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多线性循环》erlvbefans

13、A.13 01

　　01

　　广州是这样今天立夏明天霜降，气温降幅诡计多端，天气预报无法尽信。

　　还好蓝雨是这样一个团结友爱的大家庭，大家都很乐意暂时借你冬装。喻文州带你回他的房间，方便你自己看要什么。

　　你坐在床上跟喻文州抱怨：“昨天还在穿夏装，今天就要戴围巾了，年年都这样年年都上当。”

　　广东人终其一生都在跟广东的气温斗智斗勇。在北京活过一周目的你不论如何都难以适应南方的冬日。南方跟北方太不一样了，北京的风是刀一样割过来的，刮在脸上鲜血淋漓、而广东的冷是悄无声息钻进骨血里的阴冷，无法预料，这更让你觉得难熬。

　　“人类的智慧在于总有各种办法适应环境。”喻文州关上一边柜门，朝你扬起两条围巾，“要哪条？”  

　　喻文州说得对，所以你适应环境的方法就是来蹭队友的衣服穿。

　　你指着其中一条：“这条颜色好蓝雨哦，要这个！”

　　喻文州被你的说法都逗笑，他把围巾在你的脖颈上绕了两圈，将反面较浅的靛蓝露出来一角，深与浅的撞色格外吸睛吸睛。喻文州不是会刻意打扮自己的人，但你却总是能从这样的细节里看出来他的审美价值。

　　你小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闻见一点浅淡的柑橘混着皂感麝香的味道，淡薄到几近于无，却萦绕再一呼一吸之间，是很符合喻文州特质的香味。

　　你嘟囔：“古龙水吗，还挺好闻的。”

　　喻文州像是没料到，露出了有些讶异的表情，他凑近你，牵起围巾一角掩住鼻腔，静静地嗅闻。

　　“是去年留下来的味道，抱歉，你换一条吧？”喻文州歉意地笑了笑。

　　他没有拉开距离，你能清晰地看见他眉眼弯起的弧度，潋滟的桃花眼映出你的倒影。他是不折不扣的南方人，皮肉白得透亮细腻，被洇上暖黄的吊灯光晕。

　　简直像一只轻盈地闪烁着鳞粉的蝴蝶。

　　“这条就很好，我很喜欢。”你看着喻文州近在咫尺的面容，轻轻眨了眨眼，像是怕惊动他：“你的睫毛好长啊。”

　　如羽扇似雀屏般的睫毛，在眼尾似乎格外长一些，浓重的墨黑连成弧线，有点点流光顺着他的眼睫溢出，汇成一道银线。

　　他有一双格外动人的眼。

　　他站直了身子开口欲言，却先被敲门声打断。来人不是很客气，敲了两声便直接推开门走进来。

　　“拿了件外套和围巾来…喔，队长借你了？”黄少天挑眉，“还要么？”

　　“你亲自送来的怎么能不要呢！”你接过黄少天的围巾看了看。“我想想，那我围两件吧。”

　　郑轩倚在门口注视着室内：“那样还看得见路么，小心摔啊。而且如果被拍到了的话标题我都想好了，「致敬广州传奇怕冷女子」这样。”

　　喻文州开口就是偏袒：“是广州的错。”

　　“文州真乃吾知己也！”你不能再同意了，把黄少天的围巾往脖子上一缠，两条围巾叠在一起，你感觉自己现在暖和得可怕，郑轩说你像是被围巾劫持了。

　　黄少天把下巴垫在你头顶照了张照片，反驳道：“这是穿搭的艺术啊轩仔你懂不懂，看这叠戴这撞色，呢個女仔係着搭嘅天才嚟嘅。”

　　你大概听懂了一些，学着他的音调点点头，“就是呀，我係天才来的！”

　　“喔？”黄少天泄出一点笑意。

　　“咁得意呀宝宝。”黄少天用手臂揽住你肩膀一侧，笑得露出了虎牙，他想哄谁时一向是无往不利的，只要稍微放软一点语调就让人丢盔卸甲般溃败，“就算讲蹩腳嘅白话都好得意。”

　　郑轩一脸不忍卒视地用手中的帽子盖住脸。

　　“得意？”你顺势靠在黄少天怀里，仰起脸看他张扬的笑颜，反驳道：“哪里得意了，我只是陈述自己身为天才的事实而已。”

