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虫他后悔了[虫族]》糖醋荷叶酥

25、谜团

　　“没看上？”虫帝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戴青泡了一杯库里茶端到虫帝手中，又走到他身后熟练地替他揉着肩膀，力度轻巧。
　　R7星出产的库里茶香气绵长，口味醇厚，有提神清心的效果，但产量极其稀少，只供给皇室，是虫帝的最爱。
　　“不感兴趣。”三皇子兴致索然。

　　“德里克家名门望族，你在挑什么？！”虫帝将茶杯重重地搁在一旁的茶几上，杯底磕在几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戴青的手停了一瞬，很快把握好力度又接着按揉了起来。
　　三皇子没有吭声，虫帝也没有再理会这个脾气古怪的雌虫儿子。

　　“你们大哥还不能起身？”他想起了另一件烦心的事情。
　　大皇子早些年代替虫帝在帝国进行巡视时，曾意外遭遇了兽潮，护卫队拼命将这位殿下送到了安全的地方，但大殿下还是受了不轻的伤。
　　出事之后，帝国顶尖的医疗团队第一时间为大皇子进行了治疗，可是雄虫身体孱弱，不想这段时间因为劳累竟勾起了旧伤。

　　四皇子为虫帝续上茶，垂着头恭敬地回答着自己的雄父：“大哥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虫帝接过茶杯但没有继续享用，而是思索了一会，语气平淡地吩咐道，“这次花宁节的晚宴就由你来负责吧。”
　　四皇子其实来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这件事情，但他的眼底还是浮现出遮盖不住的喜悦。

　　等到两位皇子都退了出去，虫帝捉着戴青的手，制止了他按摩的动作，叹了口气，“老大的身子这些年恐怕没有好全。”
　　戴青笑着宽慰他，“大殿下只是这些日子劳累了。”
　　虫帝又想起刚刚不让他省心的三皇子，气不打一处来，哼道，“老三还挑了起来，连德里克家的雄虫都不满意，我倒要看看他能找到什么样的雄主！”
　　戴青任由虫帝抚弄着他的手，表情乖顺，轻声细语地为三皇子开解：“您也知道伯爵和我的那位族兄素来溺爱罗兰，那孩子从小在外面晃荡，哪有半分贵族的样子，三殿下看不上也是应该的。”
　　虫帝想起了自己，笑着感叹，“幺子难免多疼宠些，也是常情啊。”
　　作为虫帝幺子的雌父，戴青应声称是，他妙语连珠，将虫帝哄得很是高兴。

　　虫帝的体力这时候是真的支撑不住了，尽管才喝过一杯库里茶，也抵挡不住席卷而来的倦意。戴青察言观色，为虫帝褪去繁琐的衣物，服侍他躺下，妥帖地整理好枕头和被角，虫帝颇为受用他这份贴心小意。

　　等到虫帝的呼吸变得平稳规律，戴青才退了出去，闻到身上沾染的若有若无的茶香，他的脸上露出几分嫌恶。看到迎面走来的总管和仆虫，戴青迅速调整好表情，随意嘱咐了几句，回到自己的寝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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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您来了之后，大家变得越来越积极了。”亚雌护士纳安一边帮着陆离整理休息室，一边分享着这段时间康复院里发生的大小事情。
　　“尤利卡出院以后，我们都说还有些不习惯呢，不需要提防他又心血来潮模弄出来什么奇怪的动静，突然松懈下来还不太适应。”纳安突然想到某只跳脱的军雌，不禁有些感慨。
　　说起尤利卡，陆离曾经非常纠结。作为帝国的一只雄虫，他不应该就这样放任这个未来的隐患。
　　但第一次看到雌虫时，尤利卡被毫无尊严地拴在那，整只虫散发着近乎自厌的情绪，让陆离不自觉地心软。
　　就当他并不知道若干年后会出现这样一个星盗首领吧。尤利卡对这个时候的陆离来说，只是一只偶然遇到的需要进行精神梳理的雌虫。
　　一只有些吵闹又意外的有些细心的军雌。
　　陆离瞥了一眼这几日未被那只军雌光顾的窗台。
　　虽然他们那天通过光脑加上了好友，但通讯还未曾使用过。

　　“听唐远院长说，张吉已经恢复意识了？”陆离问道，他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在纳安的帮助下，对常用的仪器进行例行维护和调试。
　　纳安用钦佩的眼神望着这位善良的雄虫阁下，他像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说起了张吉的情况：“是的是的，多亏了您。他恢复得很快，经过这两天的观察，各项指标都非常平稳，这简直不可思议！”
　　“我们没有隐瞒巴里的事……”提到那位在他们面前死去的军雌，纳安的心情又变得有些低落。
　　陆离安慰起纳安，也是在告诉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巴里的病房早已收拾了出来，他没有雄主，也没有什么亲近的家人，于是康复院将他的遗物一齐送到了战友张吉这里。
　　张吉暂时还是住在A区接受观察，陆离到的时候，他正在整理战友的遗物。
　　纳安打开了病房的合金门后留在了门口，军雌背对着门，他整理得很仔细，甚至没有注意到有其他虫族来访。
　　陆离清咳一声，吸引起军雌的注意。
　　张吉转过身，平静地望着突然到访的虫族，他浅色衬衣的袖口上还晕染着半干的水渍。

