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村后被邪神盯上了》苏落髓

4、进入村落

　　韩砾烁草草洗了下就睡觉了，他一向睡觉很好，第二天听到鸡打鸣的声音醒了过来。
　　看了下手表，早上五点。

　　韩砾烁起身，看到窗外有白色光线透了过来。
　　他仔细听着外面的声音。

　　与夜晚死一样的寂静不同，现在鸡打鸣的打鸣，有鸟叫，啾啾的，还有狗叫的声音，有男人咳嗽的声音，似乎经过了一家门前，一个老太太招呼道“去地里？”
　　“对啊。”
　　男子雄厚回答，呵呵笑着。

　　一切都是有生机的，这乡村似乎活了过来。

　　韩砾烁听到楼下有说话的声音。
　　是一个老太太和年轻男子的，距离远，听的不真切，他便起了床。

　　下楼，看到一个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用头巾绑着的一个老太太正坐在厨房门口择菜。
　　她旁边坐着一个高挺的身影，把摘好的菜放进篮子，然后把挑剩下的菜叶聚拢一堆，扔进远处门外正溜达的鸡群里面。

　　两人不紧不慢地说着话。

　　“……回来了，这次要待多久”
　　“嗯，放暑假。”
　　“好……正好到……时间了”
　　老人缓慢地说道，手中机械的摘着一把青菜的黄叶子，中间的词语听不清楚。

　　韩砾烁心思一动。
　　到时间了……

　　在网上获得的那份资料里面，这里那场“祭祀”就是在七月半举行。
　　现在七月十三，两天后就是大名鼎鼎的七月半，中元节。

　　他站在脚步，打算轻轻地过去，偷听一下。
　　然而他刚踮着脚，年久的木质地板也发出了吱呀声响。
　　很响，坐于院子的两人都朝他看过来。

　　韩砾烁一副做贼心虚被抓的姿态，他僵了一瞬，迅速将脚放下，神态自若挥了挥手：“早上好啊。”

　　不知道二人听没听到，反正都没动作。

　　那位老人应该就是陈铭深的外婆。
　　她看着韩砾烁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辨认什么。

　　年老的面容上眉头先是皱起，然后仿佛想到什么，或是认出什么，她如枯树般的面庞慢慢地舒张开。

　　就像是慢动作，先是嘴巴朝两边拉起，拉到不能再拉的地方，然后带动面部肌肉，再然后带动眼角，皱纹堆起，眼睛变成弯的。
　　韩砾烁清楚地看到整个过程，大概有五秒。
　　他心里发毛。

　　外婆拉出笑容后，嘴巴开始一张一合：“好、好、好……”
　　她慢慢转头，对陈铭深说：“都回来了……”
　　陈铭深抬头看着韩砾烁，漆黑的眼瞳仿佛深不可测的泉，说道：“嗯。”

　　外婆又慢慢转头，脸上再次重复笑的动作，对韩砾烁道：“回来了好，好孩子，过来让我看看……”

　　韩砾烁咽了下口水，他走过去。
　　陈铭深给他拿了一个小板凳，他坐在了外婆的旁边。

　　他坐下来的时候，忽然闻到一股腐烂的味道，和昨天刚坐上车时闻到的一模一样。
　　然而，仅仅只有一瞬间。
　　他再细闻的时候，只有从身边老人身上传来的很浓厚的香火味道。
　　同样，和车上点着的香味道一致。

　　外婆问：“你叫什么啊？”
　　“韩砾烁。”
　　“砾烁……”老人呢喃一下，问：“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韩砾烁从小就知道自己名字的由来，他妈妈给他说了好几次。

　　“本来叫韩朝的，但是因为小时候老生病，老妈找了人给我算命，说要改名字会好，因为命里面缺火缺土，我小名叫乐乐，我妈就各舔一个偏旁，成了砾烁。”

　　外婆若有所思地缓慢点着头，慢吞吞道：“改名了啊……改名好啊……”
　　语气中很有遗憾。

　　韩砾烁心中一跳。
　　这语气听着仿佛认识他……他下意识转头看过去，正好看到陈铭深。

　　他正看着他，在他转头就立刻移开了目光。
　　但是韩砾烁还是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

