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电话亭见》皆小予由

4、老板心情平平。

　　第二天束年醒来的状态实在太差了，加上昨晚睡前喝水喝多了还有点肿。

　　束年脸上露出一丝绝望，“没关系，我很好。”

　　她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整理完毕，看了眼时间，很好，坐地铁是来不及了。

　　打了个车，师傅还迟到五分钟。

　　这无疑是要了一个快要迟到的人的命。

　　“没关系，我很好。”

　　她再一次说了这句已经安慰不了她的话。

　　到公司门口，她才第一次感受出同事平时评价她的“奥运”速度，头发都在用力。

　　好巧不巧，还在电梯口碰到了星期一，她那帅气多金的老板。

　　“老板，你也起晚了？”束年本来不想搭话，但谁能承受住只有你和老板二人的安静时刻呢。

　　又称尴尬时刻。

　　“束年。”周倚打了招呼，“我起晚了，应该还没迟到吧。”

　　“是的老板，还有五分钟。”束年报以最标准的微笑。

　　“那就好，我记得你工作这三年一次也没有迟到吧。”周倚语气平淡。

　　“是的。”束年回答。

　　老板今天有点怪，黄色预警。

　　“那你是因为起床很痛苦吗？”周倚看着束年，问的很认真。

　　“当然了！”束年在心里十分认同，不过话到嘴边却又改成了，“怎么会呢，老板。”

　　“真的吗？”

　　身为常年自律的人，周倚真的没想过这个问题。

　　“嗯。”束年的头被迫上下移动。

　　“好吧。”周倚点点头。

　　想辞职的原因应该是被一些积少成多的小问题困扰的，早起不算吗？

　　周倚很苦恼。

　　二人上了电梯，周倚选择先聊聊工作。

　　“今天有什么安排呢。”

　　“上午十点半，百石的林总会来和您见面聊聊合作的事，我已经预定了餐厅；下午一点半，董小姐插了十分钟要亲自把合作文件送上来；下午四点半，金邦的刘总约您打高尔夫；晚上七点，您还有一个饭局，大约十人左右，名单我已经发您微信了。”

　　“好的，谢谢。”周倚点点头。

　　电梯到了，门刚打开，他好像又想起什么，等束年走出来，他才把她拦住。

　　“那是因为你要陪我的工作太多或者是应酬太多？”

　　周倚又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什么？”

　　束年感到有些无力，这样的老板她还是第一次见。

　　“这个肯定有！我也不愿意应酬！”周倚语气稍微有些激动。

　　“周总，您是昨晚的酒还没有醒吗？”束年问的真诚。

　　“醒了。”周倚垂下头，“不好意思。”

　　“没事老板，您快去工作吧，今天真的迟到了。”束年强撑着要暴打老板的心情，看着近在咫尺却被挡住的打卡器。

　　“啊。”周倚沉默了，“你这次迟到怪我，我会和人事说清楚的，不要担心工资。”

　　突然，他看似又一次恍然大悟。

　　但介于束年的脸色已经变得难看，他强忍着没问出来。

　　“你去工作吧。”

　　“好的，谢谢老板。”束年绕过周倚的身体，尽量表情平和的穿过办公区。

　　“OMG你们听见了吗！”

　　公司里出现在各个角落的摸鱼小分队又听见了惊天大瓜。

　　“周总说束秘书这次迟到都怪他！”

　　仅过半个小时，这个劲爆的消息就传遍全公司。

　　“呜呜呜，我嗑的CP是真的！！！”

　　“等等，我是听谁说的束秘书要结婚？！”

　　“周总为爱当男小三？”

　　“没准就是他俩结婚呢。”

　　“你们工作都忙完了吗，我也好想吃瓜啊。”

　　“没有，工作还原封不动的在我桌子上呢。”

　　“+1”

　　“有证据吗？”

　　“行了别讨论了，束姐不是说这算造谣吗。”

　　“可是束年这么漂亮周总又对她那么不一样真的会令人多想哎。”

　　“+10086”

　　束年在工位上整理出今天周倚需要的资料，又电话问候了几位想约周倚的老总，表示尽量安排时间。

　　周倚却在办公室很别扭。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公司没有先开始工作。

　　真的很烦躁！

　　束年为什么要辞职啊！

　　昨天晚上他就被这个问题困扰，思来想去，只断断续续的睡了一会儿。

　　但他现在一点儿也不困。

　　他甚至都不想见束年。

　　真是一个很恐怖的难题。

　　束年今天等啊等，还没等到周倚找她进去。

　　今天奇怪的连饮料也不喝？

　　但她很想找周倚聊聊。

　　想起昨晚迷糊的说要辞职，又记起她老板惊人的记忆力在酒后也不会有丝毫偏差，结合早上奇怪的问题，她已经猜到周倚今天为什么这么不正常。

　　等啊等，等到百石的林总来了也没等到。

　　还好，她也没有很别扭。

　　束年将百石的林总带进办公室，看见了周倚。

　　周总看上去一切正常，至少状态和平常大差不差。

　　“林总，您想喝些什么。”束年问道。

　　“绿茶就好。”

　　束年沏好茶，先倒了一杯放到林总面前，又倒了一杯放在周倚面前，就出去了。

　　在这个过程中，周倚表现的十分自然，甚至还是有礼貌的道了谢。

　　怎么和早上不太一样了？

　　束年一阵无语。

　　周总和林总聊得十分愉快，林总出来已经接近一点。

　　看着出来送客的周倚，束年靠过去，小声地说，“老板，预约了餐厅。”

