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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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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有个家。
不用太大,四季的时候能透过窗户吹到不同季节的风,那个小小的家门口能晒到太阳,去市场不用走太远的路,路上有花花草草,他也栽有几盆不知名的草,然后开出不知名的花,他想什么时候吃饭就什么时候做饭。
他能就着那咸菜罐子吃上半个月,没人说他,他就乐意。
娄群断断续续的话说得牛头不对马嘴。
可顾阎书明白他在说什么。
他渴望生活,渴望战友说起的家长里短,三瓜两枣,柴米油盐,他想当个俗人。
他担负不起顾阎书的期望,他从来不想回到战场上,因为一开始的愤怒他签了协议,后来看着众星拱月的百里奚被选上时他松了一口气,可选上后他又每每在坚持还是放弃中游移,他有满腔热忱,可他始终还是忘不掉…
他看向顾阎书,眼睛里是满满地对生活的眷恋。
王杰夫医生欲言又止,李能发看向娄群又看向自己的脚面。
顾阎书抬头看向满面涨红却一言不发的王杰夫又回头看着娄群的发旋,看向他低垂紧握着的手,“行。”
娄群指节皮肤被攥得发白,可在顾阎书那一声应承后蓦地松开,坚不可摧的肩膀一下子耷拉下来,这是一件好事,可他却感觉心里头闷闷的说不出话来。
他永远热情,可向来不能两全。
他想过许多场景,被拒绝,或者不屑于搭理,可这样快速地得到他想要的结果又开始让他怀疑起自己的决然。
放弃是件好事吗?
可那又怎么样呢?
当他变节时他就不再适合成为一个悍勇的军人。
他后悔是因为他是一个人。
想和别人一样沐浴阳光风雨里。
他并不懦弱。
李能发看着娄群的离开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可他清楚战争。
两军交战叫做战争,屡次三番的袭击也叫做战争。
他没有上过战场,可战争的炮鸣声却如影随形。
他小时候恨透了战争,可长大后却知道的更多了。
战争成为一种博弈的手段。
而他们的苦楚昭然若揭,没有任何解决的方法,战区内生灵涂炭,战区外却是另一番景象。
在战火交加的时候有许多人逃离了这座城市,也有许多人逃离不了这座城市。
他看到同伴的眼睛变得愈加沉寂,与死人无异,然后在无能为力中更加痛恨战争,又在痛苦中变得更加麻木。
他们不可能妥协,侵略从来不是叩开家门的手段,他们以血换血,以战止战。
可真能以战止战吗?
他与娄群不一样,可同样的不喜欢战争。
他看向顾阎书,目光深沉莫名。
痛恨战争的人怎么可能再回到战场上呢?
娄群走了,惊起的波澜却再也没有消散下去。
往后的日子变得有些许不同起来。
按照项目要求待在病室的其他士兵要求了更多的请假次数。
他们能去哪里呢?
一个士兵偷偷穿戴上家人寄来的假肢后先是蹒跚了几步,才终于踏上真正意义上的一步,然后和别人一样走着。
步履维艰,他走不了多远,就在医院的花圃边上坐着,耳边轻轻吹过风,不用转身就能闻到草木树叶的味道,阳光普照时是暖洋洋的,有时还能摸到细碎的雨滴。
于是在之后的时间里接连又有几个士兵退出。
顾阎书同意了,没有挽留也没有质问。
等到顾阎书再来时,那些病室锁着,整洁如新,光线透过窗户洒在床上,仿佛从来没有人光临过。
有些人不认同娄群他们的决定,甚至那点愤慨让他们在夜晚里更睡不好觉。
他们谈过几次,情绪激烈。
他们从来信奉的是血债血偿,复仇的火焰从未熄灭。
等在王杰夫将他们定位为摇摆不定的士兵,他们走后的队伍会更加精炼时王杰夫医生马上召开了一次宣谈会。
会议内容是实验的新进展。
他将李能发介绍给众人认识后,坐在底下的百里奚朝上望了一眼,和王杰夫医生同样的穿着,精干瘦削的外型,沉静冷淡。
顾阎书找到人了。
实验进展是因为他吗?百里奚默然地眯了眯眼,神色自若。
这倒是意料之外。
不一定,万一顾阎书通过他拿到了军方的材料…
不可能。
不一定。
百里奚的思绪越理越乱后却更加面无表情。
底下坐着的士兵们面面相觑,他们都以为实验停滞不前…
那走的那些人…
一个士兵开口问道,“娄群走了,那位置不就是空了吗?”
