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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生死簿(三) ...

  •   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大早上的,硬生生把人都引了过来。

      沈昩闻声而来,屋子里一进门的椅子上坐着人。那人一身红白衣袍,模样肃然,领口围着一圈的雪绒。

      他翘着二郎腿,毫不客气,豁达抓起桌上的蚕豆瓜子吃了起来。

      听着声音,正好时浅也过来,见沈昩在外头站着不动,眼神自然也投进了屋里。

      沈昩问道:“这是谁?”

      时浅看了看也摇摇头,“不知道。”

      二人进了屋子,里头坐着的那人见来了人,却不搭理他,当是没看见一般。拧眉道:“喂,你们是谁?”

      这倒是怪了,头一回见到了别人家反客为主这么问的。

      时浅瞥他一眼,只道:“哪里来的怪人?”

      兴许这话于他而言说得重了些,那人气得瞪眼,“没礼貌的家伙。我弟弟在哪儿?!”

      时浅懵了,“你弟弟,你问我?”

      沈昩开口道:“你是谁?你弟弟又是谁?没名字吗?”

      那人还未开口,时浅便道:“如此性情的家伙,想必家中子弟也差不多。兴许你找错了,这里没你亲人。”

      “不可能。”那人异常笃定。

      这会儿,门口突然来人清亮喊了声,“兄长!”

      朝外望去,着急进门的竟是涂山成湘。

      时浅:“……”

      沈昩:“……”

      “你还知道我是你兄长!”那人气一下子又上来了。

      成湘歉意笑了声,“不好意思,之前的确是太忙了,抽不开身。”

      “忙?怎么忙?忙着跟那和尚跑?”

      成湘:“兄长你别胡说。”

      话说回来,那人看向时浅,觉得心中好生别扭,指着他道:“这人是谁?如此没礼貌?”

      成湘:“是……是冥王。”

      闻声,那人愣了愣,又看了看时浅。尴尬片刻,是干咳了两声来缓解的。那人拱手道:“青丘长公子涂山岳。”

      虽这动作有礼,可脸上不情不愿毫不掩饰。

      话说回来,还是说到了成湘身上。“这么久了,族长一直盼着你回去,我写了多少信给你,怎么就是不愿回去?”

      他话中尽是责怪的意思,成湘自知理亏,可不争辩,低着头摆出的是一副认错的模样,可这话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成湘:“青丘有你们坐镇,我自然也没什么担心的。更何况前段时间冥界大乱,鬼门大开。还是昨日寻回了生死簿将其补上的。”

      涂山岳拧着眉,听他说话之时眉头就没舒展过。“不行,你还是得跟我回去。”

      “再待一会儿……”

      涂山岳斩钉截铁。“不行!”

      “兄长,求你了。”

      “不,行。你都在外面待多久了,青丘那个家你还回不回了?”

      涂山岳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见成湘为难。沈昩开口道:“前辈他劳顿许久,刚刚歇下。既然他不愿意,你又何必咄咄逼人?”

      “呵。”涂山岳冷笑了声,见沈昩是个凡人,说话的语气反而嚣张。“我带我弟弟回家,你有什么意见吗?”

      这边还没开口,成湘叹了口气。“好,我答应你。我跟你回去,再歇两日,我跟你回去。”

      “你说话算话,可不准再跑了!”

      成湘无奈颔首道:“不跑不跑。”

      涂山岳抿了抿唇,心中纠结,可盯着涂山成湘看了两眼,还是选择信他这么一回。

      竹林之中,一群黑衣人手中魔气化作长刀,将檀修团团围着。

      “来者何人,速速报上名来。”

      一群黑衣人哼哼冷笑,发出的声音沙哑低沉。“等你死了,自会有分晓。”

      黑衣人乘风而来,檀修肃然,将手中法杖狠狠锤地,当的一声,发散的弧度冲击将周围的魔气震开。高明的黑衣人翻身而过,一把长刀刺了过来。

      手中法杖千斤重,檀修挥动自如。行云流水,掌中带风。踏风而起,法杖作剑。

      缠斗之时,所到之处掀起狂风,将竹叶吹得满天飞舞。

      黑衣人被法杖锤向了肚子,吐出一大口黑血,不偏不倚落在了竹竿上,被戳穿了血肉,当场化作黑气消散。

      他们人数众多,见檀修不好对付。一群人合力做法,献祭血阵。地上一圈的阵法发着血光,檀修竟被镇在其中,不得动弹。

      他脸色骤变,这是……血魂领的招数?!

