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村后被邪神盯上了》苏落髓

10、张大爷（三）

　　韩砾烁答应下来并没有着急地去寻找，而是先和小男孩聊了会儿天。

　　小男孩姓张，名璀，父亲早早去世，和母亲哥哥相依为命。
　　韩砾烁看着他的衣服，问：“知道现在的时间吗？”

　　张璀忽闪着眼睛说“知道”。
　　“现在是民国二十年，听说外面不安全发生很多战争，母亲不让我和哥哥出去玩。”
　　张璀抬起头，“听你的口音不是这里的人。外面是不是很乱？”

　　韩砾烁心中吃惊，民国二十年，1931年，已经是92年前的时空。
　　韩砾烁低头，看着牵着自己手的、正殷殷切切看着自己的小孩。
　　这已经是快百年前的人……
　　但是如此鲜活……

　　韩砾烁“嗯”了一声，想到这一年发生的巨大变故，有些感慨，摸了摸他的头。
　　“外面挺乱，听你妈妈的话，乖乖呆在村子里面。”
　　那场残忍的战争尚未波及到这里，而且村子藏于深山，衣食自给自足，是安全躲避的地方。

　　没想到张璀立刻摇了摇头。
　　“我不。我要上学！”

　　“上学？”他惊了一瞬。
　　张璀认真地点了点头。“我要上大学堂！陈先生说我可聪明了，以后能考上大学堂当大学生！”

　　韩砾烁目光凝聚，这话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他多问一句：“那你要去哪里的大学堂啊？”

　　“尚真大学堂！”
　　张璀可骄傲了，手叉着腰，脸上是憧憬的神色。
　　“妈妈和哥哥都说要是我考上就供我去读！”

　　韩砾烁听到“尚真”二字，心头一震。
　　“不是吧……”
　　他喃喃道。

　　姓张，有哥哥，民国时人，很聪明，要去（将来会考上）尚真大学堂……
　　这该说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他竟然被张大爷推进了百年前他家的时空中！

　　韩砾烁心中立刻警惕起来，所以张大爷是不是也进来了？
　　当时在门口没有对他动手是因为要把他推进幻境再动手吗？

　　想到这里，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张璀正拉着他的手，感受到他的紧张，拉了拉他衣角问：“怎么了大哥哥？”

　　韩砾烁问：“房间里面真的只有一个怪物吗？”

　　小孩脸上有一瞬间的不解。
　　“就一个呀！他每次白天吃饱了睡觉，晚上才行动，我观察了好久，才跑出来的！”

　　韩砾烁点点头，能观察出规律，这孩子是真的挺机灵的。
　　他问：“所以你哥哥在哪？你知道他还在屋里面？”

　　提及哥哥，张璀脸立刻垮下来，眼眶红了：“当时我们在玩捉迷藏，我藏，哥哥来抓我。我在柜子里面藏着，藏了很久哥哥还没有找到我，我就跑出来，正好……正好看见那个怪物……”

　　“怎么了？”
　　张璀眼瞳微微放大，身体颤抖起来。
　　“我看到……看到他把我养的兔子抓起来直接……直接撕开……”

　　韩砾烁心中了然，“好了，不用说了，明白了。”

　　张璀吸了吸鼻子，肯定地说道：“我哥哥来屋子里面找我，一定也遇到了，但是他一定没有被怪物抓住！他很有力气，和我一样聪明！”
　　他抓紧了韩砾烁的手。
　　“大哥哥，现在正是中午他在睡觉，我们现在你赶快进去找我哥哥吧！”

　　韩砾烁看了眼昏黄不变的天空，不知道他怎么分辨出来的。

　　不过他还是选择相信，他看不到变化，大概因为后来者闯入，原住民眼里或许就是正常的天空。
　　……

　　两人走到正门前。
　　这是两层的楼，一层四间房。一层的房门除了中间那个在开着，其余的都在关着，二层的则都在关着。

　　张璀吸了口气，“我跑出来的时候他在一楼。”

　　“那我们先上二楼找。”
　　韩砾烁点点头，就要动脚。
　　张璀却拉住了他，点点头，又摇了摇头。他犹豫道：“二楼和一楼是不相通，但是二楼有天井，那个怪物不知道会不会爬上去。”

　　韩砾烁：……
　　张璀可能意识到尴尬，小声说：“我们还是先去一楼找吧，至少我知道他在哪里睡觉。我们去别的屋子，不要惊动他。”
　　他手一指，最右边半开着窗子的那间。

　　韩砾烁略思索了一下，觉得这小孩担心不无道理，说的可行。便点点头，“好，跟我来。”

　　他首先往左边走，去最左边的那间。

　　韩砾烁轻手轻脚地推开这间木门。
　　他停下走进去的脚步，回头问：“这是你家？”

　　外面看着不过是联排的四间房屋，面积不会很大，但是没有想到，打开门后，看到的却是非常大的面积。
　　甚至……因为只有前面两扇窗子，里面十分昏暗，他似乎感觉一眼都望不到边际。

　　张璀脸上显示出恐惧，呜咽道：“不是的，不是的，本来很小的，就是怪物出现屋子都变成了这样……”

　　怪不得。
　　韩砾烁这才明白为何这屋子看着不大，孩子却找不到他哥哥，如此急迫地抓住他让他救了。

　　幻境。
　　他更加确定这是个诡异的地方。

　　韩砾烁扫视目之所及的东西，正前方是空荡荡的，中间摆放着一张木头桌子，四个小板凳。
　　左侧放了一张床，一个柜子。
　　这些东西很明显与这么大的面积并不匹配。

　　但是至少现在看起来都是正常的。
　　韩砾烁想了想，又把门合上了。

　　“怎么了？”
　　张璀看着他动作，紧张地问。

　　韩砾烁没说话，走到旁边，这儿的厨房都不与住的楼房相连接，因此厨房倒是挺安全的。
　　他进去找了比较结实的柴火棍，在灶台上放着引火用的折子，他点着，做了个简易火把。
　　韩砾烁举着火把，张璀默默跟着他走了进去。

　　“这地方原来是什么？”
　　“是一间客房。”

　　韩砾烁点点头，“记得原来放着什么吗？看起来东西都被分散了。”

　　空旷的地方当然不能藏人，若是张璀他哥想要躲藏，一定是有东西的地方。

　　他说着，先朝左边慢慢走过去。

　　“张大牛？”
　　他突然喊，声音在空荡的房间内显得突兀而响亮。
　　身后衣服被紧张地拉扯住。
　　张璀气音道：：“小声点，小声点。他听力很好别吵醒他了。”

　　韩砾烁顿住脚步。
　　“可若是不喊，你哥他又怎么知道我们来找他了？”

　　这问题似乎把张璀问到了，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醒悟般。
　　“是啊，那我们小声点喊吧。”

　　韩砾烁点点头，他走到柜子旁。正准备伸手打开柜子。
　　却突然顿住了。

　　跳跃的火光忽闪，他看到柜子下方有一闪而过的两三道暗色痕迹。

　　韩砾烁眼皮直跳，脑中闪过种种可能性。
　　他把火把举的低一点，照亮了整个柜子底部。

　　果真，除了那往外流的两三道痕迹，还有一滩暗红色血迹的……

　　血……吗？

　　韩砾烁咽了口唾沫。
　　若这里面是想的最坏的可能性，该怎么和那小孩说？
　　等等，张璀？
　　韩砾烁突然僵硬。
　　他意识到，身后本来紧贴着的呼吸声，似乎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