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塞丽尔达

3、恶徒与玫瑰 九幽刚

　　九幽刚杀了个人，此刻心情愉悦，一身黑色西装，袖口别了一朵玫瑰，看起来绅士极了，谁能想到他是一个连环杀人案凶手呢？
　　在隔间洗手，按照他的预算，这具尸体几个小时后就会被保洁人员发现。
　　水珠打在金丝眼眶上，九幽摘下眼镜露出那张过分张扬的脸，从兜里掏出纸巾擦了擦再戴上，又恢复了温和斯文的样子。
　　九幽开着车在一个新开的花店前停了下来，他碰了碰胸口快要枯萎的玫瑰花。恶徒的生活极富情调，喜欢在胸口上别一朵新鲜的玫瑰，血一样的红色，用来衬托他是那么一个温文尔雅的人。
　　但这一切对他来说还是太无聊了。无论是作为装饰品来丰富生活的玫瑰，甚至是刺激神经的血腥屠杀。
　　都让他开始感到无聊了，他需要找到可以激起他兴趣的游戏。九幽笑了笑，如果让熟悉他的人看到就知道恶徒此刻在谋划一起前所未有的犯罪。
　　“叮铃——”
　　门上的风铃声响起，不是九幽进去了，而是店主捧着一个花盆出来。光打在青年的眼上，散发着玉泽，青年本身也和玉一样温润，尤闲看到客人笑着打招呼。
　　“先生抱歉啊，我的店面刚铺开，有点忙。请问先生需要什么样的花？”
　　青年笑，勾勒出姹紫嫣红的美景，九幽仿佛闻到了扑面而来的花香。
　　对比起那些俗气的花，青年本身就是一朵极其美丽的花朵。
　　九幽盯的失神，杀手顶尖的心理素质都被他喂了狗，久久不能平静。
　　这就导致现在的场景变得奇怪，一个高大的西装男人直勾勾的盯着一个漂亮青年，十分变态。
　　“先生？”阿维尔看着走神的西装男人，忍不住皱了皱眉。
　　因为平日里遭到的骚扰太多了，阿维尔总感觉这位先生看他的眼神有点熟悉，不安的抓了下衣角。
　　九幽好不容易捡回理智，回答道：“抱歉，我有些失态。”他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我刚在想要买什么花？”
　　阿维尔听到这个回答变得轻松，拿出十二分的精神姿态，跟客人介绍每一种花的特点和价格。
　　他说到一半指了指九幽胸口的那朵玫瑰，笑：“先上应该特别钟爱红玫瑰，不过花如果不养在花瓶中，终有一天会枯萎的。”阿维尔能看出对方袖口别的那朵玫瑰品种很好，价格也很高，可惜了。
　　九幽点点头：“你说得对。”
　　听到客人的回答，以为对方听进去自己的话，阿维尔变得更开心了。他是一个比较内向的人，唯一的兴趣就是插花，所以他才开了这间花店。九幽最终还是买了一盆玫瑰，他把玫瑰放在车台上，眸色深沉的碰着花瓣，刺都被修剪好了，可是没有刺的话，玫瑰怎么保护自己呢？
　　夜色朦胧，一个没有月亮的晚上。
　　恶徒的公寓已经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花，都是他从青年的花店那里买来的。可是九幽看着手上的白色手套，这双他杀过数不清的人的手，说不清的烦躁感冲上心头，让他止不住地想杀人。
　　……
　　阿维尔照常在插花瓶，听到风铃声后很开心的跑去迎接。是九幽，他几乎每天都来花店买花，阿维尔也乐得和这个绅士的男人交谈。这都建立在小可怜不知道恶徒的身份的基础上。
　　如果哪天他发现了恶徒的身份，还会这样吗？
　　九幽第一次产生了厌恶自己这双得意已久的手的想法。
　　“先生？”
　　“嗯？”
　　“先上您又走神了。”阿维尔认真，他有些担心对方的身体状况，于是凑上去瞧瞧。
　　恶徒看着骤然放大的面孔，身体的应激反应让他忍不住想要杀掉眼前的人，但是潜意识让他及时的停下来。于是他的手捏在青年的脸，很软很滑，这是恶徒的第一个印象。“九幽先生！”阿维尔吓的一下子叫了恶徒的名字，他的声音很软，叫人也像撒娇一样。恶徒盯着青年露出的一节粉色的舌头，第一次生出了一些妄想。如果亲上去的话，也会很软吧？
　　当然恶徒不可能那么失态，他很快恢复成正经的样子，“抱歉，阿维。”
　　“没事，先生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的吗？”阿维尔关切的问。纯粹是因为自己作的九幽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阿维尔建议道：“那可以养一盆薰衣草，有助眠效果。”
　　九幽笑：“好。”
　　他生病了，可是他永远不可能得到药。
　　“听说最近又出了一起杀人的案子，太可怕了，先生您回家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啊。”
　　凶手本人九幽摘掉了白手套，他把胸口上别的红玫瑰送给了青年。这是他今天早上刚放上去的，没有粘上任何不干净的东西。
　　“谢谢先生。”阿维尔有些拘谨的接过。
　　“很好看。”
　　青年也笑的很好看，恶徒有那么一瞬间是想杀了尤闲，然后抱着他的尸体一起沉入大海。可是多么干净的人啊，他怎么配呢？
　　九幽苦涩的笑。当晚恶徒自杀了，要趁自己没疯之前死掉，不能让小玫瑰沾血，这是他最后的想法。一旦被恶徒盯上，不管多么美好的东西都会万劫不复，他不想伤害干净的青年。
　　如果当初有人对还没有成为杀人犯的恶徒说，你会因为爱上一个青年而自杀，他是断不可能相信的，还会把那个人杀掉。
　　恶徒永远不能拥有爱。许多年后，青年打了一把伞回家，他赚了很多钱，家也很大，旁边立了一个墓碑。
　　阿维尔照常在那里放了一束花。
　　上面写着——
　　恶徒先生永远拥有玫瑰。
　　你的骨灰撒在人世间不干净，我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