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术士不是道士》木槿松花

8、第八章

　　白颜朗摇摇头，低眉顺眼。笑话，现在他银行卡被冻结，身上身无分文，有问题的话，今天连床都睡不了。而且，在这种关系中，唐杳，也就是室友而已。
　　很快，唐杳办理完手续，领了房卡，与白颜朗一道上楼去了。
　　唐杳开了门，蹬蹬几步，跑进卧室，扑上床去，失声喊道。
　　“舒服～”
　　后进来的白颜朗，脚步微顿
　　“……”
　　原来私下里，唐大师也是和他一样，是个不拘小节的人。
　　不拘小节的唐杳道:“你去洗澡，猫咪先给我看着吧！”
　　白颜朗点头同意，将小猫双手奉上。小猫咪被突如其来的动作给绊倒，露出肚皮，他不小心瞥见惊讶喊道:“原来是只公猫猫。”
　　猫:“……”
　　唐杳看着猫夹紧了尾巴，生怕白颜朗动手，翻看他的小东西，小脑袋还凶狠地望着白颜朗离去的方向。
　　“……”
　　真够损的呀！
　　他摸了摸小猫的头，顺手捏住它命运的后颈，亲妮地靠近它的耳边，低声私语。
　　等白颜朗出来时，小猫也洗了个澡，露出好看的毛发，毛茸茸的手感，惹得他爱不释手。
　　唐杳困顿地点了点下巴，瞧见他出来，就撸猫的动作，轻轻嗤了下，没精打采地抱着衣服，进了浴室。
　　浴室的喷洒很高，水撒在人身上，带来微微刺痛。
　　唐杳在水的冲刷下，捂着嘴咳嗽几声，苍白的唇上染上血色，手掌在水的冲刷下，重新变得雪白。
　　唐杳双手撑着玻璃，一双浅淡的眸子，古井无波地看着自己。
　　佛山，旸皖寺。
　　小小的唐杳，一声不吭地坐在蒲团上，乖乖巧巧数着香的根数。
　　“不成，不成。”光头和尚摇头道，“就算施主你们肯，但天道轮回，自有命数。何况，你们问过小施主呢？
　　老和尚看着年仅八岁不到他腰的唐杳，蹲下与他视线齐平，和蔼道:“小施主有何看法?”
　　小唐杳葡萄般的大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小老头，似是不懂他在说什么。
　　男人道:“他这么小，又懂得多少？”
　　“早夭之相。”男人道:“我们真的没办法了，终不能让他死吧！”
　　小唐杳抬起头，木然地想:“死是什么？”
　　浴室里，唐杳回过神，笑着移开视线，心道:“这老头子说的话，也不全然尽信。”
　　唐杳打开浴室门，走进卧室，瞧见一人一猫对视上了，忍不住就笑了。
　　笑声引得他们看了过去，白颜朗第一次发现，这个给人安全的大师，也只是个和他一样年龄的少年，还长得很好看，温润如玉，清隽俊美得犹如古代翩翩君子。
　　白颜朗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招呼他道:“快来看一看，小灰的前爪好像有点问题。”
　　“小灰?”唐杳赞道。“真是个好名字。”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了，将手机随便扔到桌上，懒洋洋地坐着，一只手握住猫咪的前爪，靠近了仔细看。
　　唐杳检查完，道“没什么问题，给他喂点好吃的就行。营养跟上了，伤也就好得更快了。”
　　套房有两张床，刚好一人一张。
　　白颜朗将猫咪放着左边，自己则躺在右边。
　　对着一旁依靠在床头的唐杳，小声地道了晚安。
　　唐杳掀起眼皮子，单手撑着额头，道:“你要和他一起睡?”
　　白颜朗没心没肺地道:“嗯呐。”
　　唐杳轻笑一声，道:“小心他赖上你，不走了。”
　　白颜朗感觉他说这话时的语气有点奇怪，在被窝里想了半天，也没想通，最后因为今天太累，安稳地进入梦乡。
　　旁边的白颜朗睡得死沉，嘴长着吧唧吧唧。
　　唐杳突然蜷起身子，满头冷汗，汗珠顺着头发，鼻尖，大颗滚下。
　　他咬着嘴唇，下了床，瞥了眼还在睡梦中的小子，漫步到阳台，阳台外的夜晚比刚刚更加好看，星星也更亮。
　　他按灭了手机，又打开，如此反复了很多次。
　　在手机屏幕的照射下，微光照着他那苍白的脸，双手紧紧捏住防护栏，脆弱的姿态仿若世上最贵重的珠宝被损害。
　　从他八岁，被一个神秘的老者抓去，这个病就存在了，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疼的死去活来。每次倒也习惯，但只要发病就会想起八岁那年干的蠢事，心思也就浮躁了。
　　他自嘲地笑自己，“自大狂妄，无知。”
　　黑色的雾气腾腾，卷着阴风来到唐杳身边。
　　黑雾慢慢消失，露出一张俊俏的脸和属于无常的服装。
　　唐杳认识，是前几天来接女鬼的白无常先生，他点点头算作打招呼，客气道:“白前辈……”
　　白无常笑着打断了他的话道:“我叫姚七，不姓白。”
　　唐杳也不尴尬，重新打了招呼，道:“白……，姚前辈，请问有什么事吗？”
　　姚七甩了甩手中的长链，长链拖在地上，是无常用来拴鬼的法器。
　　唐杳以为会听到哐当的声音，然而没有，视线顺过去，却发觉末尾栓了个披头散发的女鬼，正是几天前唐杳交给他的那只。
