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我一见钟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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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沅妤在护士给她换衣服的时候就迷迷糊糊醒了。
她看了看四周，是纯白的单人病房。
姜沅妤有点懵，她不是应该在肯德基吗？
怎么会在医院？
姜沅妤想起那个黑衣服的男生。
她对a市不熟悉，只依稀记得这家医院离她家都快没多远了，显然从肯德基到这里还有很长一段路。
是他把她送到医院来了吗？他怎么不在肯德基把她放下来。背着她走这么远，他不会有事吧？
姜沅妤脑子里乱七八糟想了一堆有的没的，但望向护士开口就只变成了一句话。
“……他人呢？”
声音哑得支离破碎，一出口她自己都惊了。
——活像刚从扭脑袋掐脖子的杀人犯手里逃出生天一样。
姜沅妤清了清喉咙。
“嗯？”
护士小心地扶着她躺了下去，忽然笑得一脸了然。
“哦，你男朋友啊？他去缴费了。”
护士揶揄看了她一眼，“烧了40度呢，有点危险。先好好休息着吧，我帮你挂盐水。放心吧，缴费很快的。”
她喉咙生疼生疼的，脑袋还晕乎着，但还是解释了句，“不是男朋友……”
护士了然一笑，没怎么放心上，只温柔地帮她调整了床板高度，帮她挂好点滴就出去了。
“不舒服了按床头铃叫我，到点儿了会有人来帮你拔针头的，你可以先安心睡会儿。”
她脑袋又还烧着，时不时的犯困。手机在包里，被放在对面的椅子上，姜沅妤一时间百无聊赖。
只是他还想着要再感谢一下那个男生，于是半撑着眼皮半睡半醒的等了会儿。
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个一会儿。
姜沅妤迷迷糊糊，感觉自己都快成第二个望夫成石的姜女了，病房里还是没半点动静。
是走了吗？
好像也是情理之中，毕竟都把她送到医院了，他已经仁至义尽。
但姜沅妤还是忍不住地失落。
她脑袋里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放刚刚的场景。
回放到他背着她，帽檐下打湿的短发贴着额头，水珠从发梢滴落顺着脖颈往下淌。回放到雨密密的下，周围的人们一脚深一脚浅地淌水经过。回放到她被他拦腰捞起，堪堪站稳，周围喊叫声不绝，
——他独独看她。
屋外的雨还在下，被铁艺窗户隔开。
明明是刚刚发生的事情，却好像已经过了好久。
久到她觉得那个肩背的温度都有点模糊。
她吸了吸鼻子，一手抵上额头，眼睛红了一圈。
做了好事跑这么快干什么？
怎么名儿都不给留个的啊！！
病房空荡荡的，和b市那个又大又空的家一样。除了住家阿姨和接送她的司机，平日家里就只有她一个人。
她猛烈跳动的心慢慢静下来，仿佛沉进碧蓝澄澈的湖底。
她怔怔望着头顶光线柔和的吸顶灯，眼皮又变得重了起来。
脸朝一边侧过，姜沅妤闭上了有些湿润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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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大厅里，顾泊宴全身湿漉漉的，他倒是也不怎么放心上，随意地把头发往后一捋，刷着手机排队。
缴费处的女生年纪不大，接过单子，没忍住抬眼多看了他两眼。
面前的男生神色淡淡，穿了一身黑色短袖和运动裤，比后头排着的大爷大妈高了一个半头，整个人清瘦却不单薄。
门外头有好多人因为暴雨进来避雨，全都淋得跟落汤鸡似的。估计是因为他脸长得太好看，气质又太淡定从容，同样是从头到尾没一处干的，却没让人觉得狼狈。
