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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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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落日熔金之时,天微暗,雪纷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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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陵渡的冬天是极冷的,虽在南方地区,江水却也结了冰。
“主子,”
一男子身着黑色的夜行服,头微微低下,双手托着一只两端都被红泥封住了口的竹筒,单膝下跪向一名披着灰色狼皮披风的少年行礼。
“从潼渲梓那儿的密函到了。”
少年正在作画。
那少年颇为俊美,可谓“郎艳独绝,世无其二”。观其容,眉如远山,目若秋水,举止间流露出天然之雅致,静默中尽显温文尔雅之气。
其发如墨染,丝丝柔顺,洒落肩头,竞为他添上了一分不羁。发间配以青玉簪,簪头雕了一只蛟龙,栩栩如生,彰显少年非凡气度。
此等风华,真乃世间罕见,令人一见难忘。
他描摹完了这一笔之后,将手中的这一支笔放下,摆了摆手,起身。
他将身上的披风又裹紧了些,才轻轻开口:“云隼,你今年多少岁了。”
“回主子的话,一十九岁。”云隼不解,主子素常以冷淡侍人,又怎会问人如此的话题。
少年慢慢踱步到房间的另一角,那里有一只棋盘,上面还有一盘残棋。他坐下,从棋盒中用两指掂出一只黑色的棋子,一下一下地弹弄着消遣。
室内无风,静得吓人,只听见少年玩弄墨玉的棋子一下下与木头桌子相碰的“哒,哒”声。
“十年了,”少年轻声说,“景和七年,你跟的我。”
“是否?”少年语气微冷,忽地将手中的棋子摔了下去,但随后又捡起,并摇了摇头。
“是。”隼云暗暗咽了一口口水,面上不曾显露过半分,但裘衣却已被背上的冷汗所打湿了,即使现在是在冬天。
“哒,哒”声有一搭没一搭的响着。
烛光微弱,看不清少年脸上的神色,晦明不见。
“那年...你九岁,我六岁......”少年的语气微重,倒不像是在回忆往事。
隼云的脸色稍稍有些发白,双手也止不住的微微晃动。
“罢了。”少年猛一将手中的黑子放入棋盘上,棋局破了。
黑子...将这盘残棋破了。
少年将被吃掉的白子一个一个收取至黑子的一方,白棋子磕在棋盘上的声音很小,很闷。
“潼渲梓的红泥在冬天是湿的,送到我们这儿是绝对不会出现你手中的那种烘干状态的,更不用说还在下雪了。”
少年忽得站起身,处于高处,眼神中有一丝玩味,语气略带戏谑。
少年从腰问抽出一把匕首,扔到隼云面前。
“自戕吧,也算你我主奴之间十年的颜面。”
隼云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竹筒放下,拿起匕首刺进了自己的左胸腔。
隼云的口角流出一股血,不久后倒在地上抽搐。
待隼云没有动静了之后,少年就命人将隼云的尸体抬了出去。
“唉。”
“倒白脏了一条好毯子。”
少年从地上将竹筒拿起,用随身携带的小巧的银刀将竹筒口的红泥挖下来,倒出一张纸,展开,查看起了信中的内容:
[吾兄
江子汜亲启
近日来,父星身体抱恙,吾欲延请皇兄,以托父皇之起居,望其悉心照料,无使有虞。愿君子不吝慈悲,惠然肯来,共襄斯举,不胜感激之至。]
江子汜淡淡得将这封信看完了,又用烛火将这封信烧成了灰烬。
江子汜眼中无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像是在嘲讽,却又像是在悲天悯人。
“王爷...”
身边岫溦赶忙上前来服侍江子汜,即被江子汜一个摆手给挡了回去。
“说了多少遍,不要再叫我王爷了。哪怕是在王府里面也不行!”
倒还是隼云好用着些,江子汜心中想,只不过不...忠心的人留着还干什么呢?
江子汜不喜自己的下人叫自己“王爷”。他们要效忠的是他们的主子,而不是王爷。
江子汜沉思了一会儿,便秘人传胀
这夜,有歹人暗杀攸王江子汜。
歹人用剑刺中攸王的左肩后就仓皇而逃,不知所踪。
后,所有赶去王畿侍奉厉文帝的王爷公主在路上被沿路的山匪所杀害,仅有衡王江子荣重伤救回,但今后也成了痴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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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寒风吹破了纸糊的窗子,也吹灭了烛火。
天,彻底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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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和十七年,冬。
厉文帝崩逝。
三月后,其子江子渚即位。
江子渚即厉幽帝。
在厉晏帝、厉文帝短暂的“开祐之治”盛世后,他的继任者厉幽帝江子渚即位。
江子渚的继位充满了血腥和暴力,他残杀诸兄弟和大臣,仅有一兄——“江子汜”幸免于难,后封“攸王”。这得朝堂之上失去了有能力的大臣,政治舞台向封王和士族门阀倾斜,最终导致了厉朝的快速灭亡。
厉幽帝暴虐无道,肆虐苍生,酒池肉林,好不奢迷,还沉迷于仙丹妙药,渴求长生不老。
“陛下!君王耽于修仙炼道之术,疏远朝政,致使国事日非,危机四伏,社稷有累卵之危。”
遘魇元年,散骑常侍韩无猎因上书厉幽帝而赐死,追封忠义郡公。
遘魇元年末,景象殊异往昔:关中大旱,川流见底;天寒地冻,草木不生。
“虐政暴行,天怒人怨,覆亡之期,不远矣!”丞相秦匚蓁率西台舍人常春霖、礼部上尚书徐泝侗、补阙拾遗一众以死为谏,“渴求陛下,学先帝...”
话言未了,一支利箭穿透了秦匚蓁的咽喉,是厉幽帝。
一代贤臣的生死就如此被一个帝王所玩弄,秦匚蓁卒。
“还有人想学丞相一样,以死为谏吗?”厉幽帝用上好云烟锦擦拭着手上的箭头。
无人敢应。
遘魇二年,攸王江子汜拥兵自重,起军造反,因兵力悬殊,惨死于刀刃之下。
“昏君当道,暴虐成性,四海鼎沸,人心思变。”
各地起义军粉墨登场,各州各郡的长官守领展露野心,拥兵自守,攻打王畿,企图成为下一个王。
遘魇四年,徐彦成率兵攻破了厉朝王畿——瑶琼。
曾经轰轰烈烈,显赫一时的厉朝,在群雄乱起、兵荒马乱的纷纷扰扰中静悄悄的落下了帷幕。
就此,历史上自始皇帝实现大一统之后第四个大动荡与大分裂——“五胡十六朝”时期被拉开了帷幕。
“五胡十六朝”时期长达三百年之久,是史历上仅次于“平安阳源”的第二长分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