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长路墨墨人生》星月呦呦

19、悲剧 快乐的时间

　　快乐的时间总是在不知不觉中过得很快。作为人，大多数的我们，似乎很难留住幸福快乐的日子。我们好像只能开心快乐一阵子，无法实现开心快乐一辈子。
　　苏幺儿从没想过，有一天，肖妹会远远地离开她，再也无法相见。肖妹也不曾想过，自己十五岁的年纪里，会经历这么一份无法言语的羞辱。
　　那天，天气晴朗。
　　光秃的树枝发出了绿芽，小鸟在枝头跳跃。路边，田野上开满了不知名的小花儿。就是在这样一个充满生气和希望的季节里，悲剧发生在了肖妹的身上。
　　一大早，肖妹和往常一样去找苏幺儿。苏幺儿背着八个月大的侄女，和肖妹一起赶着牛上了山。那侄女名叫苏娣，是苏兴和陈大妹的第二个孩子。苏幺儿找到一片好地方，那儿青草茂盛，一片绿油油的。她们找了块石头，坐在石头上，逗苏娣玩。苏娣被肖妹逗得咯咯直笑。
　　“你可太会逗小孩儿玩了，你看你把苏娣逗的，口水都笑出来了。”苏幺儿说着，用小布擦去苏娣那快流到下巴的口水。
　　她们三个嘻嘻哈哈，玩得甚是开心。不多久，山那边来了个人，看样子，像是直奔她们而来。当那人走近，苏幺儿和肖妹才看清那人是谁。他是村中的教书先生，是个外地人，块头大，身高一米八几。他好像很喜欢小孩儿，看见小孩儿总是笑眯眯的。苏幺儿和肖妹在背后说起过他。她们都觉得他的笑怪怪的，让人瘆得慌，可终究说不出来哪里怪。
　　“你们在放牛吗？”那教书先生笑眯眯的说着，朝着她们走来。
　　苏幺儿和肖妹警惕地看着他，没有回答。苏娣也很安静地看着这个陌生男子。眼看着他越来越近了，肖妹拉着苏幺儿站了起来。
　　“别怕，我就路过，我从那边山上过来，走这边回去，这边宽敞……”
　　苏幺儿和肖妹朝后退了几步，看着他，没有说话。她们以为他会走过去，可就在离他两三米时，他突转身，朝她们扑了过来。才几米的距离，当她们反应过来准备跑时，肖妹已经被他死死地抓住了。他像个野兽，未开化的野兽。他红着脸，将肖妹压在身下，脸上的笑让人觉得恶心、恐惧。
　　“快走，幺儿！快走！”肖妹朝着苏幺儿的方向大喊。
　　苏幺儿吓得腿都软了，她知道自己不是教书先生的对手。若是冲上去，自己肯定也会被逮住。她害怕，她不敢。听到肖妹的话，她不再犹豫，果断跑了。她抱着苏娣，一路跑，一直跑，拼了命地跑。她的身后传来肖妹撕心裂肺的喊叫，尖叫声中，模糊还能听到“幺儿！快跑！”
　　苏幺儿跑到村中，叫来了大人。当一群人来到她们放牛的地方时，教书先生早已走了。只见肖妹赤裸着身子，蜷缩在草坪上，脸上布满了泪痕。身子旁边，是撕碎的衣物。苏幺儿红了眼眶，流了泪。她呜咽着走近，蹲在姐姐的旁边，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她看着受伤的姐姐，只是哭，一个劲儿地哭。那泪水，是愧疚，是心疼，是害怕，也是绝望。
　　看到这一幕的人们，大多一时都愣在了原地。可其中有些男子，脸上竟显现出了一丝看戏般的意味，他们的脸上挂着与场景不符的笑容。没有人知道他们是何种心态，何种人心。许是身为男子，无法感同身受，只觉得这一幕稀奇，好笑。他们或许只意识到肖妹是个女子，并未意识到，她也是个人，活生生的人。
　　“看什么看！追那畜牲呐！”一男子回过神来，吆喝着，支走了在场的汉子。
　　肖妹的爹娘赶到时，有个妇人已经将自己的外套盖在了肖妹身上。肖妹的爹铁青着脸，在众人的注视下，抱着肖妹往家走去。她娘一瘸一拐地跟在身后。
　　汉子们追了一个多时辰，连个教书先生的影子都没见着。他们纷纷回到了家，又或是回到了劳作地点，开始了自己的忙碌。一切好像又恢复了平静。似乎发生在肖妹身上的悲剧，只是一场幻影。只有在妇人们的聊天声中，才能证实这场悲剧是切切实实发生了的。
　　“你说这世道，教书先生还能做出这种事来。”
　　“谁说不是呢，看起来人模人样的，没想到是个畜牲。”
　　“要怪就怪肖妹长得太好看了，换做我是个男的，我也不一定能把持得住。”
　　“大嫂子，你说的什么话！肖妹长得再好看，那男的也是个人，不是个畜牲呐！合计着，我们女人都要长得丑些？长得好看，就该被欺负？好看的女子脸上可没刻字，可没说‘可以侵犯我’。”
　　一群妇人哈哈大笑起来。那大嫂子红着脸，用笑掩饰着自己的局促，她接着说：“还是有个命的，那苏幺儿的命就好一些。你看，两个人一起的，偏偏肖妹被侮辱了。还是有个命的。”
　　“照我说，人呐，其实都有个命，有些人命中带灾。肖妹是长得好看，可是她那双脚，你们见过没？我见过！她大脚趾旁边那个大苦骨，比我的还要大些。我活五六十岁，还没见过那么大的苦骨哩。”
　　“哎哟，难怪哟。那真是个苦命的孩子。”
　　“人呐，都是天做主，该受的罪，那一个都逃不过。”
　　……
　　她们讨论着肖妹的悲哀。没有人意识到她们的言论，早已偏离了方向。教书先生的罪恶，犹如一缕青烟，随风飘散，渐渐不见了踪影。似乎肖妹的命，才是这次悲剧的元凶。
　　肖妹被欺辱后，一直闭门不出。那份无助，那份害怕，那份羞耻，她无法忘记。苏幺儿来找她，她也不想开门。她蜷在角落，一个人默默流泪。肖妹的爹娘经受不住他人异样的眼光，几天后，借着月光，他们离开了这个村庄，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