声音响起时照亮了士兵们跃跃欲试的面容。
“两个人也够了。”一旁的李能发面向众人开口道。
王杰夫医生有些诧异地看向李能发张了张嘴却始终没有开口。
李能发不想让别人顶替了娄群的位置,即使这样并没有什么用。
窗帘应时打开后,并不扰人的微光洒在李能发的床上。
李能发掀起凌乱的床被,睁开眼睛看向天花板后翻身拿手比着床垫的厚度。
他翻来覆去的最后点开手表,看着页面上的床垫如他理想般能够控制围度,但价钱不是他能控制的。
要不把床垫撤去?
他终于起身穿戴上假脚掌。
他是这种材料的第一个受益人,假肢成型并不受人种素质与激素分泌的影响。
所以当士兵问起那样的问题时他可以一口回绝。
他不需要更多的人,但是实验再次开始后,他需要更多的原材料。
他所使用的原材料中的生物体形态既不是动物也不是植物,它拥有类似的结构在接触其他的生命形态时可以模拟其中细胞的运化与生态性质。
而他为什么会运用金属呢?
为了塑形与韧性,还有的是……
李能发来到镜子前,他可以将头发梳成中分,偏分或者直接往后梳,他想怎么弄就怎么弄,是因为他具备思考能力。
动植物也会具备思考能力,所以在躲避天敌与摄取食物会选择不一样的手段,那这种生物体也会不会具备思考能力呢?
思考是进化的前提,人类因为有对数量的考衡所以有了数字,为了看清道路,人们在神学背后看到了科学。
当他使用上它时,他会怎么形容它的状态呢?那它如果思考的话,那它的状态是叫做同化,依附,寄生?
还是蛰伏?
当他感觉它就像和他融为一体,之后完全感觉不到异样时,一种莫名的恐慌油然而生,于是他大浪淘金终于找到了一种金属。
当逻辑不再存在时,所有的巧合都是合理的,金属似乎能够在反复的实验后能够压制住生物体的某些属性。
然后李能发又恰好遇到了顾阎书。
毋庸置疑的是人类的史书就是由各种巧合构成的。
李能发关上门,整理好衣装后来到电梯里,电梯里其他的医生原本都是一脸恹恹欲睡的状态,直到李能发进来后。
“快迟到了吧,你闹钟怎么没响?”
“哦,诶诶,李,李老师。”
几人打完招呼后李能发沉着冷酷的形象深入人心,实则是谁也没能逃过早起的诅咒。
几人跨过门禁,后面的医生就开始嘟囔,“你,你认识?”
“这,实验室老师,你不知道吧?”另外一个医生拉着他快步走在与李能发背道而驰的路上。
“实验室老师?挺标致那个?”
“你就看人长得好不好看,帅不帅!多看看人家脑袋瓜子,多聪明啊。”
李能发正向前走着实则是张耳倾听,嘴边逐渐勾起笑意。
身姿越发挺拔。
李能发来到帝都后一直都是都市丽人的状态。
但忒累了,一有时间就得掏出小镜子偷偷摸摸地整理。
一点也不符合科学狂人的风格。
他今天走的是另外一种style。
今天早上当他心里闪过诸多形象方案时,他却难以苟同了。
绝对不是因为快迟到了。
来拿实验报告的王杰夫医生目不转睛地看着李能发顶着那顶鸡窝头最后发自肺腑地说,“李老师真是潇洒不羁。”
李能发用手指勾勾发丝,没办法,天生丽质。
顾阎书将整理好后的实验数据发给了上面,来的反而不是顾将军了。
这些人拿出了科院卡后,卡在走廊上的医生团队并不认识,王杰夫医生给顾阎书发去消息后,顾阎书先是给顾将军发去消息后顾将军也发来消息。
她起身疾走,出门前对着宁灵道,“我先出去会。”
说完后她又马不停蹄地去往医院。
她一下车后就马上来到实验室,李能发在人群前面带着参观,王杰夫眼尖瞧见人群后面的顾阎书后又立马默不作声地走到她跟前吐露了个干净的,“顾院,他们也没来多久,李老师在前面呢!”
顾阎书点头没有说话,默默跟在后面时观察着这一群人的步伐。
这些人的气派是天生的,松弛坦然,他们后面几人浅浅回头看去看到两人后又回头朝前走去,顾阎书定睛看去,这几人的身姿矫健,步履精细。
他们并不带有军政色彩,却让顾阎书内心突地有几分紧张。
这群人并没有逗留多久。
顾阎书轻舒一口气后眨眼看向这一行人离去的车队,她抚抚额眉看着顾将军又发来的消息。
“如果他们再来,直接放行。”
“那卡就是黑色的,”王杰夫医生比比形状后又有些苦恼地挠挠头,“我正想拍张照片呢,可人不让我拍。”
科院卡?
顾阎书想想她脑海里出现的构图,神色莫名。
国科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