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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献艺又献礼 她又有上辈 ...

  •   很快就有宫人将古筝抬了上来,苏珊怡轻柔坐下,素指芊芊落下,拨动琴弦却筝声擂动,似是千军万马奔腾征战,越挫越勇,开疆辟土,开创盛世般。

      众人听得热血彭拜,觉得她这曲一出,便在众献艺姑娘里拨得头筹,其他小姑娘难以企及。

      “陛下,本宫侄女这琴艺可是京城一绝,该赏不?”丽妃适时讨赏道。

      “弹得好,该赏,该赏!”听了此曲,皇帝龙颜大悦,可今天毕竟是儿子的生辰,“今天是太子寿辰,该让太子去赏。”

      “苏姑娘琴艺无双,那就赏《碣石调·幽兰》琴谱吧。”太子顾昀睿淡淡道,脸上看不出太多的神情。

      这人就总拒人千里的模样,仿佛全天下都欠他一样。绵绵看着他那依旧疏离的模样,暗嘲着。

      果然还全都跟上辈子一样呢,尚书府嫡女苏珊怡先以琴艺先声夺人,其余表现琴艺全度被压得不咋样,包括上辈子的她也被压得不成样。

      后有英国公府嫡女余芝芙当场以战舞为主与毛笔为剑,跳着鼓舞士气的战舞,即席挥毫,写下“太子千寿,功在千秋”,赢得满堂彩。

      更让人咋舌的是兵部侍郎许家竟带来了庶女,那庶女是当众跳了妖媚的舞蹈。

      顿时当众心里都明了兵部侍郎许家是希望这庶女能入太子后院当小的,才敢如此名目张大跳如此妖艳的舞蹈,倘若入不了太子的后院,此庶女这辈子算是毁了。

      绵绵更知道此庶女后来只能当姑子,青灯古佛伴一生,可惜了。

      献礼逐渐来到尾声,绵绵依旧不动弹,哪怕她姑姑在上座给她打的眼色打得陛下不明所以看向姑姑好几次。

      她可是打定主意,不献技,只献薄礼。

      反正她姑姑时候追责,她就说身体羸弱不胜献艺,反正横竖比不上苏珊怡,就无所谓献丑。

      “淑贵妃娘娘,你眼睛不舒服吗?一直在眨!”突然太子顾昀睿看向一脸急色的淑贵妃说道。

      “本宫……”突如起来被一向讨厌自己的太子关心,淑贵妃有点受宠若惊,竟语塞。

      “对啊,甜甜,朕刚刚就留意到你一直在眨眼,是沙尘入眼了吗?”皇帝关心问道,还俯身想为心爱的贵妃去吹沙尘。

      “谢陛下与太子殿下关心……本宫眼睛好多了……”淑贵妃迅速调整心情,一脸娇艳的笑意看向身旁的皇帝,“本宫的侄女其实也苦练琵琶为太子贺寿的……”

      “是吗?绵绵还不赶快准备……”皇帝立马意会笑道。

      绵绵没想到自己到底逃不过姑姑的硬塞。

      绵绵起来弯腰行礼,她才不要献丑,才不要加深顾昀睿这厮对自己的厌恶。

      “绵绵才病愈,所以……还是不献丑,以免污了太子的耳朵,何况苏姐姐琴艺实在高超,绵绵比不上。”

      索性认输,她早就在顾昀睿那里输得一塌糊涂,也不差这次了,她只求了断。

      淑贵妃瞪大了无奈的杏眼,恨铁不成钢,一脸委委屈屈却也娇艳极了,让人心怜。

      皇帝边心痛看着自家爱妃的无奈,却又没好意思强逼着爱妃的侄女去献艺,他知道这阮家嫡女身子是真的弱,而她这身弱又是为了救自家太子而起。

      “既然病愈了,那就可以献艺,不比一下如何知道阮姑娘是谦虚还是藏拙?”太子冷不丁说了一句,看向绵绵那眼神,不容她拒绝。

      “臣女献丑了!”

