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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   九

      “小蒙,这两日你好奇怪呀,吃过饭了还非要打包这么多回房去当宵夜。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哦……没有啊,我只是胃口比较好而已”

      薛蒙有些心虚地看了看一脸关切的安景,最终换了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看什么呀!快点吃饭啦,你才是食欲不好该被担心的人吧,认真吃饭才不会老犯胃病知道吗?这儿呢,是你的榜样”说完还不无自豪的指了指自己。

      “以你为榜样才比较容易得胃病吧~您老人家的胃是有多大呀?最近这食欲太旺盛了吧!”与安景和薛蒙同桌吃饭的少年阴阳怪调的说。

      “嘿,你个臭小子,跟我叫板哈?”薛蒙忿忿不平地戳了一下身边说话的少年的脑门,对于这个从小就爱跟自己过不去的小侄子,薛蒙一向是趋之若鹜又疼爱有加,没把他纠结死。这样的“叔侄”情节实在是很玄妙,即使这小侄子比自己小不了几岁……

      “哪里不对吗?我说啊,我们的薛大将军最近不仅食欲好,气色也是一级棒,也不怎么对着属下横眉竖眼了,还一个人跟那儿傻乐呵呢。景哥你根本就不用担心他的健康问题,倒是智力问题值得关注,不会是神精障碍吧?”

      “薛云穆,你找揍!”薛蒙一个擒拿就将嘴欠的侄子熊抱怀中,一面奋力撕扯其粉嫩的面部,一面感叹这家伙啥时候变得这般敏锐,看来真是“家中有狼,不得不妨”啊!不过这一闹饭桌上的气氛大好,安景看着他们一大一小斗鸡一样掐起来甚是有趣,也忍不住展露笑颜。
      见他笑得欢喜,薛蒙就跟打了鸡血在表演似的更加卖力,直往薛云穆嘴里塞饭菜,直到薛云穆本就粉嫩嘟嘟带着稚气的脸变成一个如假包换的菜包子才罢手。

      不过即使已经遭到了怀疑,薛蒙还是不得不为自己藏在房里饲养的吃货打包吃剩的饭菜。

      “馋猫~~~出来吃饭了!”薛蒙将自己带回来的饭扒到地上那个大碗里,这个大碗的摆放位置是他亲手铺的疑似“狗窝”之不知何物的前方。意思很明确,他确确实实是把某人当猫狗饲养……

      等了半天,才有一颗小小的脑袋从隔间的书房里摆放的巨大竹叶中探了出来,东瞄瞄,西瞅瞅,看见他了才屁颠屁颠地跑过来,二话不说,操起筷子就开吃起来。

      薛蒙对于这个家伙每次都躲躲藏藏的行为很是不满。不是借着水池遮蔽就是挪动盆栽隐形。自己无数次的跟他讲过这是他薛将军的房间,谁都不会随便进来的,并且还诚心诚意的对其保证“乱入者斩,绝不留活口!”,可是某个没出息的家伙还是在他脚步走近的时候条件反射地东躲西藏,这让一向信心满满的薛蒙很是挫败,警告已达到耳提面命的状态。

      “唔唔好吃!薛大哥你真是我遇见的最好的好人,小生不会忘记您的救命之恩的!”

      薛蒙大派派坐在堂前正中的雕花檀木椅上,挑高了眉毛欣赏地上的“宠物”吃食的样子。听见自己的宠物突然开口夸了自己,心里不免郁结……貌似昨天某人还在批判着他的专制,如今看见吃的就完全忘记了。其实这家伙感恩是应该的,他薛少爷可是从小养尊处优的主,什么时候当过给人带饭的差?何况这个吃货的食品还如此之差,快速地惊人。

      “喂!我说你慢点吃成吗?谁跟你抢了么?你不怕你食道堵塞呀?”

      “唔?”吃货不解地看着他,嘴里含着大口的饭菜几乎包不住了,嘴唇还在一刻不停地蠕动着。薛蒙扶着变大的头做了一个绝望的表情。

      “你吃那么多还跟个瘦猴儿似的,你说你这是吃到哪儿去了?吃了还不认帐吗?”