      阵法边缘围着一圈的黑衣人,他们朝着檀修伸出手来,每人手中飞出一条红线来,将檀修紧紧缠住。

      傀儡术。

      檀修成了他们手中的牵线木偶,竹竿被削成利器。被风托在空中,檀修被紧紧捆绑,成了一个大字。竹竿疾风而来,朝他飞去。

      一捆的长杆刺入血肉,鲜血淋漓,刺透了他的身躯。

      竹竿其中空洞,呈筒状,血液从其中裂缝渗入,从洞口流出,滴滴答答。

      看天有异象,待众人纷纷赶来。

      静谧竹林之中,地上枯叶被风卷起。檀修被红线捆绑吊在空中,依旧是个大字。

      血液滴答滴答落地,染红了一地的竹叶。

      “道长!”成湘心脏停了半拍,乘风而去,割断了红线。空中吊着的人才终于掉了下来,成湘扶着他的身躯而下。

      如此惨状,他不敢多看。

      沈昩四周巡视,处处都是打斗的迹象,想必那场打斗异常激烈。前头一排的竹竿都被切断,又看向檀修身上的竹竿,他心中自然有了定论。

      正想着,竹林远处突然冒出个身影来,虽然远,可沈昩一眼就能认出来。

      黄毛白眼鬼。

      “该死!”沈昩咬牙,抬脚就追了上去。

      见沈昩跑进了竹林深处,时浅回头又看了看檀修,如今被涂山兄弟照料,他才扭身去追沈昩。

      沈昩愈跑,那影子越近。待他跑到一处空地,鬼影竟没了。

      他咬牙愤愤冲着天喊道:“有本事你出来啊!能耐你就滚出来!滚出来啊!”

      空中却传来一句淡然,夹杂着诡异的笑声。“别担心,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话音刚落,沈昩愤恨之际,忽而察觉背后来了人,反手刚挥了一掌便被人抓紧了手腕。

      时浅见他脸色极差,询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又看见他了。”

      不必多问这个“他”是谁,时浅心里也有了定数。“我也好奇,这家伙究竟是谁,到底他要做什么。”

      屋中,扔进盆里的血布瞬间将一盆的清水染红,没一会儿又扔进来一条血布。

      成湘伸手给檀修把脉,这手却止不住颤抖。他屏了口呼吸,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涂山前辈。”时浅沈昩二人一回来,就着急进了屋。“檀修前辈怎么样了?”

      成湘眼角还有没干的泪痕,怔怔道:“他的脉搏微弱,我不知道……”

      “前辈,您别难过了。檀修前辈他会没事的。”沈昩看着榻上脸色苍白,没了一点血色的人,莫名拧起了眉。

      这地方本就僻静,平日里也没什么人来。涂山岳本在安静之中走了段路,忽而就听得前头又吵又嚷的。

      一群盗贼凶神恶煞,手里握着大刀,反倒将两个衣衫褴褛的穷人逼在角落,伸手要钱。

      两个穷人看着像是一对夫妻,畏畏缩缩道:“这几位爷,我们真的没钱啊。我们是来逃难的,白城出了事,我们剩下的这么一点点盘缠可是我们的救命钱啊。”

      “我管你命不命的,拿来!”一个强盗把妇人身上仅背着的包袱给硬扯了下来,残忍扯开,里头掉出一串铜板来,约摸五十个铜板。

      两夫妻身上没了别的包袱,可想而知这五十个铜板便是他们的全部了。

      另一个强盗扯着嘴角厉声道:“他娘的,这么穷啊!”

