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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森林初醒 可眼前的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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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谧的森林里,枝叶轻晃,迷离的月光洒落下来,光影斑驳。
秦乐湛倒在地上,头晕目眩,隐约听到一个声音在叫——秦乐湛,秦乐湛。
连续几声后,脸上传来一阵刺麻的痛感,他昏沉的意识猛地惊了一下,下意识问道,为什么打我?
这话说出口,秦乐湛这才意识到,原来是梦,但被打的触感那么真实,心底也疑惑万分。
他感觉身下触感不对,下意识用手摸了一把,触手竟然是湿冷的泥土,连忙睁开眼睛。
入目所视的都是黑漆漆的大树,他心里纳闷,这是哪里?
他的记忆像是断片了——他明明在医院陪堂妹和婶婶啊。
堂妹心脏病发,躺在医院里,他本要去问问罪魁祸首,那个小白脸对堂妹做了什么。
堂妹自小走失,他心里有愧,而且叔叔婶婶收养他,这恩情他一直压在心底不敢忘。
何况自己的妹妹受了委屈,做哥哥的怎么能够放任不管!
他咋到这儿来了,谁整的?难道是那个小白脸不成?
各种念头在秦乐湛脑海里闪过,最后还是咬着牙撑着树干站起身来,决定先找出路再说。
秦乐湛第一时间就想掏出手机,然而摸遍了全身,也没有找到。
最后,他只好翻来覆去检查这身泛着奇异光泽的衣服,除了手肘处可以控制光源开关之外,再无其他发现。
他的额头还隐隐作痛,是哪个孙子敲他闷棍,把他扔到这荒郊野外的地儿。
罢了,还是先活命,再考虑其他的,毕竟荒野求生他可没有把握能活下来。
秦乐湛咬咬牙,要是现在能跳出个扛着摄像机的人喊‘整蛊’,他非得先给那人一拳,再去锤那个小白脸一顿!
而现实却是自己要去收集树枝,摆出“SOS”标志,天亮时说不定有人能看到。婶婶要是发觉他失踪,一定会去报警,他等一等,坚持一下,肯定能得到救援的。
秦乐湛在大树旁用树枝搭了个临时庇护所,又往里面铺了层厚厚的落叶,就这样以地为席,勉强凑合一晚。
他刚蜷进庇护所里,手肘处的开关忽然爆开,红色的液体迸裂而出,流到胸口处、脖子上。
霎时间,他身上的衣服亮得刺眼,秦乐湛害怕光源招来野外的动物,心中不免慌了神。
但是森林里的夜晚真冷啊!失去蔽体的衣物可能会冻死,也不好脱掉。
秦乐湛正犹豫间,却听到不远处有声音传来,他先是一愣——发音听起来陌生又古怪,可是大脑却像装了翻译器一样,自动解读出意思:“认输哦,你要回去喽。”
为什么他能听懂这种怪话?这声音的主人认识自己吗?可他却对此毫无印象?回去?回哪里去,这人真的可信吗?可转念一想,这荒郊野岭的,会不会不是人?是熊或者别的野兽学舌?
但不管是人是兽,对方至少没直接扑上来,勉强能排除食人族的嫌疑。
与其坐以待毙,在无人区赌一把,好像也不失为一种好的选择。
秦乐湛摸了根顺手的树枝,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过去。没走几步,他就看到月光下,有个不明生物正盘旋在树林上方。
对方生得金发绿眼,皮肤是诡异的白,头上长着一对细长的触须,耳朵尖尖的,牙齿像犬齿一样参差不齐,背后还扇动着一对狭长的膜质翅。
秦乐湛全身一僵,汗毛直竖,下意识就要往后退。
然而那不明生物像是有所察觉,哂笑一声,翅膀一振,直直朝他飞近。
危险!撞鬼了,赶紧跑!
他刚转身,忽然就感觉腰被一只手紧紧箍住,脚下一空——原来自己竟被那生物抱起来,凌空飞了起来。
秦乐湛喉咙里不免溢出几声惊叫,伸手使劲去掰腰间那只冰凉的手。指尖刚触碰到对方皮肤,耳边传来了一道带着笑意的嗓音:“小雄虫,别闹了,伊纳哥哥带你回去。”
小雄虫?
这三个字直接把秦乐湛砸蒙了。
我?是小雄虫?
他这是被当成啥了,况且都要17岁了,怎么能把他当小孩呢!
