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藤》光现

2、温 依了卓

　　依了卓阳的话，陆昙这几日没有出门。谢清辉住在一间搁置了许久的卧房，添了个人没什么不好，能当个好看的摆设。但谢清辉的话很少很少，少到卓阳几次忘了这个人的存在。
　　“其实这样的日子也不错。”这是谢清辉第一次主动与卓阳说话，卓阳咧嘴一笑道：“那你就住下好了。”
　　这话本是个玩笑，毕竟谢清辉不可能答应。谁料谢清辉真就应道：“嗯，我觉得可以。”
　　卓阳闻言猛地激灵一下：“ 那个……那你家人？”谢清辉波澜不惊：“我是孤儿，也没有家产，没什么好牵挂的。”卓阳磕巴半天没说出来话，还是陆昙出来解得围。
　　他跟另两人的气势截然不同，似乎只要他一出现，周围人都会染上他的温和。
　　“清辉，还麻烦你去咱俩第一次见面那找一下二爷，叫他课后过来一起说说话。”
　　谢清辉应了下来，转身便要出门，陆昙叫住了他，拿起一件衣服披在他身上。
　　谢清辉笑意更甚，边往外走边说：“谢谢。”直到陆昙看不到的地方，他伸手紧紧攥住陆昙给披上的外套，正是深冬，谢清辉感受不到刺骨的寒风，他能感受到的，唯有陆昙给予的温暖。
　　屋内——
　　“小陆，我看他那样还真打算赖这了，不是他这瞅着人模狗样的，怎么脸皮这么厚啊？体验生活来了？”
　　“再观察观察，他还没有显现出目的。”
　　二人中间隔了些距离，卓阳突然咕踊到陆昙身边，搭上他的肩，笑得一脸谄媚。
　　“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英姿飒爽的小陆，昨天刚下了场大雪，现在太阳正大，也不冷。一会出去打雪仗可好？”
　　陆昙被他这架势逗乐了，便也随着道：“油嘴滑舌花言巧语的小阳，等二爷和清辉回来可好？”
　　卓阳闻言继续说：“你那几个学生也一起呗，不过一会而已，不会生病的，玩完之后我一家一家给送回去不行吗？”
　　陆昙心知卓阳对他那几个学生的喜欢不输二爷，他笑眯眯地回道：“那你现在就去把他们带来好啦，等到往日散学的时间也好按时回家。”卓阳自是积极，一溜烟便出了门。
　　陆昙看着他的背影，一时间哭笑不得。
　　不长时间，一群人映入眼帘，陆昙走上前迎他们，小孩子们一见到陆昙，便都跑起来，两个小姑娘一左一右飞扑进了他怀里。
　　“我们好想你，你这几天去哪里啦。”
　　“是呀是呀，我还等着陆哥哥给我扎辫子呢！”
　　这些七八岁的小孩子们把陆昙围了起来，他们和陆昙亲近的很，一口一个陆哥哥地叫着，陆昙也是个有耐性的，挨个抱着。另三人也面上带笑。
　　在这一刻，冬天不再是苍夷衰败的。
　　小孩子们在卓阳的引领下蹦蹦哒哒地跑到后院，陆昙本不打算一起，但架不住孩子们的央求，被卓阳裹了一层又一层后跟了出来。
　　“二老娘们，你真损到家了，不是说打雪仗吗！你拿石头砸啥！”
　　“呵你还有脸说，不你先用的冰块？哎哟我的脸啊。”
　　俩人对小孩都手下留情，这股野劲自然撒在了对方身上。孩子们也分成两伙，一伙帮卓阳，一伙帮二爷。
　　陆昙在一旁安静地看戏，时不时给他们加加油。谢清辉跟在陆昙身边一言不发。有两个孩子想来拉陆昙一起玩，卓阳拦住他们：“陆哥哥不会打雪仗哦。”
　　趁着卓阳说话的功夫，一个雪球冲着他砸来。
　　“卧槽，嘿嘿嘿，白天有星星诶。”卓阳捂着头倒到陆昙身上，两人一起倒在雪地上。
　　谢清辉面无表情地将卓阳丢到一边，任由孩子们用雪把他埋起来。然后扶起陆昙，将他身上的雪轻轻拂去。
　　一旁的卓阳缓过劲后一下爬起来，奔着二爷去了，嘴里还骂骂叨叨：“草，你拿啥玩意砸的？疼死我了。”二爷一脸无辜：“你净放屁！我压根就没动！再说我哪有那劲啊？”
　　谢清辉眉头皱了皱，不过一闪而过，却让陆昙看见了。他总是一副天塌下来都跟他没关系的表情，这一皱眉，到叫陆昙看个稀奇。
　　陆昙问：“怎么了清辉？”谢清辉应道：“没事，你还好吧？他旁边那么大地，怎么偏往你这倒，肯定是想拉你做肉垫。”陆昙笑笑：“他砸下来时用手撑了一下，不沉。”
　　这话倒是违心了，其实还是很沉的。
　　冬日的太阳驻足时间并不长，陆昙冲着那边的小朋友们挥挥手说：“明天再玩吧，太冷了，还有一会时间，去我家呆会好不好？”
　　几个小朋友和两个大朋友都还没尽兴，不过当然是选择乖乖听话回家了。
　　虽说卓阳平时一张嘴总是说个不停 ，一个人能说出两人的气势，但是现在孩子们的出现还是让这个屋子热闹多了。
　　陆昙坐在凳子上，孩子们便也搬着板凳坐到他旁边，兴致盎然地叫他讲故事。另三人坐到旁边的床上。
　　卓阳二爷自有很多话唠，反观谢清辉则像是被孤立了一般，他到也没那个兴趣加入他俩的世界，只一心想听陆昙讲故事。
　　一名为小塘的女孩伏在了陆昙腿上，陆昙抚着她的头，淡淡开口：“从前，有一对生在仙山下的花，除它们外，仙山方圆千里之内再无活物。它们日日沐浴仙气，化了人形，结成兄弟，成为了世间绝无仅有的仙。二人相伴了很长很长时间，他们一起开辟了修仙之道，让勤恳修炼之人得以飞升。一起制定仙规，成为统治者，领导群仙为民做事，除歼扶弱。他们一起看着仙山从两个人的寂静冷清变成好多人的热闹鲜活。好景不长，兄弟反目，因弟弟想一人独大，哥哥被弟弟降下天罚，贬下凡间。”
　　小塘窝在陆昙怀里闷声道：“弟弟真坏，讨厌弟弟。”
　　陆昙轻轻笑了一声，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宝贝，故事而已，不必当真。”
　　待孩子们讨论了一会后，陆昙适时开口：“好啦好啦，到时间了，你们家人见你们没回家会担心的。明天再来玩哦！”
　　卓阳自觉地穿上衣服送孩子。
　　“二爷清辉，一会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