　　“少天是说，”喻文州没忍住笑了一声，“你很可爱。”

　　你一怔，仰头去看黄少天被暖黄光晕切割的脸庞，那些锋利的情绪全部被熔化成流动的滚烫的水，在他眼底翻涌。这确实是一个不屑掩饰情绪的人，你在他那双如蜜般的眼里看见了令人动容的笑意。

　　他被你逗得笑出来，心情很好似的搂着你，将你被围巾压住的长发挽出来，放长音调道：“——得意，得人钟意啦，意思是很讨人喜欢。”

　　你有一瞬间觉得心跳错了一拍，后知后觉地抬手捂住脸颊，却默然无话。

　　黄少天捏了捏你的脸：“喔，怎么呆住了？”

　　“对女孩子说这种话也稍微有点自觉吧少天。”喻文州收拾好衣柜关上门，“别揽着她了，出门吧。”

　　黄少天笑着推你的肩走出房间，郑轩侧身给你们让路，路过时他把手中那顶棒球帽扣在你头上，“我就这一顶帽子，翻遍柜底才找到的，将就戴着吧。”

　　“这下真的是有点像明星出街了，明明只是去吃饭而已。”你调整了下帽子的角度，跟郑轩击了个掌。

　　黄少天的发色显眼，也带了顶针织帽盖住头发，几缕金棕色的发丝贴在面颊上。“是啊，你不就是蓝雨的大明星吗？我还记得上次有个女仔见到你激动地得差点跌在地上，被你扶住之后又是签名又是合照的。”

　　“我听出来你的意思了少天。”你调侃道：“你也想要我的签名合照是不是？”

　　“我可是从青训营就开始追你的大粉丝，只是签名合照哪里够啊？没有更特别一点的东西了吗？”黄少天演得还挺起劲。

　　你举起手比了个叉：“干我们这行最忌讳的就是私联粉丝，请自重。”

　　“姐夫瘾太重了黄少。”郑轩看不下去了。

　　黄少天粉丝成分复杂，相关留言总是腥风血雨，他平时有那么点看评论的爱好，回复粉丝的速度比粉丝回复他快，自然不惧郑轩这点程度的挖苦。

　　“毒唯只对真姐夫破防。”黄少天煞有其事，郑轩无语凝噎。

　　你凑到喻文州身边说他们的小话：“太幼稚了这两个人，我就比较乖巧了，是吧队长？”

　　喻文州侧过头笑了一声：“想去吃什么？”

　　“文州你是会读心术吗…打边炉好不好？”你在他身边转来转去，“冬天来上这么一口真是惬意啊！”

　　“可是我说的不算，要大家都同意才可以呢。”喻文州朝你示意身后两个人。

　　“没关系，反正他们两个肯定…”

　　“我肯定双手双脚支持你咯。”黄少天走过来接上你的话，而郑轩则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其实没有选择。

　　“正是如此！”你笑眯眯地看向喻文州，“他们两个肯定听我的啦，所以我主要是想问文州你想吃什么，毕竟蓝雨是很民主的。”

　　郑轩：“你都要登基了还说这些。”

　　你耸肩：“朕也是不想辜负了众卿一片心意嘛。”

　　喻文州还没回答，你便转头看他，撞进一片凝着笑意的湖，他笑得眉眼弯弯，等你将视线放回他身上时，才“唔”了一声。

　　“我也听你的啊。”

　　你心满意足了。

　　龙袍莫名其妙就披在身上怎么会是朕的错呢？

　　  

　　    
　　02

　　这赛季蓝雨的成绩还算稳定，常规赛积分第三进入季后赛，粉丝戏称这是最有希望的一个赛季，但实际情况其实比想象中的困难一些。

　　第四赛季蓝雨主队人员变动大，你花了几乎半个赛季的时间才配合大家适应好新风格新体系。喻文州的手速问题、黄少天剑走偏锋的风格还有郑轩的慢热的打法都需要关注。

　　充分尊重差异性是蓝雨一贯的做法，而成员们的个人风格强烈，你游走在他们之中所获得的感悟远比微草周目深刻。

　　上一周目你对跟王杰希个人的合作总体上比团队整体合作占比要大，所以这周目你对喻文州偏向于调动全体成员作战的模式更感兴趣，在观察完各战队的整体配合之后，你发现微草现在似乎开始调整节奏了。

