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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她和我的祝福 ...

  •   快接近年尾了,今年的报刊收益实属惨淡,于是不少人面临被裁的风险,幸而上半年我交了几篇点击不错的稿,因而躲过裁员一劫。
      可就在刚刚主编给我发了一条信息让我去办公室找她,我心里暗感不好,可又说不出哪里的不对劲,于是只好硬着头皮前去。我敲了好几下门里面才传出“请进”的声音。直到我推门而入主编才从低着头工作的状态直起身抬眼看我,她弯着手指敲了敲桌子道:“坐吧。”我才敢拉开她面前的位置坐下。
      她直击话题的问我:“点击量惨淡缺什么?”
      我眼皮直跳,答她:“话题。”
      “很好,你是知道的。”她点了点头随即站起身来,我也跟着起。只听她又说:“你看了刚爆火的那个中年妇女跳舞的视频吗?”
      我心下了然道:“我这就去跟进去做深层话题。”
      “不,我不要你为她们继续延续你那以平凡视角去写的手法,我要你吸引眼球。”

      “叮咚”我按响了敲门声,“来啦”里面传来一个很温柔的声音。来开门的女人让我很难将编辑给我的个人资料联系在一块。这明显是一个被岁月偏爱的女子,又有点像是生活在充满爱的环境里长大的人,怎么看也不像资料里显现的。我一时难以说出她的长相,但第一反应的长相恬静让我觉得是最符合她的。以至于后来她的变化让我难以置信,也让我始终无法归类在一块。
      “您就是林小姐吧?快请进,快请进!”她一面说着一面做出往里请的手势。
      她把我带到客厅的沙发坐下随即转身走到厨房,不多时她端来一杯水递给我。
      “您太客气了,我上门拜访叨扰都没给您拿点东西,还让您忙前忙后的。”
      “不用在意那些虚的礼节。”她边说边摆手,又往桌子上摆个瓜盘,里面有些瓜子和零嘴什么的。又在招呼我说:“您吃。”
      我接过她递来的零嘴,道:“您坐,别忙活了。”
      她应着声才坐了下来,我一时卡壳不知道称呼她什么,于是张嘴脱出的话顿了又顿:“李招...不对,李小...您——”我抓了抓头,略尴尬的笑笑试图缓解气氛。
      她看出了我的窘迫,轻轻拍了拍我说:“我的丈夫同您一个姓,您可以喊我林太太。至于原先的名也是一直想找个机会去改的。但是后来想想既是父母取的名字那也就作罢。”
      “我听说您原来考入211高校了,那为什么在大二的时候退学不念了呢?”我看着她的眼睛问,期待她给我一个答案。
      这个问题像是触碰到了她内心的柔软,又似是想到了什么特别高兴的事情,眼里竟然迸发出了一抹光亮,可那眼里的光亮来得太匆匆我还没来得急看得真切,只见她嘴角溢出苦笑:“家里穷,只够一个人念书,他们固执己见觉得女孩念书没有太大的用处于是把我换了下来,让弟弟全心全意的念书。”
      “那后来您怎么选择做了家庭主妇?”我有些心疼她,可是有时候这些情感是些累赘,我得舍弃,于是趁她还没有缓过这口气来继续发问。
      “原先我是有工作的,虽挣得不多,可也有价值感的滋生。后来为了筹弟弟的学费,父母选择让我嫁人。婚后不久我有孕了,丈夫便觉得我那是抛头露面,于是不让我出去了。一去就得闹,后来为了孩子索性妥协了。”
      “您感觉您还是您吗?”我几乎是下意识地问,她愣了愣,我也被自己的问题呆住了,我只觉得这些和我长久以来的生活环境相比太过窒息。
      她没说话只是离开位置走进一个房间,良久,才走出来,手里还抱着几本书。她把书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看着我的眼睛说: “我上学的时候挺喜欢看书的,这个习惯多来年也一直没变过,可是随着身份的转变还有一些不可抗的因素使我不得不认命的时候,我也找不着自己了。唯有坚守这一喜好,我才能感受到自己的抗争才能欺己的说我还是我。”
      我不知道说什么话,但她有些话的意思我不赞同,比如说抗争,我向来只信不低头不服软,那我自己的命还是我在自己的手中,我还是我。所以当我说:“那一定是你自身的问题,倘若你再坚持坚持,你肯定成功。”
      她摇摇头,只是把桌上的书拿给我,很温柔很温柔的看着我:“我把曾经敢冲敢撞的自己送给你。”
      她那双眼睛特有的温柔竟让我一时失语,我鬼使神差地接下这些书。随即她道:“我该做饭了,林小姐您留下来吃饭吗?”
      我摇头说:“不麻烦了。”
      她送我至楼下,离别前,特别真挚地看着我,用极其认真的语气对我说:“林小姐,我祝你永远是你。”
      回去的路上,我还是对她的情感极其复杂。
      毫无疑问,我的选题被挨了骂,我再一次走进主编的办公室。她只是身子坐直了抬眼看我,那气场让我不敢直视。不知道她打量了我多少次才开口:“你降到莫歌那一组去。”我几乎是在她语音落下的那一刻抬头看她,像是一种无声的抗议。
      她只是笑了一下,却让人感觉带着轻蔑。我原先设想的争吵,却被她这声轻笑从头浇得彻底,我开始害怕,有点儿懊悔没去抓吸引人的话题。
      “出去吧,什么时候想得明白什么时候回去。”她继续恢复工作的样子。

