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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两人 何许静养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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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许静养半个月后,身体虽还没痊愈,但已经可以下地走动;这几日,他时常在后院散步,后院的花朵竞相绽放,或雅或媚,香味沁人肺腑,清晨露水落在花瓣上,显得越加娇嫩。不过他自半个月前跟幸沐交谈过后,就再无跟她碰面,一方面无见面的理由,另一方面她不常来后院,何许也怕暴露身份,不在大堂露面。
何许在书桌前提笔写字时,一只飞鸽从窗外飞了进来,停站在他的肩上,他撇了眼信鸽,将它脚下红绳子捆绑着的信件取下,便放飞了它。信鸽空中盘旋一周后,向着窗外飞去,消失空中。他打开卷成一卷的信纸,上面赫然写着:内有奸细。
何许看完紧皱眉头,双眼更加幽暗,表情深不可测。他拿起烛筒将手里的信靠近,将其一烧殆尽后,便如同往日一般往后院走去。站在院中不久,他发现墙外一黑影翻墙而进,在他面前单膝跪地,何许淡漠道:“起身吧。”黑衣人起身站在他身后,低声呢喃了几句,顿时何许脸上挂出了一抹冷笑,双眼看着远方越发凶狠起来,冷傲地问道:“有招供何人指使?”黑衣男低头说道:“没有,他宁死不屈。”何许听到答案后,瞳孔瞬间放大,黑眸发出了蓝色的光晕,背后散发出戾气,黑衣人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几步。
“严刑拷打,如若三日内不供,处死......”何许冰冷的说完这句话时,眼前的海棠花瞬间枯萎化为黑色,花瓣掉落在地,碎成粉末。
“遵命。”黑衣人拱手作揖,便纵身一跳,消失在院中,空气中又恢复了以往的寂静。
“安子!”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女声,何许转身一看,是掌柜幸沐。
幸沐大步流星地往他这方向走来,头上的步摇剧烈来回晃动,手里还抓着一只白色的鸟禽,笑得十分得意。
她走到何许跟前,着急说道:“何许大哥,你看到安子了吗?”
何许低头看了看她手中的鸟禽,双眼微微放大,认出这是方才送信的飞鸽,竟被她擒住。不过他细微的表情变化难以捕捉,幸沐也没看出他表情的异样。
他对着幸沐抱手作揖回道:“并未看见。”
幸沐突然一脸气急败坏说道:“这大墩和李安子,真的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趁我不备,就擅自旷工,看他们回来我不揍他们一顿。”说罢,嘴唇用力的往上抿,右手攥紧,在他眼前假意挥了几下。
何许看着这眼前气急败坏的幸沐顿感她还算有几分天真浪漫,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幸沐又举起左手的白鸽,拿到他面前晃悠说道:“何许大哥,这是我抓的白鸽,是不是看着肉质紧实,煮了肯定很好吃!”幸沐一脸兴奋的跟何许说着,仿佛她现在就在品尝这一道美食。
幸沐见他不发话,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可惜这李安子不知跑哪鬼混,我本打算找他,让他给我煮了当下酒菜,这下没人给我做了。”
何许看了眼幸沐手里的白鸽,它一脸无辜可怜和央求的模样盯着何许,他沉默片刻后说道:“这白鸽脚上系着红色,许是哪户人家的信鸽,吃了不大好。”
幸沐看了看手里的白鸽,确实有红绳系在腿上,又看了看白鸽泪眼汪汪的低声叫着;幸沐内心有点动摇,走到石椅边,坐了下来,手中仍抓着信鸽不肯松手。
幸沐看着站在她面前一袭布衣的何许,思考片刻,似笑非笑地对着何许说:“可是我晚饭还没吃呢......要不......劳烦何许大哥帮我煮了这信鸽,你我各一半可好?”
