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列仙班》发丘先生

17、第十七章 偷窥的下场

　　十七

　　次日一早，公鸡刚开始叫唤，菊祁便洗漱收拾完毕，等着宣王府的人带他去兰州最大的官用医馆——宝安堂。这里聚集了诸多兰州及其他地方上颇有些名气的大夫，据随行的齐宣府家丁介绍，这里的很多大夫都是“原装进口”的货，这也多亏了他们李家二少爷，要不是他还有些旁门左道的交情，这些活神仙你就是有钱也请不来。

　　小家丁讲起他们二王子就有些守不住嘴的得意，不过这也无可厚非，能在这样即吃国饭又吃商饭的世家里谋得一职半称，那就是铁饭碗，福利自然小不了。但是这些显然不关菊祁的事，他关心的是如何赈灾的事情，见势头不对，赶紧牵回话匣道：“那这么多名医，到底有没有找到治疗的方法呢？”

　　“这个有倒是有……就是找到的这种药草太稀少了，所以比较昂贵，仅存的都分给了官宦家的夫人小姐，哪里轮得到平民百姓呀？”
　　“哦~~”
　　原来是这样，菊祁了然于心。像天花这样来势凶猛又传播迅速的病毒传染又不挑人的，偌大的齐宣王府不可能没有患者，现在既然已经有药可治了，那么最先收益的肯定是王府的人，少爷小姐们用了就将还剩下的分发给下人，而那些分不到又患病了的下人就给点钱暂且遣回家去……看来就算是宣王这样患国忧民的好藩主特殊的时候也会私心的。菊祁想起那些饿殍，不禁难过地皱皱眉头。

　　到了宝安堂，毫无疑问的结果就是这些大多年过半百的神医对新来的这个瘦瘦小小的家伙报以赤裸裸的不削和不满的态度，李家的家丁见这位小军郎中不招待见也趁势赶紧撤了，免得殃及池鱼，遭这些眼高于顶的老家伙的罪。

　　于是菊祁就一个人杵在哪儿，没人接待，也没人看，可怜巴巴的不知道怎么做。

　　“你是新来的大夫吗？”

　　“……咦？嗯！”

　　忽然发现没人答复才知道这个问题确实是问自己，这个时候应该是感激不尽了吧，于是他抬头咧大了嘴，把上一秒失落的表情一百八十度转换为献殷勤，不过面前的青年似乎对其无故献媚的做法比较嗤之以鼻，皱着眉头样子冷酷得不行。

　　菊祁将眯成一条缝的眼睛大大睁开，与他对视，感觉有如五雷轰顶，脑袋嗡一声短路了……这，这这人怎么跟自己那么像？虽然比自己高半个头，形象气质也相去甚远，但是这眉眼简直是一个模子印的！

　　那人仔细看清菊祁后显然也很惊讶，不过不像他这样夸张地睁着两只大大的铜眼，作呐喊状大张着嘴。两人就这么站在一起，还真像长相酷似的两兄弟，一个成熟闷骚，另一个可爱白痴……

　　“阿规，这是你的弟弟吗？那他以后跟着你干咯！”身边一个美女路过，手中端着一个锅子，冲眼前的青年喊话
　　。
　　这个叫阿规的（= = 么鬼名字）没搭理她，只是深深地叹口气，转身便走了。菊祁心里更加呐喊：那我怎么办啊，站在这里会变成雕塑的！于是硬着头皮跟在他屁股后面。

　　愣是绕着走了一圈儿，阿规都没有说话。就这么一直走到一间窄小的屋子里。

　　玄关处悬挂着席编的屏障，屏障后面有大大的炉灶，旁边放着柴火和大大小小的锅子，药草堆放在后面的大簸箕里，靠墙还有一个装了各种药材的立柜，这里一看就是一个煎药的小作坊，难道要他在这里当煎药工？

　　“你以后就在这里当药工。”
　　“囧~~~”不会把，又要开始衰了……

　　菊祁小声地，委屈地，试探地问：“可，可不可以让我……”却被阿规一个冷冷的眼神吓得缩脖子“知，知道了……”