      第二天,我换到别的组去的时候,只听见他们在八卦个不停。于是我好奇的听了几句,竟是有关我昨天去采访的林太太。我马上打开手机,映入眼帘的词条竟都是些污秽不堪的。那个恬静的脸不知怎得再一次跑到我的脑海里,我又想起了她那双看人很温柔的眼睛。我心不在焉的整理工作,乱成一团。下班的时候,我终是按耐不住了,按下电话号码拨通了那个打给她的电话。
      “喂,林小姐,您找我?”
      “你哭了。”在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我很确定她现在的情绪,于是用极其平稳的话语陈述着。
      “我没事,我没事,我真的没事......”她不断的说着自己没事以求达到一个欺骗自己的目的。
      我明白网络的键盘侠,他们总是误以为自身站在道德的最高点去评判众人,将现实里遇到的挫折以及一切不好的事物化为戾气,从而达到吐出心中愤愤的状态。而那些网络看客他们一面造神一面又弑神,是非曲直在他们眼里没有那么重要,他们只看他们想看。
      “你现在状态很不好。”我还是和她讲了我对她的感受。
      “没事的,林小姐。我整理整理情绪就好了。”我听见电话那头的她明显又哽咽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是开口说了个“你”便再也说不出任何想宽慰她的话了。
      场面一度陷入安静,我没开口她也没说话,就这样僵持着。我握着手机不知所措,不断地在脑海里搜索所学想找到一句可以安慰她的话,正当我把手机重新贴回耳朵我才听见她那细小的啜泣声,偶尔掺杂的呜咽是她极力压制的难过。
      我就这样静静的听,直到哭累了才停下,她哑着嗓朝我道谢:“谢谢你,林小姐。我真的特别感谢你。”
      我没有帮到她,只是聆听了她的哭泣,她就这般感激。我小心地试探地问:“你好些了吗?”
      “好多了。”我正惊叹她情绪整理的快速,随即又听她说:“孩子要放学了,我该做饭了。林小姐,我们回聊。”
      “好。”我话音一落,电话这头便传来电话挂断的忙音。
      我心里很悲伤,她是真正地把自己送给我了。以至于她所有的情绪都藏在身份底下,片刻的为我竟也要压抑着。
      “主编让你根据网上的污言秽语写一篇抓人眼球的报道搏流量。”我被降下来这组的组长莫歌转告通知。
      我想起她那小声的啜泣,听着通知发了呆,我要选择伤害她吗?我想起了那句极为真挚的祝福——祝你永远是你。不,我不能这样做,我不能毁灭自己,我是我。
      “我手头上还有其他的工作,麻烦您另安排人。”我尽量让态度显得坚硬一点。
      “主编点的你,这件事你必须做。”莫歌只看了我一眼说。
      “那我去回主编。”说着我就要离开位置。
      莫歌按下了我:“你知道你为什么调到我这里来不,还要显现爪牙,看来这个惩罚你是没长记性。你知道主编她为什么还点你么?你连最基本的服从都不听。”
      我看着她,似乎很陌生。我望着她的眼睛极力找到一点玩笑的破绽,可是我怎么也看不出。我似是想用自己眼里的坚定去告诉她我的决心,我说:“我不做我也不认输。我只是我,要是那样做了我便违背了初心。”
      莫歌眼里涌现了一股我看不懂的情绪,她低声喃喃了俩句我听不清的话,转而轻笑,那一刻我觉得我有一种脱光的感觉,她好像戳破了我面孔之上的伪装。她说:“你不会成为自己的,你还会回来的。”

