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高艺美》在季轮回

2、吴医生被捕，刘艺美选择行走江湖。

　　刘艺美既疑又信。令他疑惑的是自己一向洁身自好，怎么可能有性病。让他感觉信服的是医生貌似说的有点道理。
　　他再三定夺了一下，还是回县医院做个体检再说吧。
　　第二天清晨，他就赶往了医院。他步入医院的一楼大厅内，见人们在大厅内来来往往，或青年，或妇女，或儿童，都是满面红光、膘肥体壮。
　　他乘坐电梯上了八楼。只见一盆鲜花悬挂于墙壁上，桌子上摆着一台血压计，一堆人围着一位大夫咨询。那大夫戴着一蓝色口罩。从面部未被遮挡的地方中，可以看出是一位眉清目秀的中年大夫。她说话声音清脆，语气中流露着慈祥和耐心。
　　室内干净清雅，窗口上摆着一盆盆景。刘艺美定睛瞟瞄墙壁上悬挂的那盆花，才发现原来是一盆工艺花。过了一会儿，其它人都走了。刘艺美把他昨天遇到的事情和那位女大夫根根底底地说了一遍。但见她用手掌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说道:“你咨询的是什么医生？”刘艺美回答:“我朋友去看，租了我的车，我顺便看看了。听说是方圆有名的中医。”她说道:“是不是艾滋病是通过化验结果来确定的，把脉是把不出来是不是艾滋病的。”刘艺美说道:“难道？”待要有话说，又欲言又止。他思索了片刻，又说:“要不给我做个化验吧。”她说道:“我觉得没必要。”刘艺美觉得还是有点儿不放心。她看了看刘艺美疑惑不定的表情，说道:“如果你不放心的话，可以做一下。”
　　刘艺美来到了采血室。伸出胳膊，只见一根精细的针扎进了血管内，他一攥拳头，血流进了一个小玻璃管内，随后一个标签被贴到了玻璃管上。因急于想知道化验结果，于是他坐卧不宁、忐忑不安。他三番五次地跑往一楼采血室去取化验单，可是迟迟未出。怕也是无用的，急更是无用。他心道:“不管结果是什么样的，都要用一颗平常心去坦然面对。”最后他心平气和地来到采血室，只见出单的两位工作人员身穿淡粉色工作服，一个红妆艳抹的、身材苗条的聊道:“今年冬天争取买件貂皮大衣。”刘艺美瞟了一眼她，从容貌和体态上一下难判定其年龄。另一个容姿相对朴素的说道:“这几天出来苹果新款手机了，你先换个苹果手机吧。”