　　没有了精神暴动的侵扰，陆离第一次看清军雌的模样，原本虫化的部位已经褪去，伤口经过康复院的治疗也恢复如初。
　　“请节哀。”陆离看着他，所有的悲伤尽数化成这三个字。
　　张吉在知晓陆离的身份后，反倒安慰起了这位雄虫阁下，“所有军雌都想象过这样的结果，我们早就做好了准备。”
　　“如果不是因为您，我恐怕也不能再站在这里。请您原谅我的招待不周，这里的条件实在有些简陋。”军雌向陆离行礼致谢。
　　康复院提供的环境有限，再加上被张吉摆开的遗物，本就不大的病房看上去更加狭小，但是这里没有虫会计较这些。

　　“可以和我说说巴里的事吗？”陆离找了张椅子随意地坐下，向张吉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您想知道些什么？”
　　“巴里的死是因为精神暴动，可是康复院为他办理入院时做过精神海检测，结果很清楚，他的精神暴动情况并不高。”
　　张吉听得很认真，紧握的拳头颤抖着，暴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巴里的精神暴动程度一直比我轻，如果要死，也应该先是我。”

　　想到巴里在听到陆离愿意帮他的这位战友进行精神梳理时的激动，陆离沉默了片刻，继续说道：“巴里和我说过，他曾经遇到一位雄虫阁下帮他进行精神梳理。”
　　“是的，那天巴里回来的时候很兴奋，他说自己在基地附近的集镇遇到了这位好心的阁下。但我没有见到那位阁下。”
　　“巴里有和你描述过那位雄虫阁下的模样吗？”
　　“边缘星系的环境和这里比起来恶劣许多，可能是为了防止沙尘，那位阁下将自己的头部也包裹得很严实，看不清什么特征，如果不是因为雄虫阁下散发的气息，巴里说他差点就要向基地示警了。”张吉回忆道，“当时有几只雌虫保护着这位雄虫阁下，他们应该只是路过附近，巴里说那位雄虫阁下很友善。”
　　“驻地没有其他虫见过他吗？”
　　张吉想了一会，摇了摇头，“我没有听其他军雌说过。”

　　“啊，对了，这个。”张吉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巴里的遗物找到了一样东西，递给陆离看，“这是那位雄虫阁下落下的，巴里说在进行完精神梳理后，他们像是突然有什么事情离开得匆忙，巴里捡到了这个，他很宝贵这枚袖口，一直珍藏着，期待有机会能还给那位阁下。”
　　陆离接了过去，是一枚宝石袖口，宝石的品质很好，在灯光的照射下折射出盈盈的绿光，可是边缘装饰的制作工艺却有些粗糙，会让喜欢这些亮晶晶饰品的雄虫扼腕叹息。
　　在征得张吉的同意后，陆离用光脑对这枚袖扣进行了扫描和存储。

　　“巴里知道那位阁下的等级吗？”陆离将袖扣还给了张吉。
　　张吉推测说：“巴里是b级的军雌，他回来后说自己感觉很好，后来的精神状态也十分稳定，这样看那位阁下的等级估计是在c-b级。”
　　“c到b级……”陆离跟着重复道，“他是在哪里的基地附近遇到那位雄虫阁下的？”
　　“我们当时在v星系的军部驻地。v13星，已经是v星区条件最好的星球了，那里是我们中转的一个基地，不算什么机密，规模也不大，靠近虫居的地方。如果表现得好，我们有时候会被允许去附近的集镇转转。”
　　等级不低的雄虫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么偏远的边缘星系。
　　陆离的心情愈发沉重，“多谢。”

　　“那位阁下和巴里的死有关系吗？”张吉有些猜到了陆离的想法，但他并不敢相信。
　　精神梳理怎么会伤害到雌虫的精神海？这违背了常理，也违背了虫族现今所有的研究成果。
　　“我还不清楚，但是能接触到雌虫精神海的机会非常少。”陆离起身准备离开，“和巴里有关的人和事，我可能还需要你的帮助。”
　　张吉郑重地又向面前这位年轻的雄虫阁下行礼致谢：“如果有用得上我的地方，请您尽管吩咐。”
　　“无论是我还是巴里，谢谢您，陆离阁下。”

　　纳安看到门打开，随口问道：“你们谈好了？”
　　“嗯，我们走吧。”

　　陆离离开的时候似有所感地回头望了一眼，军雌孤独地站在病房里，视线的终点越过了他们，穿过合金门，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