      就这样我被停职了三个月。我不敢辞职,我根本地意识到出了这个报刊不会再有人招聘我。房租以及花销压迫着我,原先攒着点的钱,不到一月分毫不剩。我不敢向家里要钱,更不敢提我的近况,唯恐他们的担忧。曾设想大城市里拼搏期盼自己能闯出一片天地更好的孝敬父母,而今我在与别人合租的房子里,蜷缩在卧室的小床上,泪止不住的流,我第一次感觉生活望不到头。

      电话声响起,我没看清来电的人是谁便接过。
      “林小姐是我,我求你帮帮我。”她急切的声音让我瞬间清醒。
      “你怎么了?”我赶紧坐起身来问。
      “我的孩子被霸凌了。”她边说边哭:“现在在医院抢救。”
      我那会上学也是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于我来说算是司空见惯,原本被惊吓的心情瞬间得到平复。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我问。
      她听出了我语气的平淡,一时语噎。然后道歉说:“对不起林小姐,打扰了。”
      我将电话挂断,有些不耐烦。我还是觉得我对她有种复杂的感觉。我同情她,又厌烦她。试图理解她,又觉得这些是她该的。我想,我还是不会真正地对她感同身受。
      我找了朋友借了些钱以度过这些难捱的日子。就在第二月快过完的时候,我接到了莫歌的电话。我到达报刊楼下时还在揣测着莫歌话的意思——“你想好写了吗?”
      我把东西放在工位,等着莫歌来。邻座的人对我说:“你知道原先派发我们组里面的那个网红吗?”
      “叫我林太太就好”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她说话的样子。我问她:“你说的是?”
      她一脸兴奋地说:“就是一个月前因为跳舞火的那个中年妇女,第二天就各种黄色词条满天飞的网红。”
      “是她啊。”我不知道与她有关的还有什么事。
      “对,就是她。她儿子被霸凌致死,然后医院明知孩子送来的那一刻已经死了。你知道干了什么吗?骗那个网红签下一个医疗诊治单,现在骗她钱没了孩子也没了。”
      我说不出来我现在心里的感受,我只觉得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捏紧我的心脏,有种窒息的压迫感,又像是被针扎密密麻麻的疼。她再说什么我已经听不见了,我想起那天她说的——林小姐,我求你帮帮我”。
      我不知道邻座是什么时候说完的,我也不知道莫歌是什么时候站在我面前的。
      “你还好么?脸色发白。”莫歌看着我,出于同事间关心的问。
      “嗯,没事。”我答她。
      “主编喊你去办公室找她。”莫歌又说。
      我点头应着好。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推门进去的,我只知道一切的行为皆不受我的控制。
      “想来最新的情况你是知道了的。我现在只想知道你该怎么做然后把这件事转化到工作上来。”她还是一样的神态,带着点居高临下审视的意味。
      我只是神情平静的看着她。停职的这些时日带来的经济压力我不是没想过妥协,可如今听了她的事情之后我陷入了茫然。我在想我,也在想她。
      主编像是看穿了我的矛盾,她只是扬起唇角笑笑说:“看来你还是没有下定决心,你回去想想吧,不出三日你肯定会回来找我。”

      我迫切的想知道她的情况,一个俩个三个......不知道我打了第几个电话过去的时候她终于接通了。
      “你还好么?”我急切地问。
      “林小姐,林小姐......”她叫着叫着我便嚎啕大哭了起来。
      她似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断断续续地同我说:“我的孩子因为我,因为我,被霸凌然后,然后绝望的跳楼死,死了。要是那个是我就好是我就好......”
      “不行不行,我要为孩子报仇。我要那些施暴者我要医院统统给我的孩子付出代价。”电话里的那头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大叫起来。我无法想象这些情绪有朝一日会出现她的身上。
      她收起哭声,似是要去做什么事一样。贴着电话说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再要问时手机里传来阵阵忙音。

