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朝入栖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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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拜见尊主——”
白染挥了挥衣袖，“免礼。”
繁琐的拜师大典结束后，白染回到自己的翎栖峰。
翎栖峰在栖云山的最上方，常年被云雾缭绕，除了几位长老，其余人等没有尊主亲自召见不可贸然进入。
进入翎栖殿，白染就瘫坐在中堂的椅子上。
“累死了，当了几天尊主就累死了。。”白染目光呆滞。
“小白这就累了？日后还有的你受呢，哈哈哈哈哈哈。”几位长老跟着他走进殿。
“你们几个老人家倒是好意思，没人愿意做这个尊主就甩给我，师父也不帮帮我。”白染撇嘴。
“那没办法，谁让你比我们这些老骨头资质好这么多呢。”为长的大长老眯着眼睛笑。
二长老上前扶正白染，“不过你赶快物色个徒弟吧，这事一拖再拖以你的性子一百年也干不成了。”
白染十分不情愿的回答：“这怎么挑啊，挑个资质比我好的吗，还让不让新来的弟子们活了。师叔们放过我吧，再给我几年时间。”
“好好好，知道你还年轻，资历尚浅，那就再给你几年时间。”三长老笑着说。
总算将几位师叔应付过去，白染认真考虑起收徒这件事。“整个拜师大典也没看见一个对我眼缘的，一刀杀了我吧！算了，一刀也杀不死我…莫名其妙的，总感觉一定要去人间一趟，好像有什么事一定要做。”
过了几天，白染安排好山上的大小事宜，拜见了闭关的师父，和师叔们道了别下山去了。
“看看这好小子，当了尊主了还是把事情撇给咱们处理，跟他师父当年一样啊。”
“师妹当年也是去人间将白染这小天才捡了上来，不知道他去下面能不能换个更天才的孩子回来。”
“哪有收徒全靠捡孩子的，唉，随他去吧——”
二十年没下山，人间原来变了这么多。街上多了好多新奇的玩意啊。白染心想。
可无论人间再繁华，路边总是有点小乞丐。
一个身上脏兮兮脸上身上满是伤痕但是身上穿着的衣服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小男孩吸引了他的注意。
“诶，你，叫啥——”白染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小男孩原本垂着脑袋，听见声音后抬起头，却迟迟未出声。
白染有些遗憾，但还是耐心地等待着回应。旁边的小乞丐说道：“哥哥，他是个傻的，从来不说话。”
白染转向旁边的小乞丐问：“可他看着还挺聪明的。”
小乞丐凑近小声的说：“因为不说话他被老大打了好几次呢，老大还说他穿的这么好肯定是有钱人家不要的孩子。”
白染点点头，随后过一会儿给了小乞丐一小包金锭，拍拍他肩膀“拿去买点衣服吃食，要入秋了。”
小乞丐又惊又喜的接过，“谢谢白衣哥哥！谢谢白衣哥哥！”不停地鞠躬，白染劝了几句快去吧，随后跑远了。
“我叫昭洛。”稚嫩青涩的童声落在白染耳边。白染有些惊讶，“嗯？”他转过身子盯着小男孩，许久，“你再说一遍。”
“…我叫昭洛。”又出声了。
白染确信自己没看错，眼前这小男孩根本没张嘴。“什么情况啊，灵念啊。”他小声昵念。
男孩眉心有一颗小痣，白染用手指轻轻触了一下。
原来他从前是江南富户家里的小儿子，南方临海流寇战乱逃窜至中原，家人早已不知所踪了。他用灵识探查了一番，发现他的家人几乎全都命丧于战乱了。
而昭洛则是因目睹亲人之难惊吓过度不愿再开口说话。结果因为天赋过人自己修成了灵念。由于只有修练的人方能听见，平常人都只当他是个说不出话还有点呆的哑巴，没少因为这受欺负。
白染回过神来，端详了一下眼前的孩子，瘦瘦弱弱的若是带回栖云好好养养，以这个天赋说不定能修炼出个模样来。不过这天赋也太吓人了，哪有一年不说话自己钻出来神念的。他心想。饶是山里新收的弟子都没几个有着副能耐的。
于是他牵起昭洛的小臂，笑着问“跟我走吗，有饭吃有衣服穿有功夫学，还有朋友亲人，走不走？”。
