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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花神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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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悄然转深,满目繁星似水,清风月影长眠。
楼阁中桌上的酒杯乱倒,陆清一头栽倒在桌子上醉得不省人事,而散依依早已不见踪影。恒浔嫌弃地将陆清弄到床榻,转身拎着一壶酒卧躺在屋顶之上。
远处清荷池畔,一缕夜风飘过泛起淡淡的涟漪,水纹四散开去,碧波潋滟之中,一只巨大绚丽的花神石雕收放于中心,那湖水也似乎显得更加清澈,而无波澜,清清的,静静的,却带了几分灵气。
他百无聊赖地看着凡人对一尊雕像参拜,这花神本就是无稽之谈,人们随意杜颉出来的,而今又对着一块石头拜来拜去,当真可笑。
仰头猛灌了一口酒,又随手布了一个结界,隔绝外界的纷扰,放松神识。
此时散依依正在马车上大口大口地吃着桃花酥,虽说她抛弃两位师兄偷偷溜出来,但谁让这人间的糕点软糯香甜,入口而化,她一时没抵挡得住。
午时一刻,远处传来一阵阵烟火燃放的声音,前面两侧的侍女泼洒花瓣,铺满整片地面,一顶火红华丽的轿子被四人抬至莲花湖上的船,风吹起红绸格外醒目。一个中年男人俯身行礼,众人见此皆跪拜下来。
散依依心生疑惑,向身旁的老板打听:“这么大的阵势干啥呢?”
老板鄙视她一眼:“这是向花神祭祀,每年镇上选一位最年轻貌美的姑娘作为圣女,她将人们的愿望告知花神,祈求花神降下福泽,而她也是人们献给花神的礼物。”
散依依啧啧几声:“这不是让人家姑娘去送死吗?”
老板脸黑了:“你懂什么,能得到花神的青睐是一辈子求都求不来的福分,你小心一点,别惹怒了花神。”
“知道了。”散依依撇撇嘴,她见老板收了摊:“唉,你收了,我还怎么吃?”
老板摆摆手:“今我不卖了,这糕点算我送你了,花神马上要降福了,我得找个好位置。”
片刻后,人已经跑的没影了。散依依也心生好奇,悄悄跟着他来到莲花湖畔。
正好午时三刻,细细的薄雾缭绕在湖面上,千尘烟波也似烟花三月的风雅,一道清冷高贵的身影从轿子中展现,仅是轻纱遮面,青丝流泻,眉若黛染,便仿若世间绝美的繁华褪去人间失色。
她的眼睫微动,墨眸盈盈流光转,朝湖中道:“恭迎花神降临。”
底下的人也都附和喊道:“恭迎花神降临。”
霎时平静的湖面风起云涌,滚滚湖水接踵而至,翻涌澎湃下朝岸边袭来,巨大的冲击模糊眼前的景象。
散依依觉得有些不对劲,她感受到微弱的妖气,反手将符咒打入湖中却毫无反应。她腾空飞到船上,想将美貌女子带走,但不料被那个中年男人发觉。
“来人啊,有人阻止花神降临,她想破坏仪式抢走圣女。快抓住她!”
“什么?哪里来的小贼!”一下子点燃众人的怒火,不少人开始上前驱赶散依依。
中年男子看到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阴险与狠辣。
散依依向他们解释:“我不是小贼,我乃仙门子弟,我在这湖中分明察觉到了妖气。”但对面那些百姓早已失去理智,她无奈施法想将其困在原地。
但下一刻却危机横生,无数粗壮狰狞的藤条从水底窜出,蔓延的速度很快,张牙舞爪地朝着岸上的百姓抓去。
在接触到人血的那一瞬间,尖锐丑陋的倒刺暴涨,藤条发疯似的攻击,几艘大船早已残破沉湖,千盏莲花灯燃起大片火光,不少人被吓得抱头鼠窜,叫骂声,踩踏声,被砸碎的声音,混乱不堪。
散依依刚想安顿好旁边的姑娘,却发现早已空无一人,她来不及多想,立即施法救人。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这是花神降下的天罚,我们惹怒了花神!”有不少人相信这一理由,纷纷跪地祈求花神的原谅。
但这些残忍的藤蔓显然不会回应他们,变本加厉地在轻易间夺走几人的性命。剩下的人脸色苍白麻木,只能绝望地等死。
“啧,还真是蠢呐。”
一道磅礴带着杀意的剑气袭来,直接斩断几根藤蔓。
恒浔御剑飞于半空,双手结印:“地支,十二梵雷,引。”
天空云聚风动,暴力凶狠的雷电倾直而下,尽数劈断藤蔓爆炸在湖中。动乱被平静下来,恒浔再掐诀,很快湖中央出现一个漩涡,他传音给散依依,让她照看好百姓,转身进入湖底。
无尽的黑暗中吞噬最后一丝光亮,耳边隐约可以听见水珠嘀嗒的声音,稀薄的空气中泛着潮湿与异味。连薛猜想,这应该是个地下水牢,她悄悄放出神识,不到几息便察觉有一道很强的结界。
连薛假扮被花神选中的少女,本以借此能快速查看到洛水河蚌的下落,却不想被一个女修士搅乱,她只能将计就计继续顺水推舟,装作不知情的样子被藤蔓卷到这里。
那个女修士不过融合中期,执弟子佩剑,戴灵玉牌,善用符,应是灵筏山的内门弟子。
没想到她第一次出岛就碰上三大仙门的人,若不是师父留的任务要紧,她倒是真想陪他们好好玩玩。
结界处传来波动,连薛再次闭眼躺倒。来的人是一男一女,男人的声音很熟悉,她仿佛在哪里听过,但语气中的谄媚与欲念直令人犯恶心:“这次保证是个极品,那脸蛋身段绝对让大人满意。”
女子满脸烦躁道:“赶紧把人带走,否则外面那些个下贱修士来了,耽误大人的好事,有你好受的。”
男人立刻点头哈腰道:“是,是。”
连薛在一旁冷冷地看着那双油腻的双手将地上的“她”抬起,她施展秘术以灵魂形态慢慢跟上他们出了水牢。但没过多久,原本的位置浮现几丝灵力波动,转而稍纵即逝。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出了水牢,接着眼前赫然是一座被四周缠腰的藤蔓的地下宫殿,但年岁经久很多都残破不堪,倒是墙上的壁画依稀可见,隐约有些妖异凄凉的美感。
那女人对着大殿圣坛中央的一座雕像俯身祷告,眼中神色带着明晃晃的敬慕与痴狂,连薛不敢离太近,怕被她发现打草惊蛇,只好先仔细观察墙壁上的古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