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是阿衍吖

17、意外

　　运动会结束当晚，顾葛宇配合着戚芷凤完成了闭幕式上的节目演出。
　　江衍也在台下为他挥舞着荧光棒。
　　那晚的夜，满天星斗闪烁着光芒，像无数银珠，密密麻麻镶嵌在深黑色的夜幕上。
　　幽静的夜空下，顾葛宇站在舞台中央一边弹着吉他一边深情演唱。
　　江衍那时候才发现，原来顾葛宇的爱好和才华有这么多。只是以前看到的他都是一副小混混的样子，或许是为了掩藏自己，也或许是他真的融入了这里的环境。
　　总之，江衍打心底里羡慕他。
　　有钱，有才华，人也很帅。
　　很好。

　　快到期中考试了，这个月学校没有安排月测，只是一再强调这次期中是旁边几个县的学校一起考，八校联盟，希望同学们能够认真对待。
　　江衍上课的时候没再怎么认真听讲，毕竟他已经把高中全册自学完了。现在他给自己制定的目标就是每天盯着张智飞妈妈送给他的那本五三，反反复复的钻研。
　　顾葛宇还是老样子，上课走神下课打球，偶尔听听音乐，寝室里也会悄悄抽烟喝酒，周末就出校上网玩通宵，到周一早上再回到教室补觉。
　　再看看一旁愁眉苦脸的徐浩，感觉他整个人都要惆怅死了。
　　“宇哥，你这次还是打算只做英语么？”徐浩在一旁转着笔说到。
　　顾葛宇“嗯”了一声。
　　徐浩哀叹了一声，“我感觉你英语都这么牛 B 了，其他科应该也都是动动手指的事儿吧？要不到时候给我抄一抄呗？”
　　顾葛宇侧过头冷眼看向他，“呵呵，只会英语。况且这次考试又不是原班考，你哪儿抄得到？”
　　徐浩再次哀叹了一声，“老天爷啊，你为了要这样整我！呜呜呜！”
　　“你妈丨逼你考个年级第一？”顾葛宇从课桌里摸了颗奶糖塞进嘴里。
　　“靠！你骂人！”徐浩也刚想把手伸进去摸一颗，却被顾葛宇一巴掌拍开了。
　　顾葛宇：“滚，少一颗就把你手打废。”
　　徐浩又接连着哀叹了好几声，“唉！事事不如意，想吃颗糖缓一缓我苦涩的人生都不给。”
　　“要吃啊？”顾葛宇把糖纸塞进徐浩嘴里，“好好舔，还有味儿。”
　　“操！”徐浩呸了好几声，没好气地说：“杀人诛心！！！”

　　咚咚咚～
　　只见陈凯旋身着黑色连衣裙，盘起长发，戴着那副破旧的眼镜，一脸憔悴地敲了敲门。
　　“江衍，出来一下。”陈凯旋朝江衍做了个手势。
　　谁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在阳台外边说了些什么，只是那晚江衍被叫出去之后就连续好几天没来上课，寝室里也见不着人。
　　“估计是家里有事儿吧？”徐浩每天晚上一个人在宿舍，都快无聊死了。
　　顾葛宇那几天每节课都望着江衍的位置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陈凯旋在今天第二节课间操的时候把他叫去了办公室。
　　“陈老师，您找我？”顾葛宇敲了敲门。
　　陈凯旋停下手里的工作，“进来吧。”
　　随后，陈凯旋拿出一张假条递给了他。“你奶奶生病住院了，医院刚刚打来电话，说是联系不上你爸爸，你现在就收拾东西过去看看。”
　　顾葛宇在听见奶奶住院这几个字之后，二话没说拿起假条冲出办公室，直往医院奔去。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顾灵之的电话，响了好久才终于接通了。

　　“葛宇？”