幸沐冲着何许奸笑的模样让他顿感不适,他微微皱眉,冷眼回了一句:“在下不喜吃鸟禽。”
幸沐听到何许回答后,眨巴了一下眼睛,反应了一会,扑哧一声,哈哈大笑起来;她才反应过来这何许是雕妖,确实不喜吃鸟禽。
她笑得眼泪直流,摸着肚子好一会才缓过来。作罢,她的手松了松,手里的信鸽立马就逃脱飞向空中。幸沐抬头看向信鸽,原本以为它会飞走,但却发现它在空中盘旋几周,不肯离去,一直对着幸沐的头顶,幸沐头往哪偏,它就往哪飞;她顿感不妙,“哎”的一声跑到何许边上,拉起何许的手臂,将他的袖袍遮在自己的头顶,何许还没反应过来她这一越界行为,有些许疑惑的时候,一坨鸟屎刚刚好落在了何许的袖袍上。
何许身子一颤,看着衣袖上褐白色的鸟屎,抬头凶恶的看向信鸽,信鸽吓得在空中抖了几下,害怕叫唤几声,便加速煽动翅膀扬长而去。幸沐看到此景,笑得花枝乱颤,不能自已。她放下他的手,离开了何许身旁,看着何许袖上的鸟屎不由得又大声嘲笑道:“看吧,这鸟不是好鸟,我就说煮了它。”
何许看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眸光加深,身上戾气加重,幸沐见状立马闭上了哈哈大笑的嘴,往后退了几步,尴尬拍了拍手,讨好地说:“要不......我做饭?”
灶台前,幸沐袖子撸起,双手拿着一颗大白菜和一个紫茄子。她看着一口铁锅,再转头看看挂在墙上的锅碗瓢盆,一脸茫然;再抬头看向前侧方何许的房间,发现他怡然自得的在窗边的书桌旁低头看书,幸沐原本一脸愁容转化为满脸不愤,手里的紫茄子攥紧就想往他那方向扔去,愤愤不平的想:我这当掌柜的怎么还得做饭,都怪这李安子和大墩,待他们回来,我决不轻饶。内心咒骂一通后,还是选择乖乖的起火烧饭。
半响过后,何许将书合上,抬眸往厨房方向看去,发现厨房内浓烟弥漫,看不见那幸沐的模样,只见一团烟雾中幸沐的一袭黑影,黑影手舞足蹈,一只手拿着锅铲,另外一只手在空中慌乱挥动,身影好似跳蚤一般在烟雾中不断跳动,不知情的肯定会误以为她是中了邪术。过会就听见厨房内传来幸沐猛烈咳嗽声,还有厨具发出的碰撞声音,看到这奇景的何许内心深表无奈,他刚想起身时,那个黑影就走到厨房门边,穿过浓烟走出厨房。此刻幸沐白净的脸上搞得黑黢黢的,眼睛被烟薰得眯成一条缝,眼泪止不住得流了下来,手里还端着两碟不明物体,她眯着眼搜索着何许方向,发现何许也正看向她这边,便呵呵一笑冲着他说道:“吃饭了。”
幸沐端着盘子,踏进了何许房内,把两碟菜放到桌面上,提起衣袖擦了擦额上的汗,发现袖子上都沾上黑色后,尴尬掏出手帕使劲擦了擦脸,一边擦还一边招呼着何许过来吃饭。
何许缓缓走了过来,看着她没擦干净的脸,再看了看这盘子上的不明物体,画面滑稽搞笑,不由抬了下眉,坐了下来。
幸沐也坐下来后,沾沾自喜得对何许说道:“这菜的颜色虽然不怎么样,但是咸淡肯定没问题,我都试过了。”
说罢,盯着何许,又盯了下桌上的菜肴,示意他动筷品尝。
何许看她一副期待的模样,也就抬手拿起筷子夹了一片乌黑的菜,放入口中,立刻他的嘴角停顿了一下。正如幸沐所说,咸淡确实刚好,但却有一股难以下咽的腥臭味,味道难以形容,他还未嚼就咽了下去。
幸沐睁着大眼,一脸期待的捕捉他表情变化,可是这何许表情丝毫没有任何变化,除了嘴角动着吃菜,五官没有任何牵动。幸沐扑闪着双眼不甘心地问:“这菜味道如何?”
何许淡言:“咸淡刚好。”
幸沐刹那喜笑颜开,得意地说:“那是自然......除了咸淡,味道呢?”
何许默不作声,继续拿着筷子夹起盘子里的菜。
幸沐也不想与这人纠缠,便无所谓的拿筷子,夹起菜,放到嘴边吃了起来。
还未咀嚼,幸沐便面露难色,口中一股腥臭味开始充斥这整个口腔,就像似腐烂的海鱼在嘴里反复游荡;她皱着眉头不知该咽还是不咽,低头撇看何许,发现他盯着自己,脸上竟露出几分玩味。
幸沐犹豫片刻,筷子捏紧,强撑无事发生的咽了下去,在吞咽那一刻,食道竟有些火辣辣的灼烧感,有种深受酷刑般的难受。何许俯看幸沐一副要强的模样,表情不由愉悦了许多,继续默不作声的夹着盘中的菜吃了起来。
就这样,两人一言不发的将盘子里的菜吃得一点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