昭洛握住白染的手腕作以回答。
回到栖云山，白染给昭洛好好清洗了一番，发现这孩子长得还挺像样。
领给长老们看的时候一脸自信：“看我捡来的小孩，长得多好呢，一对眉毛两个眼，不多不少一张嘴。”
“这么清秀一孩子，被你说成什么了，就收他了？”几位长老问。
“就收他了，我们俩有缘，有没有天赋的厉不厉害的再说吧，就喜欢他。”白染还是不正经。
不正经也要办点正经事，白染打破了史上成为新师尊后最快收徒记录。上一纪录的保持者是当年下凡捡他上山的师父。
刚回栖云山的时候，白染就直接带着昭洛去了翎栖殿，进了浴室，三下五除二就要给昭洛脱衣服。
昭洛像块小木头，任由他摆布。昭洛觉得自己就像只要被下水煮的小鸡。
白染掐住昭洛腋下，“丢”进浴桶里。
昭洛os：这个哥哥下手怎么没轻没重。
白染伸手试试水温，“好像有点凉了。”而后运功又将水加热了些。
“怎么做到的。”昭洛有些疑惑的出声。
“怎么样，教你啊。”白染甩甩手，故意甩了一点到昭洛身上，昭洛轻轻一激灵被说了一句“你怎么跟个小狗一样。”
昭洛没管最后一句，“我要拜你为师么。”
白染边给昭洛搓身子边应：“你想吗，想的话就拜，不想的话就在栖云山找个地方生活，反正这栖云山大的很，总是有你的去处的。”虽然他心里想的和说出来的完全不一样，白染心想快答应我快答应我，自是不能说出来的。
“这里也大的很。”昭洛垂下了看着白染的眼眸，不自然的眨了眨眼。
“你喜欢什么颜色？”白染见他没正面回应，打了个岔问道。
昭洛看着白染身上的白衣回：“白色就很好看。”
“可是我问的是，你喜欢什么颜色。你不必在意我穿什么颜色。栖云山在这方面没什么大规矩，白色绀色青色蓝色灰色黑色穿哪个都行。或是你有什么其他喜欢的颜色，告诉我我也可以吩咐下去准备。”白染看起来大大咧咧，心里想的比谁都周到细致。或许是因为他从小被师父捡回来悉心照料，又有各个长老、同门门的爱护长大至今。
“白色，真的。”
“好，给你准备白色的。”白染感觉自己这么大大咧咧一个人要把一辈子的耐心都投在这小孩身上了，心想养个孩子真是不易，师父当年怎么把他带大的啊——俗话说得好，不为人师父不知师父恩啊。
洗完，白染直接给昭洛把头发烘干了。昭洛自己穿好衣服，冷不丁出声：“师父。”
白染刚要带着他转身出门去挑个屋子，听见这话有些惊喜，微转过身来笑着应：“还没到正式仪式呢，着什么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又转回去笑起来，“走吧，带你去你自己的屋子。”明明心里开心的不得了。
他领着昭洛去了翎栖殿旁的小殿，“这是历代栖云山尊主首席弟子的住所，二十多年我一直住在这儿，现在归你啦。”
昭洛抬头看着大门上空白的牌匾。
“自己起个名字吧，翎栖就是我自己起的，好听吧。”白染一脸自豪。
昭洛认真的点点头，“朝晏，可以么。”
“可以，当然可以，朝晏阁。走吧，带你转转朝晏阁。”白染揽过昭洛的肩。
摸着肩上硌手的骨头，白染心想一定要给他大补特补，补到比自己还高还健康。
熟悉了一下后，白染带着昭洛走到摆满饭菜的餐桌旁盘腿坐下。昭洛落座后一直将双手放在腿上。
白染见状开口问他为何不动筷，他这才拿起筷子夹菜。白染心想，饶是自己那群师叔都没这么有规矩。
“如果说栖云山没什么大规矩的话，那这云华峰就我和你两个人，更是没有什么规矩了。除了练习平日必须学习的功课，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夹菜可以不需要我的许肯。”
昭洛微微瞪大眼睛，点了点头出声“好的师父。”接着又加了一筷子青菜。
反观坐在对面的白染，只夹肉。白染一看一桌子的肉快让自己吃没了，便给昭洛夹了一块排骨，“吃肉。”
昭洛微微蹙了蹙眉，夹起来吃了。
白染一看原来是不喜欢吃，那他可就放心吃了。
“多吃饭啊小孩，等你修炼到我这地步，想吃点东西也吃不下了，完全是没有口欲之福了，吃饭是多幸福的事情。”白染吃完了托着腮看着昭洛，“但是你不用着急吃，我们还能活很久，不差一时半刻。”自从七八年前达到筑基期，他就没什么食欲了，但唯独从小最爱的肉不能停。
