑,还是个孩子,不过是一两银子,只要看的牢些想来也不会惹出事情来。
见金父同意,金沅赶紧用笔在纸上写上竹纸的方子,然后叮嘱金父别忘了告诉管家他的月钱上调一事。
金父收好方子,又让下人搬走了金沅所有的黄纸“既然你说此物好用,那为父就接受你的孝心了!”
金沅目瞪口呆地看着就金父离去,心里大为震撼,这就是双标吗?说有辱斯文的是他,据为己有的也是他。
就在金沅腹诽自己的老爹是个双标狗的时候,金父正在书房给远在阳城的大儿子写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