　　这之后的生活其实很郁结，他每天早出晚归，每日就躲在小作坊里按照上面的大夫开的药方抓药，配药，熬药，盛装，然后等人来运走到衙门外去分发，如此往复循环混得一口饭吃，对于一般人确实足矣。但是菊祁眼见着灾难啃噬整座城池，一天天地不断有人病死，心中就充满自责与焦虑。

　　这日正午，菊祁因为提前完成了熬药的计量，负责计管的差使看他累得乏力就给他放了半天假，菊祁便蹉跎着准备回府上好好休息。正好绕到后园的跑马廊正累歪歪地走着，却看见回廊的尽头仿佛有两道身影，低着头在商量着什么。菊祁往前走了走，才得以看清，其中一人是薛蒙，而另一位公子他道没有见过。两个人隐秘的姿势让他本能地警觉起来。侧身闪躲到了廊角偷看起来。

　　这两人没在那儿待多久就一起走了，菊祁心里好奇，偷偷跟了过去。看见他们走进一个大宅子，关门的时候还谨慎地向四周查看了一下。菊祁轻功还好，一路跟来也没被发现，待他们紧掩了门，才蹑手蹑脚绕过去，但是却什么也听不到。

　　来了这几日平时都只呆在宝安堂，只有晚上才回来睡觉，对王府的内阁布局完全不清楚，也不知道这屋子是干嘛的……可是这样诡异的气场，任是他再笨也察觉得出不对劲。

　　偷听了半天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菊祁心里挣扎了一下，竖起食指和中指在胸前比划了一下（请不要YY成Victory的姿势）练动咒语。他在干嘛？……呵，听不到就偷窥嘛。

　　不看还好，这一看之下他差点晕倒，还真是007了！

　　七方会谈不过如此，薛蒙，宣王，莫双，安景，陈大哥，孙志宇，还有那位不认识的公子。宣王和薛蒙坐在正中的主位，其他的人分成两列侧排开，中间摆放着一个大火炉子。菊祁心里奇怪，这么热的天呐，生火干嘛？只见这些人坐在一起都是鸦雀无声，除了眼神交换以外，就是用面前的砚台写写画画，写好了的字条在每个人手中都走一遍，最后就仍在火堆里烧掉……

　　菊祁一头雾水，这些人一定是在秘密地进行什么不为人知的活动……会是什么呢？

　　再度运功，调整焦距，但是仍然不能看清字条上的字。

　　“喵~~~~~~~~~~~~~~！ ”
　　当凄厉的惨叫划破宁静，被踩到尾巴的猫咪怨恨地向凶手狠瞪一眼。

　　无奈凶手满眼惊慌，吓得半傻。

　　本以为会势如破竹被拎出来凌迟，可阴森森地坐了一排人的大宅子里却仍然毫无动向。只是很快，宅门吱一声打开来，几乎是同时，菊祁纵身跳到了房顶去。

　　只出来一个人。
　　看清了是薛蒙。菊祁咬住嘴唇，凝神屏气，手上死死握住砖瓦，留意着下面人的动作。

　　薛蒙四处看了看，见没有人的影子，便仔细地检查起来，走到唯一可以藏身的小山后面，可是显然什么都没有。忽然见到门前的小猫有些狐疑，低下身去在地上摸索，拾起了什么在手里，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接着锁紧眉头……

　　菊祁眼见着这一场景，熟悉之感顿生，仿佛又回到他假扮新娘的那夜，一摸一样的场景，一摸一样的情况，可是如果是现在，估计第一个要处死自己的便是他了吧……

　　只一瞬间，菊祁就被看透了。底下的人抬头一看就与他对上双眼，~~菊祁脚上支持平衡的瓦片松动了一下，他只感觉手上一松，失重的坠落感逼得他喉头一紧，完全傻了眼。

　　预想中的疼痛感没有到来，自己却还是要情不自禁要叫出声来。这才发现，自己张大的嘴正被一只大手紧紧捂住，所有的喊叫就都坐自动扶梯顺着嗓子眼憋了回去。

　　薛蒙使劲摇晃着他的肩，菊祁还是有些神志不清，半响才终于回过神来……
　　“回房！ 小心点！”

　　只这一句，薛蒙便回身进了屋，宅门砰的紧紧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