　　周倚也很小声的回答，“我知道。”

　　束年点点头，和周倚一起把林总送到楼下。

　　等车开走。

　　束年眨眨眼，她从来不质疑老板的决定，“那我取消了。”

　　“你吃饭了吗？”周倚突然问道。

　　“没有。”

　　“那走吧。”周倚说完，转身向餐厅走去。

　　束年又有些无语，老板的心思你别猜。

　　还好餐厅定在了离公司不远的商业街，是束年穿着高跟鞋也能接受的脚程。

　　“老板，你怎么知道是这家。”束年落座后，抛出了第一个问题。

　　“不是你说的吗，如果是我们请客，喜欢商业的就是这里，喜欢诗情画意的就是野园。”

　　“那你有没有吃腻。”束年被她老板一成不变的想法给惊住了。

　　“没有，不是他家甜品好吃吗？”

　　“老板，再一次佩服你的记忆力。”

　　“谢谢。”周倚将菜单递给束年，“点菜吧。”

　　“就咱俩吗，老板。”束年感到奇怪。

　　“对，我有事和你说。”

　　“哦。”

　　那我就不奇怪了，毕竟问题已被我掌握。

　　束年点了两个菜，将菜单还给周倚，“你点吧，老板。”

　　周倚接过菜单，又点了两个菜和一份甜品，把菜单递给了服务员，“就这些，谢谢。”

　　等服务员出去把门关好，周倚才轻呼一口气。

　　“束年，我还是想在确认一遍，你昨天晚上是和我提的辞职吧？”周倚语气和态度都很认真。

　　束年早就料到，“是的，老板。”

　　“好的，我能问一下是什么原因吗？”周倚眨眨眼，等待着答复。

　　他今天思考了一上午，却并没有什么结果，他才意识到，原来他一点也不了解束年。

　　连一个看起来合理的理由都没有。

　　这种状态很不好。

　　所以他推掉了与林总的饭局，想问明白。

　　一方面是为了能保证合作的质量，另一方面是他真的想知道束年为什么要辞职。

　　明明在他看来双方在这三年来完成得都很好，或许还可以合作更久。

　　“当然，如果你不想说也可以不回答。”周倚问的还是很克制。

　　“我的理由你应该很难接受。”束年烫着餐具。

　　“是什么呢？”

　　“很简单，老板。”束年将烫好的餐具擦干，放到周倚面前。

　　“只是我们这些奋斗青年的一个梦想，或者只是我的梦想，不用上班。”束年轻笑，“当然不止这个，还要有自己喜欢舒适的环境，想做的事和充足的资金。”

　　“你能明白吗老板，或许你现在的生活你已经满足，但至少对我来说，我现在的生活大部分时间还是在做着自己不想做的事。”

　　“这已经是常态，但为什么我已经有能力改变了，还不快一点结束现在这副傀儡的模样。”

　　这些本不会和周倚说的话突然蹦出来，让束年还有点难过。

　　“好，我知道了。”

　　周倚在一旁仔细的听着，看着束年有些伤心，也没说什么。

　　其实他也有点难过。

　　他真的很喜欢束年当他的秘书。

　　从一开始的欣赏到现在只要束年坐在那个秘书位他就开心。

　　他也意识到他的情绪有些不一样。

　　不过，一切都要发生改变了吗。

　　“先吃饭吧。”周倚打破那份寂静。

　　“我考虑考虑。”

　　这顿饭吃的尴尬，束年还从没体验过和周倚吃饭能这么安静。

　　以前周倚都是借着玩笑话问她吃不吃这个或是那个。

　　之前也不是没有只他俩吃饭的时候，可事已至此。

　　“早知道就先吃饭再说了。”周倚开了个玩笑。

　　束年弯弯嘴角，决定还是拿安新围开刀。

　　“安总希望我能和你聊聊喝酒的问题，你觉得呢，周总。”

　　“你说，我听着。”

　　“这是安总提的啊，他表示你应该控制喝酒或者是自己管理一下，不能每次都靠他看着你。”束年轻松的说出来自己重新改造过的话。

　　“你觉得呢？”

　　“还是有一定道理的，周总。”束年点到为止，说出老板的问题和帮老板做决定是工作中的大忌。

　　“我会改的。”周倚语气还是淡淡的。

　　束年察觉到了周倚的异样情绪，决定稍微活跃一下气氛。

　　“周总，我离职后你也不要太难过，肯定会有比我更好的秘书，没准我还会请你去我家做客呢。”

　　束年说的活泼，笑得开心。

　　周倚笑了一下，“知道了，但我还在思考呢。”

　　“周总，你也不用太费脑筋，我还要按流程走审批呢，会在最后半个月再提交的。”

　　周倚“嗯”了一声，将甜品递到束年面前，“不好意思，刚才在公司楼下太着急，忘记你穿的高跟鞋了。”

　　束年摇摇头，“没关系的老板，这是我现在应该承受的。”

　　回公司的时候周倚叫束年让小王来接，束年一再表示没关系，周倚说是他不想走。

　　不过等小王来了，周倚并没有上车，还告诉束年让她帮忙取消下午的安排，他有别的事要处理，就自己走了。

　　自己穿过商业街，走了。

　　留下束年一脸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