完成一系列流程，女生把缴费单递给顾泊宴，后面排着的人走了上来。
顾泊宴松了口气，终于结束了……
他拿着缴费单向病房走，衣服黏在身上湿搭搭的感觉并不好受。
他扯着衣领子松了松。
本来那女生是直接被安排进多人病房的，但他想想那老头老太小朋友混在一起吵嚷个没完的场面就有点难以忍受。
鬼使神差的，他调头加钱让医生给升了个单人间。
怎么说也是他救的人，不至于。
推开门，房间里护士不在，一片安静。她还昏着，一身湿淋淋的衣服换成了病服，手上插着针管在输液。
他远远对着她烧得绯红的脸蛋看了两三秒。
之前在雨里没细看，现在看来，倒是出乎意料的明艳漂亮。
收回目光，顾泊宴勾起被放在床头柜上的帽子，三两步打算迈出房门。
在即将踏出门外的一刹那，他听见了一句低低的呓语。
顾泊宴脚步停在原地，回头。
病房内又冷又静，女生皱着眉头连着嘀咕了好几句，但她的声音太轻太含糊，他始终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口渴？
——不舒服？
算了，这都跟他没关系。
他已经察觉到自己今天有些过分热心了。
就算是——就算她真的怎么了，这也是医护人员需要负责的，他已经出钱买下了他们的服务，这些不是他要去关心的。
理智是这么想的，但他脑海里离奇的飘过他妈平时看的狗血八点档里重病老太只勉强睁开一条眼睛缝，哑着嗓喊“水，水”但四下无人应声，扭着扭着“啪嗒”摔下病床的画面。
虽然这女生没得重病也不是老太，眼睛也没有只能费力撑开一条缝，但顾泊宴把帽子扣回头上，还是走了过去。
最后一次。他对自己说。
距离拉近，他甚至都还没俯身去听，女生又低又软糯的声音就清晰入耳
——“你看没看第二段那博士说的啊，人说了项目中止是因为资金链断裂，还什么选C选C的，真笑死人了。”
姜沅妤梦到了班里那个又菜又自信的向梦婕，对个英语答案跟炮仗似的，扯着嗓子一通高谈阔论，全然把自己当指路明灯，姜沅妤就是在梦里也本性难改，张口就怼她。
“……”
她是在梦里怼爽了，顾泊宴却觉得自己大概是脑子有点毛病，三两步转身出门。
病房外，只有几个护士来来往往。
这一层都是单人间，很安静。
他按亮电梯，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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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窗外太阳透过窗帘暖暖撒下，姜沅妤醒来，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醒神。
两分钟后，姜沅妤坐了起来。
她很瘦，病号服松松垮垮地穿在她身上。及腰的头发散在肩头，衬得姣美白净的脸更加清丽。
自打她记事以来，好像就没住过院。
是这家医院单人间服务太好了？还是全国医院的服务水平都进步成这样了。
姜沅妤看着床头叠放得整整齐齐的烘洗好的她昨天的衣服，有点震惊。
还以为今天得穿着病号服回去了呢。
换好衣服，她准备下床。她的鞋被摆在床边。她试探性的把脚探进去，脚底板意料之中的窜上来一阵钻心的冰凉。
……fine。
果然服务还没好到帮洗鞋的地步。
她没穿昨天泡在水里的那双鞋，换了双医院的纯白一次性棉拖就下了地。
看着那双鞋带都被水染得灰黄的小白鞋，她久违的大小姐脾性又冒了上来。
姜沅妤皱着眉头纠结几秒，还是提着鞋带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咚。”
还好包是防水的，看着不太脏。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同时按下了床头铃。