伊纳感觉怀中的少年乖了点,便放下心来,加速飞了起来。一时间,秦乐湛只能听见风声猎猎作响,两旁的树影飞快地向后掠去。
他们一起穿过树木密集的地带后,随即猛地俯冲而下,落到了一片空旷的平地。
秦乐湛还没缓过神来,就见伊纳抬手轻点了几下手表,一道刺目的白光就照了过来。他下意识眯了眯眼,再睁眼时,一架黄色的飞行器正疾冲而来,最后稳稳地停在他们身侧。
秦乐湛回过神时,飞行器已经停到地面上了。他转身就想偷偷溜走,逃离伊纳身边,可还没迈出几步,手腕就被伊纳攥住了,力气大得惊人。
他瞬间瞪圆了眼睛,惊慌地看着伊纳,开口急声问:“喂,你抓我干嘛?”
伊纳听不懂秦乐湛在说什么,眉头微蹙,压根没理会他的质问,不由分说地把秦乐湛拽进了飞行器,仔细给他系好安全带,卡扣“咔嗒”一声锁死,这才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操控台上,专心致志地启动飞行器。
飞行器的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机身轻微震颤着缓缓升空。
秦乐湛绷紧了胳膊,使劲挣了挣安全带,手腕被勒得通红,那带子还是纹丝不动,心里烦躁极了。
同时机身陡然向上一抬,一股轻微的超重感压得他胸腔一闷,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大哥听不懂人话就算了,还乱抓人!我又不认识他,回哪门子“家”!怕不是撞鬼了,哪里是想带我回家,分明是想送我去坟墓!
这样想着,秦乐湛干脆耷拉着头,手指不断地揉搓着手腕,以缓解挣扎时留下的酸胀感。直到身前落下一片阴影,他这才抬起头——正好对上伊纳那双绿眼睛。
那抹绿色太亮眼了,像淬了光的翡翠,亮得晃眼。
秦乐湛的目光在伊纳脸上游离着,心中暗叹可惜:这人长着一副怪物般的“非人”特征,但单论五官,确实算得上是个绝色。只可惜那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太强,破坏了这份美感。
飞行器切换成自动驾驶模式后,引擎的嗡鸣成了唯一的声源,舱内的气氛骤然变得凝重了几分。
伊纳并没有急着说话,而是俯身凑近秦乐湛,眉头紧锁,目光落在他结痂的额头,用检查仪扫过他全身,确认没有其他隐匿伤处,又替他处理好额头的伤口,这才直起身,眼底闪烁着不解。
这孩子和他弟弟一个班,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按理来说不该出现在这颗模拟星球的野外才对。
毕竟罗波桑星的未成年雄虫庇护所里规矩极严。只有临近18岁成年、确认分化方向后的雄虫,才会参加模拟生存演习。最终结合演习成绩与信息素等级,综合评定他们的价值。
可眼前的少年,明明还没到分化和考核的年纪……怎么会流落到演习场地里?
而且这孩子到现在除了一句意义不明的乱语,再没说过一句话,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乐湛的视线一寸寸划过机舱内的冷硬设备,最后死死盯住窗外的景象,来时的那片森林早已缩成了他视野里一个模糊的小黑点。
恰在此时,几架演习专用飞行器擦着舷窗掠过,几个和他年龄相仿的雄虫探出头来,冲他挥了挥手——他们大概是把秦乐湛当成了刚完成演习任务的同伴,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轻松笑意。
秦乐湛却像是被烫到一般,飞快地垂下眼帘,头疼欲裂,瘫软在座椅上,连一丝回应的力气都没有。
那几架飞行器摆了摆尾翼,便径直飞离了视野。伊纳没有丝毫犹豫,立即联系了庇护所,补充说明了秦乐湛的受伤情况,还申请了紧急医疗通道。他的神情严肃而专注,仿佛在处理一件不容有失的军务。
秦乐湛蜷缩在座椅里,一股排山倒海的困倦席卷了他的意识,他只能咬紧了后糟牙,强撑着摇摇欲坠的精神,抵抗这股没来由的困意。
不能睡。
他脑子里只剩这一个混沌的念头。
在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之前,他绝对不能睡。
秦乐湛感觉血管在脑海里打架,眼皮像被灌了铅,越撑越沉,在良久的静默中他艰难地保持了清醒。
机舱内的光线刺眼,打在秦乐湛毫无血色的脸上,显得他格外孱弱。
伊纳轻叹一声,帝国对雄虫的生存演练看得很重,这孩子提前下场,庇护所那边怕是要有所惩戒啊!
可转念一想,一个重伤的雄虫学生,庇护所那边的惩罚也不会太重。
毕竟受雄息素的影响,雄虫的平均寿命只有150岁,连雌虫的一半都不到。
觉醒信息素的雄虫更是少之又少,在18岁觉醒之前的雄虫,更是脆弱不堪。
这种情况下秦乐湛恐怕只会被口头训斥几句,甚至还会派虫专门安抚,免得他留下心理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