　　唐杳:“……”
　　送、送回来了。
　　准没好事！
　　他刷一下扭头看向一身白色的无常大人。
　　姚七一本正经地说着正事，道:“转、唐先生，还得拜托你一件事。”
　　唐杳内心愁死，但还是表面哈哈，“什么事呀？姚前辈。”
　　姚七道:“这只鬼叫方庆，咸安本地人，死于谋杀，阎王令去除了她的怨气，神智已然恢复，却迟迟不肯投胎，阎王爷……命我将这件事交给你，此事办成，生死薄上会记你大功。”
　　唐杳松了口气，还好不是什么大事，道:“不用这么客气，这件事我会办好的。还劳烦白、姚前辈走这一趟。”
　　姚七微笑着点头，抱拳行礼，“不劳烦，不劳烦，地府有事，我就先走了。”
　　转轮殿下还是这么客气，他都不好意思说阎王爷变卦，本该许他五年的寿命改成两年。算了算了，也是小事。下回再说吧！
　　等姚七走后，唐杳揉了揉眉心，手肘撑在栏杆上，看着单纯无辜的女孩，温声道:“方小姐，你若是愿意，给我讲讲你的……诉求吧。”
　　女孩在阎王令里走了一圈，变回了之前在人间的模样，白裙子，姣好的面容，如果不是身上散发出的阴风阵阵，任谁也想不出，与前几日发疯的女鬼有和联系。
　　方庆抿了抿唇，小心地抬起头，看了眼唐杳，又低下，“第一个，我……想，我想回去……见家人一面。还有，杀我的凶手必须绳之以法。”
　　“第一个倒简单，第二个也不难，但我有个问题，之前忘了问你，为何会出现在白颜朗家中，跟着他身边?”唐杳之前很早都想问了。
　　按理说，鬼跟的一般是他留恋和憎恨的人，但白颜朗……他看过面相，虽有些黑气，没有害人的红光，所以两者都不是，想来这事有其他原因。
　　他不喜管闲事，但事情都跑到他头上来了，解决了也安心些。
　　方庆眸中发出强烈的亮光，道:“石头，那块五彩石头，有人告诉我，它可以让我见到家人，而白……，他身上有。”
　　天刚破晓，白颜朗被憋得呼吸困难，思想在下沉，典型的鬼压床，心道:不能让自己被鬼压下去，我起～
　　白颜朗手一抓，眼皮子仿佛有千斤重，使出吃奶的劲，就是醒不来。
　　白颜朗:“……”
　　一二三，我再起～
　　双眼猛地睁开，入目是白色的猫毛。白颜朗表示:这猫，好软呀！还有股奶香味。
　　猫:本殿下踩在脚下的人，就是本殿的仆人。
　　白颜朗拿下小猫，放到一边，自己翻身躺着，与小猫对视，才一会就忍不住戳了戳小猫的额头，宠溺道:“不睡了?笨小猫。”
　　“……”小猫不想理人，将身体蜷成螺蛳状。
　　白颜朗更开心了，用手指绕着小猫的曲线勾勒，最后再趴下轻了一口。
　　奶猫急忙用小爪子抵住他的唇，拒绝意味明显。
　　喵～—大胆，敢用你那没刷牙的脏嘴碰我的毛发，滚蛋～
　　可是力量悬殊，还是让白颜朗得了逞。
　　在白颜朗调好姿势，准备狂亲的时候，一道温润的声音打断了他。
　　“你准备在这亲多久?”唐杳撑着脸，一双淡然的杏眸一顺不顺的盯着他们，明显已经看了很久了。
　　白颜朗刚唾弃自己自制力低下，下一秒扬起笑容，又低头亲了一口，“马上就好。”
　　唐杳闻言噗嗤笑了出来，敛着笑意的眸子瞥了眼不情愿的小猫。
　　小猫:“喵～”
　　——快救我，死天师。
　　小猫声音尖尖的，小小的，听起来倒像是婴儿撒娇，一般人还真顶不住。
　　白颜朗眉眼含笑，拖着下巴，惊讶道:“哇哦，原来是个小夹子。”
　　小猫长大嘴巴，露出尖牙，很凶地哇呜一声。
　　——等我变成人形，就是你的末日，丑男人，臭男人，不要脸的死男人，变态，渣男。
　　小猫穷尽一生所学的脏词，都用在了白颜朗这个变态身上，还是不足以表达他的愤怒，可惜他现在被打成幼猫状，连吃饭躺下都没力气，何况是白颜朗这个大男人呢，只好默默受着，以后……
　　白颜朗这个变态还不只小奶猫已经在心底骂了他几回，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它，说道:“唐哥，你看，它好可爱，我好爱。”
　　唐杳捂嘴轻咳，“大可不必如此。”随后背着手，正经解释道:“它刚刚骂你。”
　　白颜朗:“谁?”
　　唐杳道:“小猫。”
　　白颜朗一副你傻了的神情，却碍于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强压下去，道:“这怎么可能，这又不是妖怪。”
　　唐杳:“你又说了，万一他真是妖怪呢？你当如何？”
　　白颜朗一下拍到自己大腿上，吃痛地哎呦一声。
　　“他既是妖怪，我救也就救了，这事也不如何，而且……”他瞟了眼小猫，小猫正呲着牙朝他叫唤，“他这么小一个，要是妖怪，也是最可爱，最美的妖怪。”
　　唐杳:“……”
　　这货是爱猫人士，无条件宠爱。
　　小猫收了嘴，给了个还算识相的眼神，趴下睡觉了。
　　白颜朗:“诶，它刚刚那个眼神是不是在夸奖我，唐哥。”
　　唐杳笑了一下，道:“你说是就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