      我回到租房躺在小床上回顾着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又要闭眼时我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那头是焦急的声音说:“闺女你爸不小心摔着了,你那还有钱么,能给妈凑点不。”听到母亲声音的那一刻我泪流满面。她那边小心翼翼的声音,甚至略带试探的语气让我心里很不好受。
      “好,妈。你等我。”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一点。
      “闺女你别担心,这边有妈。妈先去照顾爸了。”母亲电话挂得急切,更加揪起电话这头的心。
      我拿着手机大脑第一次出现突然的空白,我连悲伤的情绪都带不上,随后涌入很多的场景。
      我感觉到自己的无能,当家里人让我去找份体制内安稳的工作时,我咬着牙不干。心比天高,自认为能闯出天地。可如今拿不出的医疗费无不是在将我的脸往地上踩。他们是到了何种境地才会打电话问我啊,我简直不敢想。
      决定,对,我要做出决定。
      我赶忙拿着手机拨通电话。在确定电话被接的那一刻我赶忙出声:“喂,主编是我。我想好了,该怎么做?”
      电话那头传来笑声说:“明天来我办公室。”
      一阵忙音使得我陷入黑暗。
      焦虑后怕等所有令人恐慌的情绪交织在一块,我备受煎熬的渡过每一分每一秒。
      终于,到了上班的时间,我赶紧冲去。

      “你接受指定的任务了吗?还是要自顾自地弄?”她还是那般神态,似是在打量什么不自量力的东西。
      “我接受,接受一切指派。”但是眼里的躲闪使得我不敢看她。
      “很好。“她说罢还鼓了鼓掌,然后站起身来看着我慢慢地说:“我要你写一篇把黑变成白的文章。”
      不安的情绪涌入心头,我定定的看着她问:“是她吗?”
      她点头只是讲:“医院以及施暴者的家属给我们报刊投了一笔钱。你该知道孰轻孰重。”
      原小有的期待在这一刻彻底湮灭。我毫无抉择的余地。
      “既已做出选择那你就开始上班吧,这篇你完成将得到一笔丰厚的报酬。”她摆手做出让我离开的动作。
      我站起身没动,终是想到什么似的问她:“总不能在本刊用我的名字发吧。”
      她的眼神流露出从未对我有过的欣赏说: “自然,我只要你做执笔人。”
      “好。”我接过她朝我递来的协议。

      在启动工作的电脑时,我还是想起了她。我真的非得要这么做么?我问自己。不,那是她。可倘若我不做,那我就毫无办法,现在压在我身上的山只有这一个搬离的方法。做吧,我得生活。这些都不重要,我活着才能是我。反正有这么多人在伤害了多我一个没有关系。反正,反正她不知道是我。这样就不会和我有关,我大不了多去陪陪她。对,对,就这样。这不是死局这一定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我说服了自己,然后去干了。

      下班的时候我买了些东西去看她。我按响门铃后她来开门看到来的人是我,于是松懈了一些自己竭力压制的难过。
      “林小姐,你怎么来了?”她把我请去说。
      “我,我来看看你。”我逃避和她眼睛的对视。
      她在沙发上说着我已经知道的事情。我听她讲着讲着竟有一种要落荒而逃的感觉。我呆不下去了,小小的谴责生出一股窒息迫使我得赶紧逃离。于是我打断她说话。我讲:“我得走了,改日再来拜访。”
      她向我道谢,说我还惦念着她。她很感动。只是这谢意太沉重我受不起。
      接下来的每天,我都会给她打电话查看她的情绪,可是她总是反复地提及这一件事让我开始厌烦。
      “主编让你回你原来的工位并让你再去找她。”莫歌在我挂断完电话之后走过来说。
      “好。”我应着起身。
      我叩响外头的门,里面传来请进的声音我才推门而入。
      我新奇的发现,我原先觉得压迫的气压竟然没有了,我能很平静很从容地接受打量并迎上目光对视。
      她递给我一个档案袋我接过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只知道看外形很厚,结果很有分量。
      “这是报酬。你这次是万般无奈下才选择的妥协,是吧?”她没等我回答又说着:“可这样是不够的,我要你永远无法解绑。”
      我知道我陷入沼泽已经无法抽身,可当主编这样直观地说出时我还是有点鄙夷自己。
      “你是个聪明人,你知道该怎么做的。”她指了指我手上的档案袋。

      事情收尾了,我知道在文章的舆论影响下不利的都是偏往林太太。而施暴的恶魔们在未成年保护法下继续安稳上学,医院也在掩盖下正常运行。我突然觉得这个结果才是最正常的,除了林太太,我们所有人步入正轨,如往常的生活不受影响才是好的。
      我很久没有联系她了,我再也不能想起她那恬静的样子,好像原先初见的模样是伪装,而今才是她真正的内里。