　　韩砾烁心神一震。
　　他不是心思细腻的人，很多时候都不会看别人脸色，但是现在他突然就发现并且似乎还略微感受到了这个人的情绪。

　　原来如此，遗憾，似乎还有……不甘？

　　他低下头，琢磨这眼神到底什么意思，但琢磨不出来。

　　他确信之前人生中从未有过这号人物。这人还是他在大学圈里找到的，比他小一年级的学弟。
　　之前都是在线上交流，人还是这次来第一次见。

　　韩砾烁一向不太喜欢琢磨来琢磨去的事情，想不出来就不想了，直接扔到脑后。
　　他抬头，问外婆道：“外婆，你们这儿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外婆道：“乡下哪儿有好玩的地方……”
　　“我听说你这里有一个水潭，叫日月潭？很漂亮。”
　　外婆：“你说的那个……潭啊……”
　　她似乎陷入了回忆，停顿了数秒，然后慢吞吞道：“是好看的……”

　　韩砾烁没听懂她说的潭的名字，想来是当地方言，正低头琢磨时，身边的老人突然发出阴冷嘶哑的笑声。

　　韩砾烁惊得抬头，发现她浑浊的眼珠正紧紧盯着自己。
　　她的脸上拉扯出诡异的笑容，干瘪的嘴唇一张一合：
　　“那里面可死了很多人。”

　　韩砾烁胳膊上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搓了搓，打哈哈道：“啊？是失足掉进去的吗？”

　　外婆依旧维持着那个诡异的笑，摇摇头，不说话继续摘菜。

　　韩砾烁觉得哪个水里没死过人，这老太太是不是喜欢吓唬人呢。
　　他不以为然地起身，现在才五点半，打算趁着还没吃饭去看看。
　　这个地方是他计划中的第一站。

　　韩砾烁上楼拿了摄像机，下来给二人说了一声。
　　“我去那儿看看。”
　　他走出大门，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跟着，转身发现陈铭深跟着出来了。
　　韩砾烁笑道：“导游，你要带我去吗？”
　　陈铭深走过来，平淡地看了他一眼：“怕你死在那儿。”

　　他说的毫不客气，韩砾烁有些不解和气恼。
　　就一个潭水而已，他又不下去，只是拍拍照，还能死了？

　　但想到他是本地土著，韩砾烁终究没有发火，一路和陈铭深保持一米远距离。

　　山里面风景好，沿路韩砾烁走走停停拍着照，等到发现陈铭深早已经停下不知道站在那儿看自己多久时，他和他之间距离变成十多米了。

　　他连忙小跑过去。
　　“到了？”
　　有点疑惑，面前是一个狭窄的山洞入口。
　　他抬头看了看，确定这后面全都是大山，难道在山里面？

　　陈铭深朝他伸出手。
　　“把香给我。”

　　韩砾烁怔住，“你怎么知道……”
　　网上的那个帖子说，到日月潭旁边最好给神上柱香，表达下敬意。
　　韩砾烁上去拿相机时揣了几柱香在口袋里面。

　　陈铭深这都能发现？

　　陈铭深似乎不想和他解释那么多，直接上前靠近他，一张俊脸在韩砾烁眼前放大。
　　他愣了愣。
　　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时，陈铭深从他口袋里面把香都掏了出来。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韩砾烁震惊的动作。
　　他把那几柱香横在手里，直接咔咔掰成好几段。
　　然后扔垃圾一样扔到一边的草丛里面。

　　“你这是干什么？”
　　韩砾烁简直疑惑。

　　“杂香。”
　　陈铭深撇了他一眼：“你要是想在日月潭上香，要用村子里面的香。”
　　“外来的香，神不喜欢。”

　　“虽然说我不怎么信，但是据说惹恼了那位神……”
　　陈铭深慢悠悠地看了他一眼。
　　“你走不出日月潭。”

　　韩砾烁心神一震，打了个冷战。
　　他突然想到，自己之前在村外上的香，当时不过一两秒就熄灭了。
　　他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这么邪吗？”

　　陈铭深哼笑一声，“邪？……谁知道呢。”

　　“走吧。”他往幽暗的山洞里面走去，也没有拿出什么照明的东西。
　　韩砾烁踌躇了一下，攥紧相机带子，快步跟在他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