      “唔……我在长身体”梗着脖子使劲吞咽下大口的饭菜,菊祁口齿不清地回答。接着将一滴油水也不剩的碗盘恭恭敬敬地摆放到桌子上表示薛蒙可以叫府上的丫头来收盘子了。忽然觉得这么天天吃人家那么多好吃的饭菜(虽然是剩菜)怪不好意思的,于是对薛蒙展露了一个可以理解为羞涩的笑容。

      看着眼前这个有些欠虐的小屁孩儿,此刻正顶着一张献媚的小脸冲自己不好意思地讨好一笑,晕红的脸上可爱的沾了一粒米饭,满嘴的油腻,不知怎的心里竟然甜甜的,兴致使然,将小孩儿拉到身边,低头在他油油的唇上印了个雪吻,轻轻地卷走他唇边的饭粒。

      菊祁呆若木鸡地被搂着,看着这张总是让自己惊叹不已,心跳加速的脸在眼前放大来,宠溺地看着自己,嘴角还是温柔的笑着,菊祁有点怀疑这家伙是不是被鬼上了身,不然怎么会就亲了自己!
      正欲做法,薛蒙两只大掌一松便放开了他。

      “小橘子,我的军队再过一天就要开始跑路了”

      小橘子,是薛蒙给他起的代号,方便使唤用的,就像“小凳子”,“小桌子”这样诸如此类的“小”字辈跟班。

      “这么快么?那那……我?”

      “就是要跟你说,你要跟着本将军的军队回长安,但是你不能这样明目张胆地从我房里蹦出来跟着我走。”

      “哦……那要怎么做呢?”

      “我明天会帮你偷偷溜出去,然后你在客栈里住一晚。等后天正午你在城门口等我。好不好?”

      “哦,好啊……住客栈”菊祁有些恍惚地思考。

      “怎么了?”

      “……小生没钱”

      薛蒙气结。

      这天晚上,薛将军一反常态,将乖乖地蜷缩在“狗窝”里早早睡下的菊祁抱到床上,并且威胁他“数到十睡不着就把他交给杨大人以‘协助逃婚’罪诛以死刑。”,闻言菊祁赶忙闭上眼睛打起呼噜,结果适得其反遭到薛将军毫不留情的一记老拳。
      菊祁记得刚遇见的那天这人给他铺了个窝,而自己死活不肯在那薄如蝉翼的被褥上睡,于是跳上了床,裹走了被子死活不给他,最后薛蒙无奈抱着自己和被子睡了一觉。第二天正当自己要故技重施,薛将军却决绝地将自己滚到了地板上,接着从柜子里抱出了不知什么时候放进去的棉被一床……
      而今后自己就真的沦为了要在“狗窝”里讨生活的家伙 …… 而现在薛蒙却又把他抱回了床上,菊祁实在是不知道这大少爷九曲十八弯的肠子到底在琢磨什么。

      不过就算菊祁心思迟钝,薛蒙的善心他还是能够感受到的,听了小鹊儿的故事以后对杨小公子嗤之以鼻,并不把自己交出去讨好杨家还为自己包庇(薛某:我为什么要讨好他们?)。每天为他带回来鸭脖鸡腿之类的美味,怕他太闷教他书法绘画还讲故事。诸如此类的会让菊祁心里暖暖的,想起自己很小时带自己的奶娘(薛:什么!!!!)很久没有人愿意这样关心他了。
      他不聪明,没有特长,出身也不富贵。即使做了神仙,也总是笨手笨脚,没有做成什么事反而给自己惹一屁股的麻烦……大家也只是喜欢看他的笑话,而他自己也总是自我嘲笑,觉得别人笑话也是因为他过于愚笨的原因。
      可是即使如此,他却从没有自暴自弃过。努力着让自己稍微聪明些,别人有难就帮助别人,希望能得到肯定,也渴望别人真心的喜欢。但是……也许付出与收获真的不能兑换吧,为什么到头来所有的努力都还是付诸东流?

      不过算了,倒霉就倒霉吧。他还是倔强地坚持“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信念。没有什么是赤子之心换不来的!

      “咦?”

      “咦什么咦?你怎么还没睡着?”

      感觉到身后薛蒙也爬上了床在自己身边躺下,菊祁有些诧异“您,您怎么也上来了?”

      “难道我要去睡你那狗窝不成……小橘子,今天把你扁了一顿,现在就想起对我用敬语了?”

