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的冬》总在摆烂

2、chapter2 忆前(二)

　　不待车祸发生，时间便被定格了，画面被弹到了现实，栻秋失神地坐在沙发上，表情淡淡，暖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血色。

　　"怎么了？"顾渝关心地问了一句，瞧见她这种情况，季月也很是担心，也跟着问了一句咋啦，栻秋缓缓摇头，轻声道："没事。"嗓音带着平常不有的沙哑，似乎是还没有缓过来，她被那时的画面惊到了，此时她正在思考着，这个老太太的记忆是否是停留了在了那个时候，不然也不会被无故弹出……

　　"到底…到底怎么回事啊，呜呜呜……她…她是不是中邪了，呜呜……"男人一边抹着泪一边说着，旁边的女人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擦着脸，闻言也赶紧点头期待得到回复。
　　看着自家师傅的样子，顾渝也赶紧提醒季月查看一下栻秋的情况，自己则安慰着情绪失控的两人，满脸无可奈何。

　　栻秋眼神制止了季月向自己走来的动作，随后看向还在盯着自己的老太太，她试探性叫了声对方，意料之中的没有得到回复，栻秋便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他一定很爱您吧……"
　　没待栻秋将话说完，老太太便握住栻秋的手，使劲捏着摇了摇，缓缓吐出几个还算正常的字眼，"你能看见他对不对？对不对……"她一直重复着这几句话，声音越压越低，季月见状便回到顾渝等人旁边，将空间留给两人。

　　栻秋安慰似的抚着老人皱巴巴的手，顺着她的话语柔声道："对啊，他一直陪在您身边啊，所以啊，他一直看着你呢，他……"
　　"真的吗？真的吗？阿言在哪里？在哪里？"老人使劲挣掉栻秋的手，发狂般摇晃着栻秋的肩膀，一个劲地询问，就简直如同着了魔一般。

　　被打断话的栻秋投以一个没事的眼神给坐在一旁的几人，老人现在的状况，也只好顺着她的想法去，有时候，让一个人短暂性的留在幻想里也许会有一定帮助，毕竟也是为了避免她发生过激的反应，栻秋斟酌着开口："您先别激动，您的爱人正看着你呢，他一定是不希望看见你这样的。"老太太听她这么一说，便立马坐端正了，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身体挺得笔直，一副乖巧的模样。
　　栻秋松了口气继续忽悠："他希望你能够好好的去生活，他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所以您不用担心他不在了。"这样说也是栻秋根据老太太念叨的名字与记忆的猜测，或许时间一长，老太太便忘记了释怀了，最坏的情况，也只有让她幻想着有个人一直陪在自己身边了，"您只需要用心地去做自己的事情，他会一直看着你的。"

　　"为什么我看不见他，他在哪里？"老太太焦急地问道。
　　"您不用知道他在哪里，您只要知道你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他…他是不是不想出来见我，不…不可能，我那天也只是…呜呜呜…"老太太不知所措地搓着手，苍老的脸上浮现就痛苦的神色。栻秋用手轻柔地将老奶奶脸上的泪水拭去，耐心道："并不是这样的，他不能出来见你，他怕他会永远消失在你的世界，所以他才会躲着偷偷去看你，放心吧，他会陪着你的。"也许只有他在的地方，她的记忆才能延续下去……

　　老太太此时也不再继续念叨了，似乎是接受了她的说辞，也没有继续问为什么会消失，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老人的儿子见老人也安静了便开口对自己的妻子低声说："咱妈这怎么不继续念叨了？"
　　女人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对男人轻轻摇头，"也许，是因为爸在吧。"

　　男人闻言双肩吓得抖了抖神兮兮地左右看了看，他问季月："她没事了吗？以后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季月也不是很确定，她只是对男人点头表示应该是这样，顾渝回答了后面一个问题，"以后，你们小两口还是要陪你们妈妈多说说话，最好多出去走走，见点新鲜事物。"

　　"怎么样了？"季月见栻秋抽身走来，问道。
　　"应该没事了。"她回道，随后又对两夫妻嘱咐道："奶奶这种情况也不敢肯定会不会持久，但是希望两位能够避免她再次想起之前的事来，就让她的爱人留在她的潜意识里就好了，至少不会再影响到她的生活。"这期间的事，也不是她们该管的了，便就不再多做提醒了。