　　因为王杰希与团队脱节的情况愈演愈烈，虽然还没到不得不调整的地步，但微草无疑已经开始寻求个人与团体之间的平衡了。

　　你不知道不存在你作为调和剂的微草未来会发展成什么样，但依你对王杰希的了解，他绝不可能会继续使用魔术师打法了。这或许会削减掉一部份的战力或者影响力，但比起脱节的魔术师，显然是与团队形成有机整体这样的打法更难对付。  

　　这是需要特别注意的。队内有个战术大师不用白不用，你近来来跟喻文州待在会议室里的次数越来越频繁，脱离上周目的阵营限制后，你觉得自己对其他战队的了解多了更独特的解读。

　　蓝雨要面对的情况和微草显然非常不一样。
　　 
　　不过还好四期出道的新人素养都很高，赛季打到半途就打出「黄金一代」这样响当当的名号，似乎站在了新时代的风口。

　　而黄少天和喻文州身为其中的佼佼者，能力当然不容置疑。你相信以你们的合力，一定会将蓝雨推向更高的巅峰。

　　“好帅哦黄少，我看见有人开始叫你剑圣了哦。”你调侃道，“已经是封号斗罗了。”

　　这句话不知道哪里戳到了郑轩的笑点，他捂着脸趴在桌子上笑个不停。

　　黄少天把笔记本往你头上一拍：“夸我呢还是损我呢。阿轩你别笑了有什么好笑的。现在开着会呢你们就这么放肆小心队长给你们加训啊！”

　　你得意洋洋：“队长才不会给我加训呢。”

　　“加训确实不会，”喻文州点头，“但是以队长的身份建议你下训后来会议室讨论一下战术还是还是可以做到的。”

　　这你倒是无所谓，跟喻文州交流战术想法本来是就是你们平常会做的事情，不如说你其实很喜欢跟聪明人聊这些。

　　“好处说完了坏处呢？”你严肃道。

　　喻文州轻笑一声：“这次是比较正式的，上次听你说完关于繁花血景的分析之后我回去想了想，发现可行性很高。今天讨论出来章程的话，我们明天就可以安排给大家作准备，这周打百花刚好可以尝试看看。”

　　你比了个ok的手势。

　　黄少天把椅子转向你的方向，他用手撑着头，眼睛眯起来：“今天下训之后不是要陪我去吃糖水吗，不为自己的承诺负责可不是好习惯。”

　　“少天——我们改天去吃吧，”你也把椅子转过来，把双手合十放在嘴巴前：“拜托拜托，我下周可以双倍补回来。”

　　黄少天当然不会要求你将他的个人意愿放在蓝雨之前，有利于战队发展的当然是你们考虑的首要因素。

　　所以你知道黄少天只是想趁机跟你坐地起价，不过你也很清楚他就是这样一个抓住机会就会不放过的人，他在你这里拥有特权，于是默许了他的得寸进尺。如果顺利跟你完成约定最好，但现在得到了比先前更多的好处也未尝不可。

　　他还是没说话，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你补充：“——那就三倍，再多就不行了，要控制体重的。”

　　黄少天的眼神扫过喻文州八风不动的微笑，收回视线朝你伸出小指，“拉勾啦大小姐，今次讲大话嘅人要吞一千支针哦。”

　　你用小指缠上黄少天的，再用拇指跟他对碰算作盖章，“好幼稚哦，而且本来我也没有要讲大话呀，答应你的肯定会做到的。”

　　“真是贪得无厌的家伙啊，有的人胃口就是这么被养刁的。”郑轩对此作出评价。

　　黄少天握着你的手腕，你转不过身，只能看着他的脸色。黄少天看上去也不生气，笑得眼睛眯起来，看上去真是一派年少风流的意气：“易地而处的话谁又能忍住不得寸进尺呢？不过鉴于你似乎确实没有这样的经历，我就不同你发脾气了。不过我可是很讨厌别人挑衅我的哦？”

　　喻文州看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不赞同：“少天。”

　　郑轩耸耸肩，站起身朝门口走去：“没关系，今天先这样，我回去午休了。”

　　你不明所以：“等等你们刚刚是不是在吵架——”

