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电话亭见》皆小予由

12、最后的晚餐

　　等隐纷的刘总和周倚走出办公室已经下午四点半了，时间是超了半小时，但两位看起来聊的不错。

　　束年跟在两人身后，趁他们交谈的时候帮刘总按了电梯，站在一旁笑得自然。

　　“周总，今天聊得很愉快，希望年后我们的合作能够顺利。”刘总伸出手，“留步，今天耽误你的时间了。”

　　“是我的荣幸。”周倚握住刘总的手，“那我就不送了，提前祝您新年快乐。”

　　“谢谢，新年快乐。”

　　电梯门关闭，束年等了三秒才开始鼓掌。

　　“恭喜老板。”束年的声音不大也不小，站在原地笑嘻嘻的看着周倚。

　　“恭喜什么？”周倚看着她，也跟着笑起来。

　　“我觉得刘总对您和况恒都很满意。”束年眨眨眼，“从商业角度算是他眼光好。”

　　“可是我们公司从不在节假日工作，今天下午放假，回来就是过完年了，不知道刘总能不能等这么久。”周倚轻轻地叹了口气，转过身，“走吧。”

　　束年还是第一次看周倚这么多愁善感，“老板，你过年不是还忙工作的吗？”

　　“有吗？”周倚淡淡地问出口，目光落在束年脸上。

　　“嗯。”束年点点头，“你忘啦?之前你还让我和你一起讨论况恒新一年的发展目标呢。”

　　“我想起来了。”周倚还是淡淡的应了声。

　　“哦。”一些话本来已经在束年嘴边，但她突然意识到这是她在况恒的最后一天。

　　她没有办法再和周倚讨论这个问题，没有办法看到明年和刘总合作项目的进展，没有办法再答应周倚任何事了。

　　两人并肩走着，都没再说话。

　　到了总裁办门口，趁束年缩回工位之前，周倚打量着公司喜气洋洋的装饰物，开口道，“很漂亮。”

　　“也很热闹哦。”束年补充道，“你可以参与进来的，周总。”

　　“和我玩会不自在。”周倚笑着摇摇头，“你喜欢吗？”

　　束年愣了愣，她不知道老板问的是什么，但本着拍老板马屁的原则，她只能疯狂点头，“喜欢。”

　　“好。”周倚抿抿嘴，“晚上吃饭的地址记得发给我。”

　　“收到。”束年说完，又急忙从自己的工位上翻出被压在最下面的礼盒，递给周倚，“周总，新年快乐。”

　　周倚双手接过来，仔细的打量着每一处细节，心里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新年快乐。”

　　“马上就要下班了，周总，你快去收拾收拾吧。”看见周倚愣在原地，束年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能催促着他离开。

　　看着他进了办公室。束年又看了眼时间，还有二十分钟，还来得及！

　　她拿出放在公司野餐用的小推车，将自己的新年礼物都摆在上面，就忙着去分发。

　　束年笑盈盈的将小推车推在大家中间，“都还没急着下班吧。”

　　“没有！”

　　“束姐发礼物喽！”

　　“新年快乐！”

　　大家都热热闹闹的围在礼物旁边。

　　“你们自己挑吧。”束年一声令下，小推车里的礼物都被传递着，每个人都在仔细挑选。

　　“这么大方束姐！”小李指着某游戏机的盒子说不出话。

　　“芭比某朗的口红礼盒！束年你是懂得！”

　　大家都在一一惊叹，虽然有些吵，但束年还是忍不住感慨。

　　舍不得公司！舍不得正常的同事们！

　　“好了好了。”束年拍拍手，“我来不仅仅是给大家发礼物道声新年好，主要还是来和大家告个别。”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看着束年的方向。

　　“有些同事我们今天晚上要聚，有一些同事确实买了票要回家，置办年货什么的，有自己的事要忙，我也别耽误大家时间。”束年微不可察的吸了口气。“我这三年和大家相处的还是很愉快的，如果我有让你不舒服的地方，还请大家多多见谅。我还是蛮舍不得况恒这个大家庭的，所以想好好告别。”

　　“今天是我在况恒工作的最后一天啦，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照顾。”

　　这种话放在谁身上好像都可以接受，但从束年口中说出来真是老员工听了直摇头，新员工听了直皱眉。

　　明明是他们一直在被束年照顾。

　　从束年来况恒的第一个星期，大家似乎就坚信着束年是况恒最好的员工这一说法。

　　无论是从专业上还是人情世故上，束年说她是第二，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

　　可当时她只是个大学刚毕业的应届生。

　　她把这一切都归功到况恒是一个包容的好公司和周倚是个有思想的好老板身上。

　　时光匆匆，只留下回忆。

　　办公室内。

　　周倚丝毫没有察觉到门外的热闹，他盯着束年送他的礼盒，犹豫着拆不拆。

　　他想回家仔细的看看书束年送给他什么，但现在又有些迫不及待。

　　目光又停留了五分钟，他还是决定回家再拆。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望着不远处一直没有机会送给束年的那只包。

　　实在单调。

　　周倚十分谦虚地拨通了安新围的电话，但通了之后，无论安新围在电话那头喊破嗓子，周倚都没有说话。

　　半晌，周倚幽幽的叹了口气，不知是在和安新围还是和自己说，“束年辞职了。”