　　两口子赶紧起身点头弯腰致谢，栻秋微笑着点头，季月满嘴说着小事小事，被顾渝一个劲地往门口拽，出门前还不忘对两人歉意地笑了笑……

　　外面也有了变天的趋势，本来来时还是万里晴空，这时已是黑压压的一片，此时已是秋末冬初，天气也有了转凉的趋势，也许快下雨了，就是不知道这个雨会不会下下来……

　　——
　　这雨终是下了下来，傍晚的雨淅淅沥沥，木屋内的点点微光映在窗户上，为寂寞的夜点上一份温存。

　　"栻姐，你那时候到底看到了什么啊？那个老奶奶到底是怎么回事嘛？"季月坐在餐桌上咬着筷子问道。
　　"我想是看到了老奶奶那记忆里的爱人吧。"顾渝猜测。

　　"哎呀，你别插嘴，吃你的饭。"季月夹了一把菜给顾渝，继续看向栻秋。
　　栻秋慢条斯理地嚼着菜，待咽下后才道："确实如顾渝所说的那样，不过具体怎么样我也没有看多明白。"

　　季月略微有些失望地点点头，大口大口地扒着碗里的饭，顾渝也好心地夹几筷子季月爱吃的菜，"别光吃饭，夹点菜。"

　　栻秋看着两人的互动，眉眼间的弧度也越发柔和……她没有透露太多老太太记忆里的事，毕竟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也就不重要了吧，至少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待告别完两人，夜已深了，屋外的雨没有下小的趋势。
　　再下大些吧，栻秋窝在被褥里想着，今夜也就不会太过寂寞了，半梦半醒间，她似乎又看见了那个女人，比上次要清晰一点，却又仅有轮廓……

　　…………
　　"你快点，慢死啦。"
　　"公主殿下跑慢点呀，地那么滑，您要是摔坏了，陛下怪罪下来可怎么办呀？"

　　林中，一灰一白身影在雪中穿梭，如同两个雪间精灵，白色的身影最终停在冻结的湖旁，光滑的冰面将少女的轮廓完全复刻，一身纯白天鹅绒长裙，暗金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双肩，是属于雪地里独有的艳丽，如同金色的蝴蝶在林中飞舞，少女气质冷艳高贵，却又稍带点稚气。

　　"公主您怎么不等等我啊。"
　　灰衣少女也追了上来，喘着粗气说道，她身着灰色亚麻布长裙，面部较为柔和，认真看着可以看出一丝妩媚，黑灰色长发将她显得更加温顺，也完美掩盖了她的妩媚。

　　白衣少女没有理会她，她提着长裙小心翼翼地走向湖面。

　　"公主殿下！小心湖面冰薄！"
　　灰色身影顾不得身上的衣服赶紧快步走去拉她。

　　白色身影回眸去看她，见她面上焦急的神情，笑道："傻秋秋，下了几周的雪，湖面下少说也得有几层冰。"怕她不信，她还调皮地在上面使劲踩了踩，"看吧～没事的，快过来啊。"

　　少女明媚地笑着，向灰衣少女招着手，被称为秋秋的灰衣少女愣愣地看着她……她的公主殿下笑得好美，所幸这里只有她和她两个人，只有她见过她出自于真心的笑容，就如同现在这样……真希望时间能够冻结在此刻，永远永远。
　　她嘴里念叨着小心，一面朝她跑去，看着逐渐放大的身影，她也终于笑了出来……真希望，这一年的冬天永远不要结束……
　　——
　　栻秋从梦中惊醒，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莫名其妙地被弹起来了，大概已是凌晨了，窗外的雨似乎是停了，周围又是一片寂静，栻秋蜷缩在床角，脑海中又浮现出了梦中的场景，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以及一个金发女人，还有一个人……那个人好像依旧是自己。

　　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称呼说的会是自己吗？

　　栻秋不敢再继续深想了，当下已是毫无睡意，她胡乱摸着床头的台灯，昏暗的橙光照亮了床的一角，她下床将窗帘扒开一条缝，起了雾的缘故，窗户在仅能看到模模糊糊的轮廓。

　　栻秋见此，便钻进了被窝，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只是伸出一只手来够台灯的开关，关掉灯光，栻秋将手迅速缩回被窝，房间恢复一片黑暗，等适应周围的亮度后，栻秋才从被窝里钻出来透气，她没有再继续睡觉，只是偏着头看向窗外，似乎是在欣赏雾景……这年冬天要是可以下雪就好了……她又想起了那一片雪白，她很喜欢冬天，没有任何原因，仅因为冬天的到来，让自己心情愉悦……

　　栻秋迷迷糊糊地在床上坐着，不知过了多久，反正栻秋觉得已经挺久的了，她再次朝窗外看去，雾已经散了不少，上空隐约是暗灰的颜色，耳边此时也传来熟悉的鸟鸣，大概六点多了吧，栻秋想着出去转转，起雾后晨曦的空气应该会很清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