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多线性循环》erlvbefans

2、A.2

　　01

　　这赛季常规赛刚打了三场，你看见论坛里有人称呼王杰希为魔术师。这种诡谲而飘逸的打法对观众来说极具观赏性，对战队来说是活一块活生生的金字招牌，对其他战队来说是无法捕捉、难以限制的虚影。

　　对你和方士谦来说就很痛苦了。

　　“这三场只是打了一手信息差，等其他战队意识到不仅对手碰不到王杰希，就连我们也碰不到他的时候，麻烦就来了。”

　　你一手敲着桌面，“单人赛就算了，团队赛不可能把他放生了吧？被捉住空子就太亏了。”

　　方士谦翻了个白眼，“那就让他死外面，给他能的，血量还没我指甲盖长都不知道回来吃奶。”

　　“你别找茬，他不是被人缠住了吗，想回那也得能回才行。第三场其实王杰希已经被针对了，如果不是我跑得快保下他，这局就输了。”

　　“输倒是其次，但等针对王杰希的打法形成体系，我们这赛季就会打得很难受。”你沉吟一会儿，“这样不行。”

　　见你想得认真，方士谦也收了插科打诨的心思，“你别着急，这赛季才刚开始，王杰希的打法不是那么好摸清楚的，他们需要时间研究，我们正好可以调整磨合队伍。”

　　“其实最有效的办法是，”你给王杰希戴高帽，“王不留行打明星战术，一拖二搞定对面，我们想赢还不简单？你说是吧，魔术师？”

　　“如果我确实每次都能做到，那要你们俩有什么用？”一直没说话的王杰希淡淡地反讽回来。

　　方士谦冷笑一声，“你还知道我们俩对你有用啊，那怎么不见你跟我们打配合？”

　　配合当然不可能没有，王杰希又不是智障，当然知道下雨要打伞，残血要吃奶，比赛要配合。但鉴于方士谦对他特别不满，一见他开嘲讽自己也忍不住呛声，黑的也要说成白的。

　　王杰希轻笑，“自己跟不上我也好意思把错推到我身上？”

　　“别吵别吵，全都是我的错。我虽然能跟上王杰希，奈何他只需要奶妈，我遗憾离场，是我的错！我虽然能掩护方士谦，奈何你方士谦偏要王杰希跟你打配合，郎心似铁，看都不看我一眼，是我太差劲！”你开始搅浑水。

　　你抹眼泪，“呜…队长走了之后全世界都在嫌弃萌萌的我。”

　　方士谦作势要捏你的脸，你连忙用一蹬椅子滑到王杰希旁边，被他踩住椅架稳住。方士谦捏不到你了，你朝他们两个继续做抹眼泪的动作。

　　“别装。”王杰希轻轻踹了踹你的椅子，又正色道，“你辛苦一点，协调我和团队，先这样打着，慢慢调整，如果实在难打，”

　　他的面色和嗓音都很冷静，简直不像是在讨论与自己有关的事情，“我再改也不迟。”

　　“对，你的打法独是独了点，但效果毋庸置疑，如果彻底打出来会是微草最有特色的标志。”你点点头，“就我个人来讲，我也不希望这样打法就此被埋没…多奇妙呢。而且我们还有时间，等他们摸清你的打法第三赛季都结束了，在此之前调整好就行。”

　　你把手搭在王杰希的肩上，半开玩笑地说：“你只需要向前飞就好了，我会带着队伍配合好你的。”

　　“毕竟，”你笑了笑，“我从认识你的那一天就在这么做了。”

　　你跟王杰希还没出道前就在青训营认识，林杰把你拎过来跟王杰希磨合，说你们会一起扛起微草的未来，所以你们理所当然在那时就有所交集。

　　座位被排在一起，每天除了常规训练就是要打配合。个人实力再厉害也不可能包办整场比赛，只有队友才是在赛场上能永远信任的存在。

　　训练表轮流转，你要和队伍里的每一个人打配合，要熟悉所有队友的打法风格，操作习惯，就像不停在河流里滚动的石头，被流水侵蚀打磨，形成圆润的、不会伤害到人的弧度。

　　这是基本的。但，跟所有人训练中，王杰希是最让你头疼的。不是他不配合，是他难以配合，除非他自己放慢速度，否则基本上没人跟得上他。但放慢速度就是要减弱他这份诡谲多变打法的力度，这意味着这套打法发挥不会发挥出应有的价值，用出来不达到最佳效果的话，不如不用。

　　你要跟上王杰希，要和他共同维持魔术师给微草带来的奇迹，要带来所有渴望、期盼、祝愿所能获得的最好结果。

　　为此，你比谁都要努力。努力到你敢说，连王杰希自己都不会比你了解怎么配合他。

　　“不用全队，只要你能跟上，想办法策应我，或者我策应你，都是一样的，那样和团队联系起来，就可以打。”王杰希看着你，重复一遍，“…那样就可以打。”