　　等待一个想要知道的结果是最让人心急的，也是最令人无聊难熬的。他坐到了靠墙的塑料凳上。或是瞟一眼周围的环境，或是掏出手机看看。容妆亮丽的女性，总是吸引男人的眼球，当然并不代表爱慕，刘艺美也不例外。他又瞟了几眼那位红妆艳抹的，岁月的痕迹难藏其应有的年龄，她足有五十岁。
　　下午五点多的时候，刘艺美从血液化验室里取出了化验结果递给了那位大夫。她一边看着化验单，一边说道:“一切正常。多喝点儿水，少熬夜，保持一颗平常心态，不要魂不守舍……” 听完了大夫的话，刘艺美才把那颗悬着的心咽到了肚子里。
　　一周过后，他决定去旅游一趟。由于饭店业务繁忙，惠珍劝他还是不要去旅游，或者过一段时间再去。
　　刘艺美下了火车，两条铁轨如两条平行线向相反的方向延伸。他来到一个陌生城市，只见道路宽敞笔直，两旁绿树成荫，树下鲜花漫地，四处商厦林立，外墙上雕有动漫商标。
　　他来到一条商贸街，忽见一个综合型商厦呈现眼前，门前塑有一个车夫赶马和恐龙的金色大塑雕，傍边有几个衣着华丽的青年。他随着人群步入商厦，只见电梯如树枝上的毛毛虫缓缓蠕动向上爬行。在头顶上的灯光宣照下，商品琳琅满目，目不夹瑕。店铺内或是华衣盛装，或是玲珑玩具，或是雕金饰品，或是地方小吃，或是欢快游戏 。他登到最高处，只见下面人潮如泉水涌动，川流不息。
　　这样的繁华喧闹虽可以减轻生活中的烦恼和压力，但时间长了也会扰人心绪，使人迷失自我。
　　于是，刘艺美离开了商场，信步来到了一个公园，只见公园内假山林立，石雕磊落，松树成行，游廊穿袭。天空中闲云飘逸。他拿起手机拍了一段小视频发给了妻子。妻子回复:我正在厕所里，忙里偷闲。 刘艺美看到这样的信息后很郁闷。他信步走到一颗松树，躺在木凳上望着天上的闲云作了一首打油诗:《漫意观云》 仰卧树下木椅上，观看云卷云舒漂。人间繁忙奔波扰，美女羡云悠闲逛。哪知男儿愁闷心，人间知己不解彼。
　　刘艺美回到家中。一天，他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说道:“喂，是哪位顾客？”对方客气客气地说:“这几年生意怎么样？我是范忠良。”他忽然明白原来是那个一做好菜的时候，就把我支出去，想扣我一手的范师傅。刘艺美问道:“有什么事吗？”电话中说道:“下个月的今天我要给孩子过生日，你早早来吧……”刘艺美挂断了电话。惠珍问道:“是谁了？”刘艺美应道:“还能有谁！就是经常让我去跑腿买烟的范师傅。”她问道:“他有什么事吗？”他回答:“让咱们去坐席去呢。”刘艺美心道:“十几年没联系了，今天猛然然就让行礼呢。”然后说道:“不知道该不该去。”惠珍思索了片刻说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看在人家曾今教你的份上，也该去走动走动。不走的路还走三遭，说不定谁还有用谁的时候。”
　　吴医生除了行医，最爱看戏 。每到夏季的时候，他上午坐诊，下午到公园看戏剧爱好者的演唱。
　　一天，吴医生身穿亮灰半袖衬衫，皮鞋擦得亮铮铮，手捻两颗圆滑光亮的保健球，迈着八字步摇摇摆摆地朝公园走来。只见公园门口立着一个卖干果的中年人，穿紫色长衫，只用右手取干果。公园中间有一瘸腿青年推着双轮车一拐一跌地前行，车上装满了各种饮料。
　　吴医生挤进了围观看戏的人群中，伴随着演员们铿锵有力、抑扬顿挫的唱腔，观众们掌声如雷。围观的几个妇女们一边观看，一边在说着悄悄话。他一边观看一边点头示赞，从裤兜里掏出来20元人民币，正要打赏，忽听到呜呜的警报器在长嚎，有四只粗涩的大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他还没来得及动弹抵抗，就觉得手腕上有两个凉丝丝的铁器套住了他的手，随后就被带进了警车内。围观的人群顿时慌乱如麻，议论纷纷……
　　几天后，刘艺美的朋友来到了饭店厨房，趴在他耳朵边悄悄地说:“吴庸医被警察带走了。” 刘艺美和惠珍问道:“是什么原因？”
　　朋友说道:“好像是使用假药材……” 刘艺美和妻子异口同声道:“真是大快人心！” 朋友看着他俩道:“不论是厨艺也好，还是医术也罢。不要一味地追求术高、艺湛。” 刘艺美和妻子愣怔了一阵，又开始忙了……
　　几年后，刘艺美和妻子把饭店做的规模越来越大，顾客成千上万。
　　一天繁忙的工作结束后，刘艺美方觉身心疲惫，两眼发涩，恍惚间他的饭店内高朋满座，有为他祝贺的，有答应帮他办事的等等。他高兴至极，喝了一杯又一杯。当他正要和人们拉话攀谈时，却发现自己被罩在一个大玻璃罩子里面。只见酒盏散撒，饭菜漫桌。片刻间感觉胸闷气闭，难以呼吸。他急忙趴在玻璃罩上，边双手拍打玻璃边呼救，只见一个个或东倒西歪，或挺胸叠肚，或指手画脚。他左扳右推玻璃罩，却纹丝不动。他抬起右脚使劲地朝罩跺了一脚，却不知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被反弹到玻璃壁上。力劲如风驰，哗啦一声，脸面朝天破壁而出。只听得手机铃声持续不停，将刘艺美呼醒。他抓起手机接听，一个鲁莽的声音道:“我是小王，送调料的，你上个月赊我的调料钱还没打呢，啥时候打呢？我现在在你饭店门口呢。”刘艺美闻后，忙忙穿起衣服，直奔饭店。
　　小王是一名卖调料的小哥，是一名大专生，王羡富。他以前跑过快递，送过外卖。这几年手头宽裕了点自己开了一个调料店，给各大饭店送调料。虽说这王羡富倒也有上进心，可是本性却嫉富愧贫。仔细想来，这王羡富也不是什么善茬儿。王羡富立在饭店门口的楼檐下，他看看了手表快八点了，刘艺美却迟迟没来。他信步走出三五步，转过身来，朝着整栋楼观望的一下，只见三层楼的饭店高阔气牌，满面的大玻璃擦得亮得晃眼。用红瓷砖拼出来一幅大气沉稳的对联，上面雕刻着飘逸秀气的大黑字:“美食燃情，来宾逸兴，大品牌大胸怀，诗从万福楼头赋。名厨献艺，佳肴飘香，新生活新理念，梦在千秋宴上萦。”门头的正上方挂着一个一米长一尺宽的木牌，上面刻着“满汉全席”四字。王羡富一半是羡慕一半是嫉妒，心道:“只顾往自己兜里揣呢，捡到筐里便是菜。今天非刁难刁难他。”不禁又嘟囔道:“这囚攮居然成了爆发户，今天得好好整整他。”