      绵绵无奈接受,出列后接过备好的珍品琵琶,坐在大厅中间酸枝椅上,便开始拨动琴弦。

      她弹得的不是这些天苦练的《十面埋伏》,而是上辈子被囚起来当外室时常弹的《塞上曲》。

      此乐本就曲哀怨悲切,带有一种哀怨凄楚的情感,曲调婉转细腻,缠绵惆怅,在绵绵早已熟烂于心的巧妙指法下,加入她上辈子的所有哀怨缠绵凄惨的经历情感,旋律更显委婉柔美。

      曲中那声声掩抑声声思的情绪,让在座所有感受到曲中那所表达的受压抑内心的痛苦,极具感染力。

      一曲弹罢,在座女眷不少都感动得在用丝帕按泪角。

      绵绵心更是堵塞,满心尽是悲凉的沧桑,款款抬眸看向上座的顾昀睿,如一泓汪汪秋水般漾着悲恸。

      随即垂眸敛下所有情绪,一瞬间,平复所有悲恸的情绪,再微笑向着自家姑姑致意。

      “弹得好,意境臻至完善……”

      不知是哪家娘子忍不住拍掌称赞,接着竟接连爆发出发自内心的赞美之心与掌声。

      风头比最盛的尚书府嫡女苏珊怡和英国公府嫡女余芝芙还要厉害。

      这倒是绵绵没想到的,毕竟上一辈子她弹完精心准备的《十面埋伏》,只有姑姑的力赞,明眼人早就知道不过是尔尔,太子更是冷笑了一下,赐了一本入门的琵琶曲谱当场羞辱她。

      当时她羞愤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其余女眷更是暗自耻笑她,取笑她下药爬太子床失败,取笑她曲艺平平却敢献艺落得个被当众羞辱的下场。

      “陛下,绵绵弹得真妙,如天上乐曲,要重赏!”淑贵妃当众惊喜地向着皇帝讨赏。

      尽管她觉得绵绵弹得这曲如此悲切实在不适合在太子生日寿宴上,可奈何真的弹得太好,她实在是忍不住为自家侄女讨赏。

      “赏,是该赏,太子你说该赏什么好呢?”快要被一旁兴奋的贵妃掐臂的皇帝唯有看向一旁的太子。

      尽管他觉得此曲是妙可是太悲了,这可是他家太子的生日宴。

      “此曲甚妙!”顾昀睿深邃地看着堂下的绵绵,清隽出尘的脸容平静如镜,嗓音也如平常般疏离。

      “阮姑娘之前送了一碟桂花糕给孤,孤就回赠一碟桂花糕给阮姑娘吧。”

      顿时,本应喜气洋洋的宴会陷入了无声的寂静。

      本等重赏软绵绵后便出声弹劾绵绵此曲悲凉是对太子生日宴大不敬的人都不哼声了。

      “谢太子殿下,愿太子殿下千寿安康!”

      绵绵垂眸福礼领赏,不让挑出半点毛病。

      她心里隐隐颤栗,这厮赐她桂花糕该不会是发现了那日桂花糕里的迷药了吧?

      不然打她脸的赏赐那么多,偏偏是一碟桂花糕?

      “献艺完毕,那绵绵姑娘的生辰礼物何在?呈上来吧!”太子居高临下盯着始终没有再敢抬眸看自己一眼的阮绵绵。

      绵绵不禁头痛,大部分贵女送礼都是全都交给让司礼太监登记放好就行了,除非是贵女觉得自己送的礼物特别珍贵稀奇,方可在殿前献上。

      她上辈子送的礼物是她费尽心思,是他最喜欢的书画大家张万禹留存在民间的最后一幅真迹。

      她求得当众献礼的机会,当时宴会里皆赞妙,言此真迹堪称难得的世间极品,万金难求。

      她本以为会得他赞赏,哪怕是一记赞赏的眸光,结果……他当众却批她奢靡。

      那时的她犹如刀山过身般难堪,为了那真迹,她可是花光自己所有钱财为哄他一欢颜,却落得个被当众羞辱的难堪下场,再加上前不久她给太子下药的不要脸事情。

      当时及后来好一大段时间,她都耻辱得躲在府里,不敢见人。

      所以,这辈子她备的是薄礼,薄得完全拿不上台面的薄礼,早随到去司礼太监那边了。

      而那万金难求的真迹,她打算回府后就卖掉。

      如今,却被当众要将礼物呈上,她又有上辈子那种刀山过身般难堪。

      当司礼太监捧着她送的那薄得不能再薄的生辰之礼经过她身旁时,她的头垂得不能再垂了。

      整个宴会也是鸦雀无声般静得可怕。

      太子顾昀睿看着那呈上来玉托盘上摆着一个绣纹普通、针脚马虎的扇套,薄唇勾了勾,眼未见丝毫笑意。

      坐得不远的淑贵妃看清那扇套,杏眸睁的大大的,不敢置信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眸光刮向绵绵。

      其他众人均是不哼声地在一旁看戏。

      本以为刚刚太子的桂花糕够打脸了,没想到这上阳伯爵府阮家嫡女竟敢送这种完全上不了台面的小礼物给太子贺寿?