　　“做不到同时限制你们两个的话，那针对王杰希也就无从谈起了。你们能够成功的话，后方你们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方士谦总结，顺便把你的手从王杰希肩上拿下来，还非常促狭地抽了张湿纸巾给你擦手。

　　在王杰希开口前，他补充道：“前提是你得做到才行。”

　　“你可以吗？”

　　方士谦和王杰希似乎一同朝你看来，从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模糊了他们的面容，细小的浮尘飘动，时光静谧。

　　你想，若以后回忆起有关微草的一切，那浮现在眼前的场景就该是眼前托付信任的少年们，不做他想。

　　记不清是谁问你的这个问题，或许是此后必须跟你作连结的王杰希，又或者是期望最大限度发挥整体功能的方士谦。

　　但没关系，你知道，自己是无所不能的玩家。

　　所以，你大笑着，说：

　　“一切都交给我吧。”

　　02

　　败了。

　　常规赛第七轮主场对嘉世，2:8堪称被横扫的比分，微草毋庸置疑地败了。

　　此前与其他战队在比赛时的策略似乎对嘉世行不通，个人赛微草取下两分，擂台赛失手，团队赛中你被一叶之秋限制，王不留行被气冲云水和暗无天日不惜代价地缠住，独活守着防风，两个圣职系左支右绌，最终艰难地落败。

　　出场馆你才发现外面下了雨，你没带伞，就在方士谦在雨中撑伞回头望向你的时候，你轻巧地躲进他的伞里。狭小的空间内，雨丝落在你的侧颊，你眯起眼观察前路，心里猜想他或许会跟你说你的配合失格这件事，或者更严重，否定你意图长久地把魔术师打法保留在赛场上的想法。

　　但方士谦没有说话，只是护着你向前走，你能感觉到他的心情似乎不好也不差，思绪宁静如水。

　　什么都不说的人最捉摸不透，你有些在意，分了神去看他在雨声中沉静的眉眼。

　　然而，意外总会在意想不到的时候惩罚每一个不专心的人。

　　你被脚下的台阶结结实实地绊倒，天旋地转，千分之一秒的瞬间，你下意识蜷起手掌，用手肘去接触地面。

　　你摔得眼冒金星，耳边是几声惊讶的呼喊，痛得泪眼模糊的时间里，你感觉到自己结结实实地被谁托起来，丝毫不在意你被污水沾湿的衣服。

　　你抬头，看见昏暗天色中模模糊糊的白色色块。是方士谦，你被他搂着腰站住。

　　邓复升走在你前面，据王杰希后来的复盘，他当时的表情堪称魂飞魄散。

　　“…没事没事，复升你别急，我没事。”你看着邓复升想伸手扶你又缩手不敢碰的样子，忍不住笑出来，拍了拍方士谦的手臂，“我没事啦，你松开我吧，我站得住。”

　　“我可承担不起你再摔一次的代价了。”方士谦没松手，他拜托邓复升把你的衣袖卷到手肘上，免得布料沾到伤口。

　　“…我怎么没拉住你呢？”

　　你正伸手方便邓复升的动作，忽然听见他的呢喃。

　　你一顿，便被收了伞的王杰希拉住手腕，他轻轻地扭动关节，一边观察你的表情一边问你痛不痛。

　　你摇摇头，又反过来问责他：“你收伞做什么啊，当心着凉了，我可不想基地里有第二个伤病患了！方士谦你伞给他挡着点儿。”

　　“不用。”王杰希言简意赅，“没伤到骨头，先上车回去，我先叫队医现在基地里等着。你让方士谦扶着你，别再摔了。”

　　他又对围过来的其他人解释你的情况，说先回去给你做处理重要，让他们先上了车。

　　方士谦不松手，你索性靠在他身上跟他咬耳朵，说，小希现在这个队长当得像模像样的。

　　他说，你叫他小希才是最不把他当队长的那个吧。

　　你正色：“我有理由的。王杰希太生疏，杰希太慈祥，小王听上去像炮灰，小杰太难听了，只有小希又俏皮又顺口，多可爱啊。”

　　方士谦在你耳边闷笑一声，说还可爱呢，你知不知道王杰希那双眼睛在夜里一瞪，鬼都以为遇见鬼了。

　　说到这个你可不困了，“我上次半夜去冰箱偷吃夜宵被王杰希拿着手电筒逮到了，他想吓我来着，用手电筒对着自己的下巴往上照，面无表情地吐舌头扮鬼，你知不知道有多可爱！”

　　王杰希：只是扮鬼吓人。

　　你：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再编排我连队友都没得做。”王杰希忍无可忍。

　　方士谦挑眉笑：“好处说完了，坏处呢？”

　　他说罢不等你也开口打趣，失了耐心般手臂发力，单手把你抱离地面走向巴士。落在楼梯上时你还是懵的，被他敲了敲额头醒过神。

　　你借了队友伸出的手，一边上台阶一边问，“方老师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去健身了？不是说好了一起当体力废吗，你居然背叛我们电竞群体？”