　　幸好，奶奶没事。

　　顾葛宇不常来华川人民医院，对这儿有些不熟。上次徐浩住院他都是跟着一个护士走得，这么久没来他都快忘记哪儿是住院部了。
　　他逮到一个路人就问，“住院部在哪儿？”
　　那人手指了指顾葛宇身后，“你出门往前走就是，左边是 A 栋，右边是 B 栋。”
　　顾葛宇连声“谢谢”都没说，直接朝着 B 栋住院楼跑去。
　　房间太多了，顾葛宇看不懂墙上的病房图，又拉着一位护士问到：“你好，请问 B-2415 号病房怎么走？”
　　那护士往自己身后指了指，“往这边直走再到前面走廊往右转第三个房间就是。”
　　顾葛宇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走去，很快就找到了 B-2415 号病房。
　　顾葛宇推开房门，看见顾灵之熟睡在床上，手上还打着吊针。
　　心疼。
　　顾葛宇静静走到床边轻轻坐下，隔帘后边还有一个病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总之带着哭腔抽噎着。
　　顾葛宇刚想走过去拉开隔帘说几句，刚到帘前，隔帘被人拉开了。
　　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见江衍端着脸盆，劲直从他身旁走过。
　　顾葛宇看见他的脸色不太好，有些苍白，眼睛还有点红肿，手指上裹满了白色纱布，额头上也有一块。
　　好像是和谁打了一架，又好像被谁打哭了，而且哭得很伤心。
　　顾葛宇顿了顿，虽然不知道病床上躺着的是江衍的什么人。
　　但看上去应该是婆婆奶奶之类的，而且输着氧气瓶，手里打着吊针，眼神有些空洞。
　　江衍走后，那位婆婆没再说话，只是一个人沉默着望着窗外，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顾葛宇也没想太多，只是坐回顾灵之旁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顾灵之睡了好久后才缓缓眨了眨眼，睁开时却看见顾葛宇已经在一旁趴着睡着了。
　　她轻抚了一下顾葛宇的手，刚碰到的那一刻，顾葛宇就醒了。
　　“奶奶，您没事儿吧？现在感觉怎么样？”顾葛宇牵起她的手急切地问到。
　　顾灵之慈祥地笑了笑，“好多了，没什么事儿。就是年纪大了容易忘事，把药给吃错了。”
　　顾灵之一直都有高血压，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拿出药瓶，吃了药才会睡觉。顾葛宇自然是知道的，只是顾灵之吃错药是他没想到的，毕竟她还不懂年纪大了容易忘事是种什么感觉。
　　“那您以后多注意，我下次把药给您分好，您看清楚了再吃。”
　　顾灵之意味深长地说了个“好”，刚准备坐起身，手机就打来了一个电话。
　　是顾贾。
　　顾葛宇看见来电显示，没好气的走了出去。
　　“什么东西？连自己亲妈都不闻不问，还配做儿子？你他妈那公司比你妈的命还重要是吧？傻 B 玩意儿。”顾葛宇坐在走廊的铁椅上小声抱怨着。
　　江衍刚接好热水准备给外婆擦擦身子，他端起水盆回来时，看见顾葛宇一个人坐在那儿。
　　他现在没有任何心情搭理任何人，除了外婆和小小。
　　江衍还是装作一副没看见他的样子，劲直从他旁边走过，推开门走了进去。
　　江衍经过时顾葛宇抬起头朝他看了一眼。

　　操！什么表情？我惹他了吗？

　　顾葛宇也推开门跟了进去，只见江衍拉开隔帘，放下水盆后，又很快拉上了。
　　顾灵之还在和顾贾打着电话，电话那头还有个女人叫着顾灵之“阿姨”。
　　顾葛宇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此刻他气不打一处来，抡起电话就朝顾贾吼到：“你他妈还有脸打回来？你还知道你有个妈在病房里躺着啊？我差点以为你和你的小女友私奔了呢，操！”然后直接挂断。
　　顾灵之连忙坐起身拉着顾葛宇的手，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好了好了，这事儿不怨你爸，是奶奶自己的错，他公司忙，你也多体谅体谅他。”
　　顾葛宇气得连呼吸声都有些急促，“奶奶，您别管他。把我当您儿子就行了，这个家有他没他都一样！”
　　顾灵之正安抚着顾葛宇的情绪，这时候，江衍拉开隔帘。
　　“婆婆，你们可以小声一点吗？她老人家睡着了。”他说。
　　顾葛宇看了看江衍那表情，跟老年人说话还板着个脸，一点微笑都没有。
　　顾灵之朝他点了点头，“好。”
　　江衍拉上隔帘，背起书包，又出去了。
　　顾灵之侧过头，目光又停回到顾葛宇身上，“奶奶再休息一会儿，你先回去上课吧。奶奶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那怎么行，”顾葛宇拿出假条，“老师给我批假了，我就是专程过来照顾您的。”
　　说完，顾葛宇又点开手机问到：“奶奶，您看您想吃点什么，我叫人送上来。”
　　顾灵之笑了笑，轻声说到：“奶奶想吃富顺家的豆腐脑。”
　　顾葛宇在美团上搜了搜，没搜到。
　　“要不你带着奶奶出去吃吧，奶奶想散散心。”
　　“行，您慢点。”顾葛宇正打算扶着她从床上站起来，这时候正好一个护士推着药车进来了。
　　“诶诶诶，该换药了，躺回去。”护士说。
　　“就不能晚点再换么？”顾葛宇瞅了她一眼。
　　“出了问题你负责吗？”护士说着就把顾灵之扶回了床，再重新添上几瓶药水，调整了一下输液扣。“没输完之前除了上厕所，哪儿都不要去。您那药效还没过，说不定等会又晕了。”
　　顾灵之无奈地撇了下嘴看了眼顾葛宇。
　　老年人卖萌还是有点可爱。
　　顾葛宇笑道，“您告诉我那地方在哪儿，我去给您买回来。”
　　顾灵之也笑了笑，像个小孩子一样的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