稍微加快速度咀嚼的昭洛闻言恢复了原来的速度。
白染心想一定要把昭洛调教的随意点，最好是跟自己一样无拘无束，这世家的孩子怎么这么多条条框框，怪不得乞讨的时候他面前的铜板最少。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
吃完饭，天暗了下来，临秋，夜里愈发寒了。白染去自己殿里拿了件披风给昭洛披上。昭洛比他矮一头多，只到他肩膀处，披风险些拖地。于是他立志要把昭洛养到比自己高为止。
“消消食，带你转转栖云山。”话音刚落，白染隔空挥了挥手，拉着昭洛走了进去。
“这是膳食堂，从前我是弟子时最喜欢偷偷跑来的地方。”
“这是弟子堂，五千弟子每日巳时在此听训，之后一个时辰在这儿学习日常知识，如学习仙史、学习仙门百家共同的教材《仙光决》、还有学习我们栖云山独有的《栖云图》，当然你呢还要每日晚饭后多学一本《云华经》。午时放饭，普通弟子要在膳食厅吃饭，长老弟子回自己的山峰吃饭，你呢就回云华峰。之后午休，未时所有弟子演武台集结，练习上午所学的知识。”
“哝，这里就是演武台，我跟你说，你站在哪儿，平时太阳就不会总晒到你，这可是我几十年钻研出的经验。”
“然后在演武台训练一个半时辰，一天的学习就结束了，其他的事宜弟子自行安排。”
“但不可私自下山，普通弟子想下山需要得到每一位长老的许可，许可会化为宏光附在每一个弟子身上的玉环上，在山门口经过检验才能走天梯下山。长老弟子只要得到自己师父和我的许可就能下山，所以你呢就只需要我的许可就能下山了。但是介于你从前没修炼过，近期想下山的话我还是得陪着你。”
“如果有私闯门关的弟子，就会拉到戒律堂问责，戒律堂长老就是四长老，同时她也负责弟子们平时的学习工作。”
“前面就是藏宝阁，那里普通的宝物平日可以去练手用，类似一个训练营，但无法带出藏宝阁。藏宝阁分为十层，普通弟子只有最后三层的权限，长老弟子和首席弟子获得多少权限由其师父决定。”
“旁边就是藏经阁，这个没什么好说的，里面的经义都是有助于修炼的，绝对没有什么所谓的歪门邪道。”
“这儿是千川溪，平日里如果练功太过幸苦可以来这里泡泡，泡完以后神清气爽活血化瘀。但是你不用来这儿，我们云华峰的灵泉比它好多了。”
“千川溪旁边是灵医堂，有什么不舒服就去哪里找医修诊断一下，特别严重的话灵医堂长老会亲自出诊的。平日修炼遇到什么瓶颈也能找医修们寻点方法。但切不可过于依赖他物啊，修炼靠的是自己。”
“哦对，灵医堂长老就是五长老，她可厉害呢，炼丹治病无所不能。”
“最外面那个最大的就是栖云大殿，栖云大殿又分为主殿和比武台。平时弟子的日常考试、选拔就在这儿进行。主殿主要用于会客和长老们商讨要事。你以后的年中测验和年末测验一定别掉链子哦——开玩笑的，一点压力都不用有，我也不敢多说，怕你太自信了。”说罢，白染轻轻拍了拍昭洛的头。
“最新一届的拜师大典已经在前几周结束了，五年一届，弟子入山后待在山里多久，修炼结束后是否归家或云游都有他们自己与其师父共同决定。不过这些不用过多跟你赘述，反正三天后咱们就要走一遍拜师程序了。这几天呢，你就熟悉熟悉环境，回去先把我的剑给你用，教你最简单的驭剑，在咱们这栖云山，不会“飞”可不行。等过段时间你积累了些基本功，再用你自己的剑教你如何御剑飞行。”
白染每说一段话，昭洛就紧跟着“嗯”一声。
“走吧，现在我带你飞回云华峰。”随后白染运气将昭洛托起，一同飞回云华峰。
路上白染忽然想起来，“等拜师大典结束，就去藏宝阁给你挑把趁手的武器。”看着小男孩有点期待的表情，白染心里终于开心些，寻思着这小男孩嘛还不好拿捏嘛——
至此，昭洛入山的第一天结束。
（昭洛os：师父话好多，我插不上嘴。）
栖云山师尊收徒大典举行完毕，昭洛正式住进翎栖殿。
后话：表面很冷静平淡的小男孩会在晚上睡觉的时候偷偷哭，因为太开心了，因为没有自己住过这么大一个屋子有点害怕，更因为他已经将近三年没睡过这么舒服的床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朝入栖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