　　刘艺美忙碌地跑了来，道:“从哪里过来的？怎么早？”王羡富还言道:“我哪能和你比呢？你当了老板了，钱够使唤，觉够睡，黑夜还人给挠脊背。”刘艺美微笑道:“看这把你可怜见。”刘艺美一边开锁，一边和王羡富相互吹泼，推开门进入了饭店内。

　　王羡富边在室内度步，边左观右看，说道:“刘老板就是不一样。只顾着挣呢，其它的都忘了！”刘艺美急忙和颜悦色道:“你是不知道，最近赊我账的人也不少。在加上孩子马上要开学了……”王羡富板着脸，指着他那三轮摩托车道:“那摩托车不给加油也不能跑，你得意思是再甭送了？”刘艺美缓声道:“我先给你凑得拿上一部分，你也不误事，我也能正常运转。”王羡富蹭到他身边，一边用手挑衅地摸着他那颗稀脆脆的肚子，一边阴笑道:“你是不是把钱都装到里面了？”登时翻脸横眉竖眼抓住刘艺美的衣领，骂道:“我看不烧红铁熨斗烫你，你是不肯出油。” 刘艺美反手抓住了王羡富的脖子。

　　他们正揪扯僵持中，后厨房内的徒弟兰强和胡邦在睡梦中，忽听得有争吵声，他俩钻出被窝筒，胡邦拿擀面杖的，兰强提勺子的，急忙跑来误闯误打，忽听得嗡一声，一擀面杖当头一棒槌打得刘艺美顿时晕倒。

　　打刘艺美的徒弟竟是刘艺美最信任、最要好、最喜欢的徒弟胡邦。

　　当刘艺美躺着地上的时候，胡邦才知道是错打了师父，他和兰强转手要打王羡富时，王羡富本以为是一对一的决斗，没想到刘艺美的援兵忽从天降。他单枪匹马，寡不敌众，见状拔腿从门就跑，兰强和胡邦待要追赶羡富时，却发现自己身上赤条条的，□□。顿时，他俩面面相觑，羞愧难当，无奈并愤怒地把手中的擀面杖和勺子铛啷地扔到地下。急忙去扶师父，却发现刘艺美头下一滩鲜血。兰强随手拨打了120……