      第一个强盗气了,拿起刀要砍人。

      这会儿突然冒出声冷笑来,“要芝麻去找芝麻,要西瓜去找西瓜,这芝麻里挑西瓜是什么道理?”

      闻声,强盗寻声望去,竟是个红白衣袍的家伙抱着胳膊傲然看着他们,脸上尽是冷嘲热讽的意味。

      “哪来的不要命的东西?什么芝麻西瓜的,劝你别他妈多管闲事。”

      涂山岳赤裸裸的瞧不上,“现在的强盗都是些没脑子的憨货吗?想多要钱不去抢富人的,反而来劫穷人的,该说你贱呢,还是贱呢?”

      “哎?他娘的小兔崽子,跟谁嚷嚷呢。”说着,一个强盗握紧手里的刀就冲涂山岳来。

      涂山岳面如止水,抬手就扣住了强盗握刀的手腕,轻轻用力,骨头咯吱响了一声。随即这强盗啊了声,手里的刀咵嚓一下掉在了地上。

      他的同伙拔刀从后头投袭,涂山岳扭头露出真面目,一张狐妖脸瞬间吓得那个强盗爹妈都认不得了。“哎呦……”

      “妖怪!”他扔了刀就跑,趁这乱势,夫妻俩看着强盗逃跑时甩出来的一捆铜板,赶紧跑过去捡起来就跑。

      涂山岳彻底露出了真面目,可怜被他抓住的强盗,祖宗三代都被他求了一遍。

      涂山岳红了眼,定要夺了这家伙的命。他露出一口獠牙,伸出爪子,抬手之际,忽而一旁传来淡然的声音。

      “若是下了手,你身上可就要背着一条人命了。可要想清楚。”

      闻声,涂山岳眼中血红瞳色才淡去,收了獠牙和爪子,抬了踩在强盗身上的脚。

      脱离了束缚,不管三七二十一,强盗连滚带爬捂着疼痛的胸口一溜烟跑了。

      涂山岳看向一旁的时浅,漠声道:“你跟踪我?”

      时浅觉得可笑,笑了两声,“我可没那闲工夫。”

      涂山岳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无意道:“那和尚怎么样了?”

      “你这性子还真是傲,你可知你口中的和尚可是冥界护法。”时浅又道,“一胎的狐狸崽子,就你最不听话吧。”

      听出他调侃自己,涂山岳冷了脸。“管得着嘛你!”

      尔时,涂山岳又开口道:“这次冒出来的黑衣人,我听成湘说过,是来自冥界的?”

      时浅肃然,颔首道:“是。只是我还不能确定他们的身份。”

      “冥界可大的很。”涂山岳道,“连偷生死簿这种事都敢做出来,引三界动荡。我怀疑,是他……”

      闻声,时浅愣了愣,眼眸幽然,不过转而道:“不可能,他被封印这么久,都过去三千年了。不可能是他。”

      “你怎么知道不可能,万一呢?”

      时浅一时无话可说。

      “你知道的,十八净牢下头压着的,才是真正的冥府。”

      时浅木然,一时严肃了不少。许久,他呼口气道:“好了,别瞎想了。这事总会弄清楚的,你可别在外头乱说。”

      “我知道,按辈分,我当是你的长辈,自然明事理。”

      时浅嘲他几声,也不与他争。叹息摇摇头,并未多说什么。

      抬眼时,太阳已然落山,四周暗了不少。

      屋里,榻上的人鼻翼为颤,呼了几口大气,慢慢睁开了眼。

      成湘见人醒了,赶紧轻声询问,“道长……”

      檀修眼神飘到成湘身上,四目相对之时,成湘眼眸湿了不少,脸上才露出淡淡笑意。

      檀修哑声道:“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成湘挤了个笑,“没有的,想是夜里暗,道长看错了。”

      “我……”檀修的嗓音沙哑得厉害。“我做了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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