　　“谁跟你说好了的？”方士谦反问。

　　方士谦正抬步上车，侧边路灯映出他五官俊秀的轮廓，你看着他眼中的笑意，想起他橫在你腰间发力的手臂，第一次有了他是年长者的认知。

　　稳重、体贴、细致入微。

　　他确实是能让人忘却烦恼的存在，或许正是因为和他相处得愉快，所以才会忘却年龄的差距，让你们无所顾忌地交流、交心。

　　你忽而朝他弯起眼，“谢谢你，士谦，一直以来都是。”

　　“这算什么。”方士谦回答，随意的神色里是价值千金的诺言，“照顾你是应该的啊。”

　　王杰希等了你们半天，还是被堵在门外：“…你们说完没有？是想在这里等着伤口愈合吗？”

　　你对这种小情绪一概视为争宠，于是也对他说：“也谢谢你呀小希！”

　　君王的必修是雨露均沾，你于是对全队都表示感谢，得到一水儿的“草民惶恐”和队员们上供的纸巾、暖宝宝和矿泉水等。

　　车内的气氛因为这一点小插曲不复输了比赛的沉重，讨论说话声从激昂渐渐变得细微，随后陷入寂静。

　　你始终撑着头看窗外。

　　巴士平稳地行驶，玻璃窗水光莹莹地闪烁，你在一片忽明忽暗的光影中，忽而觉察了被隐藏的意义。

　　03

　　「天生就该站在赛场上的选手。」

　　常规赛第十六轮，嘉世败于微草后的赛后采访中，气冲云水的操作者吴雪峰说出了叶秋对你的评价。

　　“事实上不止于此，我认为微草正是因为她的加入才能达成这样的完整度，她的存在一开始弥补了这赛季老将退役而新人正处于磨合期的境地，现在则是作为支柱之一支撑着微草的前行，她极大地对微草进行了补强。”

　　吴雪峰推推眼镜，打了个比喻，“正是她让微草队员们手牵着手站在赛场上夺得胜利。”

　　嘉世休息室内，叶秋看着电视转播感叹道：“原本以为那一次对单的限制可以对她产生一定影响，却没想到被她化为己用学够了经验，…打法和风格可不是一回事，她加上王杰希，未来有得打了。”

　　“微草的多面手吗…虽然还稍显稚嫩，但只要给她再多一点时间，绝对是个难缠的对手。”

　　“大心脏选手啊，真是难打。”

　　叶秋听着嘉世队员三三两两的评价，笑了笑，“有压力才有动力嘛，可别被后辈推死在沙滩上啊！”

　　“哈——？才不会呢！”

　　04

　　新秀挑战赛上，主持人依照惯例里问到你为什么会选择挑战叶秋。你理所当然：“因为打败叶秋是一件很有挑战性的事情啊。”

　　对方表示理解，解释道：“目前联盟中的战斗法师选手属叶秋大神和你的支持者最多，同是战法选手，同是团队中的核心，相信叶神与你的碰撞也被很多观众所关注！那么，你正是在以击败叶神为目标而努力吗？”

　　“其实微草是个三黄蛋，王杰希、方士谦和我都是轴心，但非要说的话王杰希才是最重要的核心，所以我跟叶秋其实不是一个定位。”你先纠正了主持人的说法。

　　干你们这行最忌讳的就是分不清大小王，在微草你是皇帝，但在外面王杰希才是大王。你才不会给任何人骂你的机会！

　　你继续道：“我也并不是以击败叶秋为目标。”

　　主持人：“哦？”

　　“联盟里没有任何人是以击败叶秋为目标的，我们的目标是想相同且唯一的，那就是冠军。”

　　冠军！

　　这至高无上的荣耀才是你为之奋斗不懈的目标！

　　“叶秋也一样，他在是叶秋、一叶之秋、叶神或者别的什么之前，他先是嘉世的一员。个人的荣耀并不能说明什么，集体的荣耀才是联赛永恒的命题。”

　　“所以，”你笑了笑，那是个不含恶意的，但却挑衅的、堪称嘲讽的笑，“叶秋再怎么厉害，也只是阻止我前进的绊脚石而已，迟早有一天，我会带领微草把他踹开。”

　　回音回荡在能容纳万人的体育馆，话音落下后的几秒内鸦雀无声，随后爆发的是如山呼般的喝彩，和嘘声。

　　你听见有人说你不知死活、嚣张至极，也听见也有大喊屠神、登神。

　　你不在意，把话筒还给目瞪口呆的主持人，在全场的较量的气氛中抛下一切杂念，径直走向比赛台。

　　插卡、登陆，一叶之秋等候多时。

　　一叶之秋：说得不错嘛，有魄力。

　　你：那就来感受一下我的魄力吧。

　　你：承蒙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