　　黄少天还是没放开你的手，他用食指和拇指圈住你的手腕，又去勾你的手指，不容忽视的温度与动作分食着你的注意力，你想对说郑轩些什么，又很快被黄少天的动作打断。

　　郑轩绕过会议桌，终于走到你视线所及之处，他拉开门走出去，关门前会回头看你一眼，你来不及深思他那一眼里都蕴含着什么，他的身影就已经隐没在门后。  

　　喻文州停下笔摇摇头，对着你和黄少天说道：“你们也先去吃饭吧，再晚一些糖水铺人就多了。”

　　“阿轩他——我是说，文州你也早点休息哦。”

　　“我心里有数的。”

　　“走了队长。”

　　“好。”

　　你合上门，手机震动一声，你拿出手机小步跟上黄少天，他见你低头看消息便自然地牵着你的手放进自己兜里带着你走。

　　是郑轩发来的消息。

　　  
　　郑轩：「我真是忍不了了。」

　　郑轩：「黄少天对你是什么意思你真的明白吗？」

　　又是一条消息弹出。

　　  
　　喻文州：「你嗓子有点哑，少天如果给你点冰饮的话不要多喝。他不太注意得到这些的，你别跟着他闹。」

　　  
　　这两个人，是不是都在指责黄少天？

　　  

　　    

　　03

　　晚上被小猫缠住的的时候遇见黄少天了。

　　今夜不是很冷，他随意套了件连帽卫衣，拉起帽子盖在头顶，将头发压得凌乱，露出眉眼，无法忽视银芒随着动作在耳边闪烁。

　　小猫用尾巴缠住你的手腕，你不舍得站起来，蹲着同他打招呼：“好巧哦天天，出来散步啊？”

　　“买东西。”他的嗓音被夜风吹得有些哑，呈现出与平时说话时不同的质感：“你怎么也在这里，来见猫吗？”

　　你朝他笑：“是小猫召唤我来的呀。”

　　猫很赞同似的叫了一声，主动用头蹭了蹭你的手掌。你马上把它抱在怀里：“我们妹妹好乖乖哦，边个是世上最可爱嘅猫仔啊？”

　　猫又叫一声。

　　你同蹲下来的黄少天展示趴在你怀里的猫：“很乖对不对，妹妹很亲人的。”

　　“名字是妹妹啊，”黄少天用手掌撑着脸颊看你：“确实很乖。”

　　你满意地点点头，又想到什么：“有没有觉得我的白话最近进步飞速？已经能听懂很多了，以后你和文州阿轩他们再光明正大说悄悄话都要避着我点了。”

　　黄少天笑：“这么厉害吗，你唔會真系天才吧宝宝？”

　　“…你能不能别、用白话叫我这个。有点，怎么说、好不适应…”

　　你把猫举起来遮住脸。

　　黄少天对你说什么话都不是假话，他的性格就注定说出口的话永远都是他心思的直观反映，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因此对你脱口而出的称呼通常过分亲密。

　　倒不是不能接受，只是黄少天说白话时不论是神情还是语气、都未免太超过了。…粤语区真的好恐怖。

　　黄少天盯着你笑起来，眉心微微蹙起，凌厉的眉峰挑起，神情却是舒展的，毫不掩饰的好心情，又像掩饰着某些引而不发的情绪。奇异般的矛盾魅力，混杂着他天性中独有的肆意洒脱，叫你一时有些无言。

　　好像无论重来多少次都是一样，你记忆中单薄清瘦的少年们总会在无知无觉中褪去青涩，不容置喙地开始成长。

　　等再次发觉他们的变化，却已经移不开眼了。

　　黄少天伸出手背蹭蹭你的脸颊，低声问你：“冷吗？我们回去吧。”

　　妹妹从你的怀里挣脱，围着你们转了几圈，很快躲进草丛里消失。

　　“好，回去吧。”你点点头，还是看向它消失的方向：“本来还想带妹妹去基地里做客的，就这么走掉了呢。”

　　“总有机会。”黄少天说。

　　    
　　你发现路灯下你与黄少天的影子同向，他却已经高出你许多了，这叫你生出些不真实的感受。可黄少天偏过头朝你笑得眉眼弯弯样子，分明还是那个仿佛无所不能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