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我的孩子们 后来，他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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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的孩子们
飞鸟浮岛的病毒是视觉退化症，主要的表现是视觉衰弱，最终认知障碍。飞鸟浮岛上的人年少时往往色觉极好，诞生了许多画家、雕刻师，其艺术品采用大胆的色彩搭配，与其雨林的生态环境即为相符。受深海兽“多相鲲”的诅咒，飞鸟岛民30岁后渐渐被视觉病毒侵蚀，从色彩辨认失调，到丧失视力而胡言乱语。
戈贝斯合上书本，看着远处被太阳炙烤的飞行港发呆。想起早上送别父亲的场景，他还是忍不住埋头再哭一次。草尖的露水折射光芒，帕蕾雪奚奚索索地踏过沼泽，明暗交替的光线下向他靠近，她面色红润，但体力不支。背靠着戈贝斯坐下，她将裤子口袋中的花草全部倒出，感受男孩身体的颤抖，嗅着空气中的不安。
“我能听见花草的声音，它们说多相鲲还在怀孕期，非常暴躁。炎狱巨蛇都不愿去招惹。”她很是淡然，仿佛没有意识到自己对话的是谁。有人拍了拍帕蕾雪的头，她抬头一看，是戈贝斯的母亲时月。时月把戈贝斯抱起来，牵着帕蕾雪向家走去。戈贝斯看着母亲乌黑的鬓角，耳畔咚咚有力的心跳声让人安心。门前，帕蕾雪扭过身子不愿进屋，时月把戈贝斯放下后，将馒头和腊肉塞进她的怀里。看着女孩子远去的背影，时月也想起了早晨丈夫驾驶的白色飞行器，作为泰坦岛联络员与研究员的她，明白自己也将踏上旅途。
没有什么能彻底断绝人类之间的联系。深海兽或许是监狱长，或许是守护神，但人类宁愿相信彼此而放手一搏，也不愿委身于虚假的自由。妹妹时日作为本岛的飞鸟岛研究员，此次前往携带了特殊镜片，能阻挡多相鲲的幻视陷阱。他们此时应该快到西亚海沟了，那是多相鲲觅食的“餐厅”。
这些思索，并不是母亲直接告诉戈贝斯的，而是他通过“记忆手册”得知的——这是每个浮岛上的人的习惯，是为失忆症做的准备。他后来还从“记忆手册”中阅读到了姨姨时日、父亲葛纪言一行人那晚的斗争……
月亮明晃晃地挂在天上，没有遮蔽的云，海面上的倒影也胆怯得不停晃动。此时一团潮湿的雾气扫过飞行器的机翼，人们因湿冷而牙齿打颤，天地静谧得可怖。飞行器左舵瞭望台上，裹紧被子的时日咬紧着牙而颧骨突出，死死盯着底下的动静，黑洞般的海沟仿佛也在望着她。葛纪言默默地从她左肩递了一杯红茶，左手将鼻梁上的特殊眼镜往上推了推，时日嘶溜地喝了一大口，才喘过气来。
“葛纪言，我这项发明可是花了两年的，这次必须卖个好价钱。”时日回头看了看甲板上紧张的军人与商人，拢了拢短发和三个神舟徽章的军装衣领。她心里清楚，多相鲲永远喜欢搞偷袭，在一个不注意的时候亮相，尤其是这种明月夜。她已经从这只怪物底下逃脱了2次，记仇的怪物变着法子地迷惑她，而她也不断精进“真视眼镜”，目前已能抵御强光、迷幻、虚影、射线等多种视觉陷阱。她是飞出神州岛的第一人，是受炎狱巨蛇祝福与眷顾的幸运儿。
葛纪言闷声不语，踱步到左舵的栏杆不停地嚼着烟草。时日知道姐夫在害怕，这是他第一次出岛。收回视线，时日重新戴上了耳机，她心跳得很快，细细品味惶恐而兴奋的滋味。
不知何处，空气中突然间漫开一股味道，腥膻又湿热。透过玻璃窗，驾驶舱内的飞行船船长严清文与时日心有灵犀地交换了眼神——诡异的现象往往意味着深海兽的活动。突然，有船员尖叫起来，而葛纪言也慌得后退而瘫倒在地。只见海中渐渐掀起了漩涡，一大群密密麻麻的鸟类海兽飞跃出海面，尖声长啸向飞行船扑过来。幻象？不，特殊眼镜并未亮起指示灯……
愣神中，数只鸟已经撞击到飞行船底了。她见严清文冲话筒吼着，所有人往船舱内跑。时日打开夜视功能一级一级快速攀上驾驶舱，不时用匕首击打扑来的鸟类海兽。那些怪物像用钢铁做的，身体像蛇一样被光滑的鳞片覆盖。她的鼻梁被撞得生疼。跳进船舱，便看见严船长脸色苍白，茫然地盯着自己。时日靠近，摸了摸他的耳朵，手套上沾染了鲜红的血。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旁——她戴着瞭望台配备的保暖通讯耳机。
时日恍然大悟——这些或许是多相鲲和炎狱巨蛇的孩子们，在海面之上拥有控制声波的能力。她向船长比划着手语，船长严肃的脸上露出了嘲弄的神情，按下了控制台上的“音屏”按钮——那是用来对付炎狱巨蛇的最新保护技术。
时日往窗外看去，此时海面中心突起，渐渐升起巨大的水柱，鸟类海兽们更加欢腾，展开它们宽大尖锐的翅膀，蛇般光滑的身体快速摩擦着空气，在空中滑翔、变幻姿势。最终，它们分成两队，向飞行船的引擎急速扑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我的孩子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