　　“什么？！”信息量太大，安新围只会扯着嗓子大喊大叫。

　　“你把束年放走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周倚皱皱眉，安新围的声音快要把他的耳膜震裂。

　　“三年了，我以为你要乘胜追击了，结果你把人放走了？！”

　　安新围喊得每一个音节都在透露着恨铁不成钢。

　　周倚又沉默了一会儿。

　　“你的意思是我喜欢束年。”周倚认真的想了想，最后得出了结论。

　　“啊！！！”安新围觉得他没什么好和周倚说的了。

　　“我知道了。”周倚顾不上自己耳边的嗡嗡声，挂断了电话。

　　周倚觉得自己刚才的话将他自己也冲晕了不少，至少脑子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他拿好车钥匙手机和包装精美的包包，小心翼翼地推开办公室的门。

　　“束年？”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鬼鬼祟祟，但也没办法，他现在真的不可能面对束年，心脏在狂跳。

　　工位上没人。

　　周倚松了口气，但心跳丝毫没有减慢。

　　他来不及观察周围，坐着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给司机小王提前放了假，就开着车扬长而去。

　　另一边。

　　束年边接受着同事送给她的新年礼物边感谢。她现在的心情溢于言表。

　　她看了眼手机，已经到了下班点，束年也不好意思再耽误时间，将自己收到的礼物整齐地放在自己的工位上，打算聚完餐再回来拿，正好她还有点东西没拿带走，现在看来，真的是一个大工程。

　　束年收拾好，打算叫着周倚他们两人一起去。

　　她敲了敲办公室的门，熟悉的声音并没有响起。

　　束年有些疑惑，又敲了敲门，“周总？”

　　没有人应。

　　束年只好推开门。

　　两秒之后，束年陷入深深地沉默。

　　她老板又离家出走了。

　　晚上六点半。

　　束年已经到了地方，她站在小阳台吹着风给周倚打的十几通电话都没有得到答复。

　　“我要离职了也这样么。”束年微叹了口气，收起手机，准备回去。

　　因为人多，大多也都是年轻人，束年就没有定在饭店，直接找了一家露营店，二层小洋楼，配备烧烤火锅K歌台球。

　　束年对自己找的地方很满意。

　　大家看起来也很满意。

　　“束年！快过来啊！”

　　“快来啊！”

　　已经有人叫她了。

　　束年撇了撇嘴，明明说要请他吃饭的时候那么开心，这时候又找不到人。

　　才不管他呢。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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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束年，怎么张总他们也来了？”坐在束年旁边的员工轻声问道。

　　“不叫领导不好吧。”束年眨眨眼，声音又低了两度，“况且我没想到他们真会来啊”。

　　她也没想到会是现在这种局面。

　　她花那么多钱包场就是为了让大家开心点，放的开些，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所以他们现在这么多人挤在一张长桌前互相盯着发呆是为什么啊！！

　　“束年，周总不来吗？”张良汀缩在位子上，兴致看起来不高。

　　“我再打电话问问。”束年笑的尴尬，准备起身。

　　“不用。”李彻摆摆手，“今天的主角也不是周总。”

　　“啊？”束年愣了愣。

　　“没什么事就开始吧。”吴临缓缓张开口。

　　该死，怎么有一股开早会的味道。

　　束年没犹豫，“既然领导发话了，那大家都别客气，开始吧。”

　　大家还在蠢蠢欲动。

　　“都去玩儿去吧。”张良汀大手一挥，“就你们没良心。”

　　大家一哄而散。

　　桌前就剩下束年和三位老总。

　　李彻笑笑，先开了口，“你说你还没喝怎么就醉了呢。”

　　“瞎说。”张良汀头也不抬。

　　“束年你别介意啊，他不是变态，就是你走了没人帮他扛雷了而已。”吴临冷哼一声。

　　“而已？！”张良汀倒也没否认，转身看向束年，“你真的想好了吗？”

　　束年点点头。

　　“啊。”张良汀点点头，“谢谢你又给我一个痛快。”

　　看着老总能有这种表情，束年忍不住笑出了声。

　　“什么也别说了，我先敬束年一个。”张良汀还是有些良心，不再一直难受下去，毕竟不好受的还有束年。

　　“束年，以你这些年对我们的恩情，有什么事尽管开口。”张良汀举起酒杯，“我干了。”

　　“还有我。”李彻示意了一下，一饮而尽。

　　吴临认真的说，“遇到困难真的要想起我们。”

　　“谢谢，老总们言重了，我对您们哪有什么恩情……”束年刚要赔笑两句，就被一通电话打断。

　　看见是周倚来电，束年也没掩饰，“是周总。”

　　“去吧去吧。”

　　束年将手机黑屏，“我得先敬个酒再说。”

　　束年觉得人真的很神奇，感情真的很多变。

　　就比如现在，明明眼前是之前并无太多交集的领导，年龄不相仿，没有共同语言。但散发出来的亲切感真的没办法拒绝。哪怕，就算是为了让她帮忙扛雷吧。

　　束年笑起来，“谢谢老总们，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