      这可真是对太子的大不敬啊。

      “阮家姑娘,这生辰礼物是有何祝贺寓意?”顾昀睿唇边噙着凉薄笑意。

      “太子殿下阅尽天下珍宝无数,以臣女的能力,送什么宝物在太子殿下面前都上不了台面。”

      绵绵硬着头皮回答,只能边说边想。

      “臣女听闻太子殿下有一把经常携带在身的象牙折扇,故臣女亲手绣这扇套,为保护太子喜爱的折扇作收纳之用,只可惜臣女绣艺拙劣,往后臣女定必勤练绣艺。”

      顾昀睿听了,那凉薄笑意加深。

      看得在场所有人都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这太子自小就有一种让人不怒而威的感觉,平时一向不苟言笑,一旦笑了,通常是有人要倒霉的节奏。

      “阮姑娘真是心思玲珑,连孤的折扇都细想周到。”顾昀睿淡淡开声,睥睨着绵绵。

      绵绵微微抬眸,不敢抬太多,怕对上顾昀睿这厮可怕的眸光,只见他那骨节分明的手紧握着那象牙折扇,他生气了。

      本心颤颤发抖的她竟有一种愉悦微微在心底漾开,只要让顾昀睿不愉悦,她就愉悦开来。

      见绵绵一直低头不哼声,顾昀睿心底的不悦缓缓泛着又泛着开来,看向四周也一同静默。

      顾昀睿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象牙折扇,“唰”的一声打开,又“唰”的一声合起来,笑了笑,看向依然不敢抬头看自己的绵绵。

      “阮姑娘必定是喜欢孤的这折扇,才会送得生辰礼物是扇套,孤回礼就回这折扇予阮姑娘吧。”

      绵绵不敢置信的抬眸看向顾昀睿,他细长的眉眼漾着细碎的光满是笑意地看向自己。

      似是在戏谑她的小气吗?

      可那折扇真的是他喜爱之物,随身所携。

      上辈子她曾求着让他给自己摆玩一下,他却总推脱女子并不适合玩折扇,就送了一把蒲扇给她当补偿。

      这辈子就这样将他喜爱的折扇送了给她?是阴谋吗?

      果然顿时都有各种窃窃之声说此回礼意义之重大,看向绵绵的眸光多了些意味不明。

      绵绵顿时坐立不安,感受着众家姑娘的如利刃般的怨恨眸光,如果眸光能杀人,她估计此刻死了好几次。

      哪怕是当众献礼的姑娘们,当场获得太子回礼也不过是些玉如意之类的把件。

      她得的回礼可是太子的随身之物,而她仅仅是送了一个针脚马虎的扇套而已。

      这必定是太子的阴谋,好让她成为京中贵女的众矢之的,日后她日子路难行啊。

      “绵绵,傻愣着干嘛呢,快谢礼!”淑贵妃眉飞色舞地对着愣住的绵绵说道,她早就知道太子对自家的侄女是有喜欢之情的嘛,奈何绵绵总不信她。

      本想着如何回绝的绵绵看向那神采飞扬的姑姑,心里疑问着她这贵妃姑姑咋就没一点心计?

      在这艰深后宫里,她这姑姑的到底如何活下来还活得好好的?

      难道就真的靠着脸蛋与曼妙身姿就能获得陛下的爱宠多年?

      “愣着干嘛,送你的!”太子顾昀睿步下玉阶,亲自将折扇递到惊愕不已的她面前。

      看着绵绵精致脸容上分呈各现的神情,不由得好笑。

      她以为自己是个藏得住心思的主,可她的神情早已出卖了她。

      绵绵看着已经由他递到眼前的折扇,不得不接,只能双手举头。

      当他将折扇塞到她手中时,他那温热的触感,似热流般从她手传送到全身,蒲柳般的身姿微颤起来。

      她反射般想将双手缩起来,却被他长袖覆盖下的手给握着,硬是接着带着他温度的折扇。

      那一霎,她脑海里闪过很多上辈子的情景,欢声笑语的,甜蜜快乐的,吵架怨怼的,爱恨纠结的,到最后她只剩绝望的痛与恨,被他毒杀死在他怀里。

      “谢太子!”绵绵顺势叩首谢礼,脱离了他双手,俯身的她极力掩饰内心汹涌复杂的情绪。

      随即她隐忍,微笑起身,抬眸看向太子,“谢太子恩赐,臣女感激万分!”

      顾昀睿微戚眉头,看着自己空了的双手,不明所以她眼里的繁杂情绪,只知她极力镇定之下是她微颤发抖,她还没痊愈吗?

      前阵子她还经常粘着他,今天她却如此反常,是对他耍欲擒故纵的把戏吗?

      “起来吧。”顾昀睿淡淡说道,回到自己的座位。

      绵绵也顺势回到自己的座位,接下来坐如针扎,看向姑姑对她赞赏不已的神情,她甚是烦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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