      电话响起,我看清来人后不耐烦的接起:“喂。”
      “林小姐,我,我,我向您咨询一些事。”
      她说完我心里便警铃大作暗感不好,于是软了态度问她:“什么事?”
      “您方便来我家么。”
      我难以形容她的语气,因为在我这听来像是种试探。
      “好,你等我。”
      我赶紧挂了电话,飞奔似的出了大楼。赶紧拦下一辆车报上地址催促司机快点。好巧不巧的堵车了,我焦急万分,内心的忐忑让我不知道我该如何面对。
      终于到了,我上楼去找她。门未关是敞开的,我也没有敲门,顺着视线往下看,地上一片狼藉。
      “林太太。”我环顾四周的喊。
      “林小姐。我在这。”
      我循着声源去找,只见她抱着腿缩在桌子底下。我伸手将她拉出来。她没说话任由我牵着坐到客厅的沙发上去,我打量了一下她,右脸的巴掌印清晰可见,微高于左脸脸颊,嘴角还有未干的血迹。只需一眼便知道她刚刚遭遇了什么。
      我没有放开她的手似是不忍般,轻声说:“我在。”
      她像是寻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浮萍,放声大哭了起来,边哭边说:“那也是他的孩子啊,他怎么怎么可以这么狠心不去追究啊?”像是在问我可无需我的回答又开始说:“我的孩子啊我的孩子啊,我只有她了,可我为什么她也要离我而去啊——”
      她哭着哭着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挣脱我的手发疯般的往厨房跑,拿着一把菜刀走向我我害怕极了,只见她瞥见自己孩子照片的时候刀猛地掉落在地,她抱着照片又笑又哭:“孩子,我的孩子。”
      我等了很久很久,她的情绪才逐渐平稳了起来。
      “林小姐你见多识广,我求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为孩子报仇。”她看向我,目光里满是哀求。
      我别过头去,只是觉得心中的石头落下。转而又有种不耐烦的情绪,我尽量保持我的冷静,只是告诉她:“为你的孩子积福吧。”
      她似是泄气了,瘫坐在地上,只是嘴里不断地重复说:“怎么会没有办法呢,怎么会没有办法呢?”
      我觉得有点儿闹心便从她身边走过去,带上门走了出去。
      回到家已是很晚了简单的洗漱完后我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闭上眼脑海里便浮现她抱着腿躲在桌子底下的画面。她其实很可怜的。我这样想着。可又想起她癫狂的模样我竟觉得这一切是她咎由自取。原先泛起的同情片刻便被自己打消。这是她活该。我自顾自地在心里说到。没过多久便困意袭来。

      我被安排出差做专题。回来时只听见同事们说她死了。我怔愣在原地,不,不会的,她不会的。
      我反复确认在得到肯定答案的那一刻我心里像是被堵上了一块大石头,我喘不过气来。
      “她是抱着一个照片在一个学校跳的楼。好像听说她妈去闹了,赔了五万块钱就被喜滋滋的打发走了,那个学校现在在压这件事呢。我还听说那个网红家下个月办喜事,好像是她弟弟结婚呢。”
      “我也听说了,那个网红还挺惨。从小家里就重男轻女连个属于自己的名字都没有,好不容易有一波泼天的富贵结果被造黄谣。”
      “是啊,孩子被霸凌死了。丈夫也选择了离婚。想用自己的死把事情闹大点结果用五万块把闹的母亲收买,那个钱喜滋滋地拿走给弟弟结婚用。”
      “可怜哦......”未等他们说完我站了起来走了出去。

      我请了一段时间的假,直到再也想不起那个恬静的面容。

      九年后,我坐上了主编的位置。
      报刊新进了个人,有点我当初的影子,但是比我当初还要执着坚定一点。
      那天她来交任务,我罕见的发了脾气,我质问她:“为什么不按指定的走?”
      我只记得她一脸的不服气说:“我不违背初心,我只做我自己。”
      我被气笑了,我已经不记得我在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话了。看向她的眼睛时我似是被里面的坚定给勾出了神,用极其认真且真挚的语气说:“我祝你成为自己。”
      她愣住了,我也被我这脱口而出的话给吓到了。可没一下我又恢复往日的神态冷笑一声朝她说:“我看你几天后来找我。”
      她冷哼一声然后夺门而出。
      我只觉得她不自量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她和我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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