　　睁开眼睛，发现妻子趴在自己的身边，满脸沮丧。头上裹着沙带，躺在病床上，只见输液瓶里的药水一滴滴地注入了自己的体内。触景生情，想起来了自己的血汗却一滴滴地撒向了何方？血水流到了自己的饭店，汗水流到了美味佳肴里。
　　妻子看完刘艺美回饭店营业去了，病房内悄无声息、宁静宜人。他从妻子的皮包里搜寻出来一面圆镜子，他照了照自己，令他可喜，喜的是这时候自己才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空间和时间；又不禁令他可悲，可悲的是从来没顾得上用镜子照照自己。正在这时，门缓缓地被推了开，兰强提着榴莲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刘艺美起身相迎，兰强忙上前扶住师父，顺手把榴莲搁到桌上。当刘艺美稳妥地依在垫被上，兰强挪开身子后，他发现胡邦提着一大包袱，一脸内疚地伫立在门口，进退两难，不知所措。
　　兰强拉了一下胡邦的袖口，胡邦随着步入病房。刘艺美说:“既遇之，就该坦然面对。”胡邦待要上前解释道:“师父……”刘艺美打断话茬，道:“不必多言，你提了那么大个包袱。还不快放下说话。”胡邦挒起膀子把包袱放到桌上。
　　“人一生当中不管有了什么，都不能有了包袱。特别是年轻人。我不怪怨你，正是因为你给了我当头一棒，我现在忽然明白了许多道理！”刘艺美慢言自语地嘟囔道。
　　两个徒弟走后，妻子忙完饭店的活儿来照顾刘艺美。她看了看桌上的两袋东西一个是透明袋装着榴莲，另一个黑色包袱被他打开，只见里面装着荔枝和李子。

　　大约一个星期后，刘艺美基本康复了。医生建议休养几天再上班。妻子白天把孩子送到幼儿园，然后去饭店营业。刘艺美一个人留在家中，一边做家务一边安心静养。做完家务之余，他一会儿赏赏花，一会儿听听音乐，一会儿看看书。无聊致极的时候，他打开了电视，随便点到了CCTV11频道。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演员唱道： “拖残体出虎口四方飘荡，躲魏齐避锋芒远走他乡。我半生多坎坷饮恨难忘，日艰难常断炊历经沧桑。”听到这里，他随着悲愤的唱腔不觉悲愤油然而生。又听道“苦功读勤钻研奋发向上，寻机遇抒情怀展翅飞翔。出身寒位卑下进身无望，埋没我万卷书十年寒窗。无奈何投身到须贾府上，盼主人推举我辅助君王。魏齐他信谗言禽兽一样，妒贤能施残暴私设公堂。”忽觉从剧情中好像看到了自己，不禁可惜可叹。可叹世人只把戏剧当作茶余饭后的消遣，却未能领会其中的人生哲理。又唱:“为国家尽忠悃却遭棍棒，宏图志成泡影险把命丧。”此句直击刘艺美的心，他顿感心通神驰，不禁拍手示赞。他定睛瞄向屏幕右下角，只见是大型古装历史剧《范雎投秦》。随着剧情的推进，他仔细品味，不由泪沁眼中。又细细琢磨:“以前高中上学的时候听历史教师讲过范氏代代出忠良，有道商范蠡、为秦国提出远交近攻战略的范雎、楚霸王项羽的谋士范增、大宋文豪范仲淹、明清范文臣。”所以，自己跟师父的时候，就选择了范忠良，他既不忠，也不良，名不副实。没想到同是姓范，却大相径庭。看来自己走入了本本主义。
　　正在这时，妻子带着乐乐从门而入。乐乐把书包一扔，蹭到刘艺美身边。刘艺美擦了擦眼泪，抚摸着儿子的头，他看着乐乐，倍感亲切可爱。乐乐抬起头来了，眨了眨眼睛，问道:“爸爸，我听小朋友们说你当了大老板，挣了好多好多的钱。”儿子的童言逗笑了刘艺美。他笑道:“哪个小朋友说的？乐乐，你长大了干什么？”乐乐毫不犹疑地回答:“我要当马云！”童言无忌，儿子的一句话把刘艺美怔住了。
　　刘艺美把饭店留给了妻子，他独乘孤舟，缓缓地摇着划桨使向对岸。对岸立着一个白眉大侠，在招手邀船。刘艺美划到对岸，只见了白眉大侠上了船问道:“船家，你尊姓大名？”刘艺美答道:“姓李，名笠，李笠。”
　　那白眉大侠眉头一皱，躬身进入船舱内，蹲下身子。他一横一竖一撇一捺地在船帮上写着，连续写了五六次后，只见他默默不语，低头沉思，停顿了一会儿，缓缓转过头来，拉长语气，自言自语：“李笠、李笠，这个名字魄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