      薛蒙似乎很满意自己给他取的这个外号,成天“橘子,橘子”的来回叫得挺带劲儿,菊祁自己也很喜欢,因为薛蒙这样的叫法感觉很亲切。

      “……没有啊,我不记得了……”不记得疼是说假话,他的屁股现在还肿着。
      晚上还没吃饭的时候,看见薛蒙端着碗回来了,自己太开心三步两跳地跑过去,结果被身边的盆栽的藤蔓绊了一下,那盆栽可怜地摔成了烂泥,他自己就往薛蒙身上扑了过去……毫无悬念的,这个家伙身手矫健,往旁边一躲,导致菊祁只抓住了他腰上别着的一枚玉坠并且将之扯了下来猛地一扑,栽得七荤八素的,那玉坠也给狠狠一摔滚了好远。

      怨念啊,就因为这个被薛大灰狼捉住后脱了裤子暴打一顿屁股。菊祁现在回想起来也算是个恐怖的回忆,不过,难道薛蒙是因为这样才把他从地板上抱上床的?

      “不记得?那这样记不记得?”薛蒙大手一伸,在菊祁的屁股上揪了一把,菊祁吃痛大叫,身子立刻往里缩起来,双手护住屁股。可怜巴巴回头看。天太黑了,他眼睛又不好,更本什么都没看到。不过猫眼一样的眼力的薛蒙可是看得一清二楚,菊祁愚笨的表情立刻惹来一阵肆无忌惮的笑。

      菊祁心下叹气,又被笑了,果然……还是不行。于是朝着笑声的方向怒瞪一眼。干脆转过身背对嘲笑他的人,独自心里难过起来。

      刚这么垂头丧气地想着,腰际一只大手伸过来,一揽便捉住自己的腰,将往里缩的身子扯了回去。菊祁奋力挣扎,不过他承认这只大手确实有力了点……

      “橘子,对不起”一句温柔的话语,菊祁不再乱动了,不过心里反而更厉害的疼了起来。

      “还很疼是不是?我明早再帮你上一次药。”

      “不不不用了”菊祁大摇其头,脑海里闪过薛蒙为他上药的过程,这是今天另一个恐怖的记忆。

      “不要倔!你这样后天怎么跟我骑马?难道要我让人给你准备台轿子不成?”

      “……”菊祁心说他可以和其他普通的兵一样走着啊,不过这样的话,他们回长安的时间可能会无限制拖长

      薛蒙见他半天不吭腔,心想是不是还在难过,便柔声劝道:“你别生气了,我下手重了点,不过我保证今后不会了。”
      听他道歉,菊祁有些感动,正想说什么,薛蒙在耳边继续道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不过,那个玉坠……比较特殊……那是我第一次带兵出征……有个人给我求的,对我来说很重要……你知道吗?”

      面对身后唠唠叨叨的薛蒙,菊祁不确定他在跟自己说话,知道什么?那个人……是谁?
      感觉到身后的异样,菊祁不安的挪动了一下身子,却感觉到后颈有温热的气流,接着脖子便一片湿润,被滚下的水痕搔得痒痒。

      “你这么笨,怎么会知道……睡吧!”薛蒙忽然放开他,而后转过身去,真的要开始睡觉的样子,不过白痴也知道他此刻正到伤心处,恐怕要一夜难眠了……

      菊祁摸了摸湿润的脖子。是咸咸的泪水……
      这些天,他跟薛蒙一直相处得很愉快,薛蒙似乎喜欢他的愚笨和迟钝,总是在他又忽然倒霉的时候笑到地上去拉都拉不起来,他也就甘愿倒霉,第一次知道自己倒霉让别人这么夸张地取笑自己竟然还会觉得快乐,这真是不正常。
      薛蒙整天都没心没肺的,欺负他是顺理成章。在他的印象里,有这个年轻有为的将军的骄傲,倔强,霸道,却从没想过会有“伤感”这样诸如此类示弱般的品质。

      菊祁咽了咽唾沫,小心地转身,手摸索到湿润刚毅的轮廓,身边的人好像有些意外。
      轻轻为他抹去残留的湿润,菊祁不知道该如何劝才好,所以只能这样做。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玉坠没坏吧。”

      “嗯”

      薛蒙将抚在自己面颊上的手拨下来,却没有放开,裹在自己的大手中轻轻地握在身边。
      他的手,大的,暖的,有力的。菊祁的手,瘦的,凉的,柔软的。
      心中的伤感有了一些慰籍,似乎身边有了那么一个笨人,自己看起来就不会那么狼狈,那么千疮百孔。只要牵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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