等待的时间里，她伸手探了探脑门，烧好像退了点，额头没那么烫了。护士进来，帮她量了□□温。
“38度2，还有点烧。”
“没事，可以帮我办下出院吗？”她理着包，低低咳嗽了两声。
“好的。”
姜沅妤的脸色因为发烧有些异常的红润，又因为不施粉黛，有一种脱俗清丽的清透的美感。
长发斜斜拢在一边，她低头看手机消息。
护士收起体温计，没忍住多瞥了两眼。
因为平时设免打扰，姜沅妤半天没看手机，一划拉就弹出一大堆消息，她边看边跟着护士下楼。
电话列表首当其冲的是她妈。
徐黎昨天给她打了七八通电话，看来是知道a市昨天下暴雨了。
姜沅妤纤长的手指原本已经按上了拨号键，后来想着时差，还是改成在微信上打字。
姜沅妤：【妈我没事，补课回来发烧了，去医院看了下。】
她点开别的对话框，回了一些以前b市的朋友和亲戚的消息。
谁知道她妈没过两分钟就打来个电话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
“大小姐啊你自己看看我给你打了多少通电话，a市这么大雨你又联系不上了你知道我有多急吗！家里阿姨说你一直没回来，我昨晚差点报警！今天中午回来的机票我都订好了……”
姜沅妤自知理亏，没吱声。
看了眼时间，七点半，她妈第一通电话从昨晚八点多就打来了。
是隔了挺久。
“对不起嘛妈，我昨晚上烧糊涂了，在医院睡到现在。”
她这嗓子哑得，说出来的话可以说是支离破碎。
徐女士在电话那头听得直蹙眉。
“给你打电话你也听不见？”
“开了免打扰。”
“没事开什么免打扰，真出了事儿人都找不到。以后电话给我保持二十四小时畅通，别动不动消失的，消息多看着点。”
“人没大事吧？”徐黎想起重点。
“没事儿，差不多好了，就是头有点……”
“那行，小李？赶紧，帮我退下票。”姜沅妤听见她妈朝旁边喊。
远远可以听到手机那头有个年轻的女声回应。
“……”
倒也不必如此直接。
姜沅妤握着手机无语，感动的情绪被“刺啦”一声泼灭，只留一点零星的小火苗。
算算她妈那边也得晚上九点多了，这助理跟着她妈工作，年纪轻轻就加班也真是不容易。
电话那头徐黎女强人人设不倒：“那行，没事儿的话你就自己好好养养，想吃什么跟家里那个张阿姨说。妈还有事儿，先挂了啊。”
一阵忙音。
姜沅妤无言撇嘴。
大厅里，挂号大厅已经开始大排长龙。
姜沅妤刚把免打扰关掉，许意澄一条消息弹出来。
“你真没事儿？”
姜沅妤：【没事儿，烧差不多退了。你要去上课了？】
许意澄这个暑假卷得飞起。
她期末没考好，她爸妈还挺佛的，没怎么说她，反倒是许意澄自己不满意，自己鸡自己。
许意澄和姜沅妤都是习惯了晚睡晚起的人。这次为了防止自己暑假一睁眼就十二点，许意澄硬生生把补课班直接从八点开始排逼自己早起。算起来，现在应该已经出发去补课了。
许意澄打字：【在路上呢。】
车里后座的空调风吹得她有点冷，她凑过去往下压了压扇叶，咬了口手里的三明治。
【你吓死我了……我昨天刷到新闻说a市暴雨，给你打电话还打不通，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暴雨…………
姜沅妤的脑子不知道怎么就又绕了个弯，想起救她的那个大帅哥。
新鲜又清晰的记忆被摁下回放键，倒带到他流畅有力的肩背，倒带到他身上让人上瘾的青草气息，倒带到他深邃冷感又极富少年气的眉眼，优越的鼻梁和再往下，沾了雨水显得有些诱人的薄唇。
——打住打住！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理智有回笼的迹象，但仍旧难敌美字当头，姜沅妤飘忽的想，他是真的长得很好看啊！
医院大厅冷气很足，姜沅妤的脸在发烫。
她徒劳地用手往脸旁扇了两下风，这时候谁要是往她脸上泼水，估计能听见“呲啦”一声。
手指摁上屏幕，她十分肯定地打出一串字，字字铿锵：
【我一见钟情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