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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漠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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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钱,自由,生命,爱。”
“给这四个排序,大家写纸条上,如遇到同样的,明天就一对一对的约会哈,到时候在群里发照片。”
“如同样的人数过多,则自己选择组队哈。”
“写完这个,咱就散了。”
丁姚凛这个DM很专业,剧本杀结束还不忘再来个小游戏续接。
云茵蔓举手,“那两女或两男呢。”
“那也得约哈,再说了,谁规定约会必须得是异性啊。”
言毕。大家都把自己的排序写在纸板上。
关于这个问题,林熄曾在网上刷到,但没细想过,不过,这对于她来说并不难抉择,不同于其他人的纠结,她三两下便书写完毕。
生命-自由-金钱-爱。
这就是她的排序。
情感需求低的人,不需要从别人那得到反馈,因此,爱对于她来说,是最无关紧要的东西,并不值得挂心。
一行人七八个,除了林熄,其他人竟然都意外的有一致。
关于谁和谁一致这点,林熄并不关心,写完就撤。
自去年毕业,林熄便从学校附近搬回了老别墅。偶尔会在外面住,大多时候还是会在老别墅。
关于这点,她是没觉得有什么不便,但很显然,另外几位住户似乎不这样认为。
车驶入车库停稳,这个点别墅内的人早已入眠。林熄从车库绕出去到后花园。
后花园格局在她住在外面那几年早已被改变,连她种的那棵三角梅也被拔了。
夏季晚风粘在皮肤也带着温度,林熄走至新种的那棵三角梅前。
她前段时间才新种下去的,现已经活了,甚至比之前那棵更茂盛。
林熄静静看了会,从兜里拿出打火机,滚动齿轮,嗞地一声,火苗窜出。
她不抽烟,随身带打火机只是因为她喜欢摩擦齿轮时的声响。
火苗窜出又消失,反复。
半晌她才挪动步伐,身子微侧,一阵风起,二楼一处窗帘跟着轻轻晃动。
林熄收回视线,从前门上到二楼,回到她房间。
简单洗漱,林熄便睡了,一墙之隔的另一个房间内,昏暗的环境内仅有月光,矗立在窗帘后的人好半天才动了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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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重物落在地板上的声响。
听起来像是林承志那个玻璃球。
林熄睁开眼思索。
她倒是想起来了,似乎昨天他们就放暑假了。
翻身坐起,捏了捏略痛的头,径直出了门。
八岁的林承志,个子并不显著,胖倒是挺显著的,那张五官还算可以的脸被肉挤的只剩一双眼睛还亮澄。
林熄下楼时,他正在客厅玩球,一地的玩具乱糟糟地摆着,楼下就他一个,听见有人下楼的动静,他也没反应,头都不抬。
林熄瞥了他一眼,绕到厨房拿了瓶未开封的矿泉水,仰头喝了几口才慢悠悠走向客厅。林承志玩得开心,自言自语絮絮叨叨说了一堆,等到林熄走近,他才下意识抬起头看来人,“嗙”的一声,手中那个沉甸甸的玻璃球砸落在地,把一个塑料玩具压得四分五裂。
“吵什么呢?嗯?”林熄语气淡,眉眼也淡,情绪并不显。
但林承志还是被吓得浑身发抖。生理性的恐惧让他控制不住,眼睛睁得老大,眼一眨,泪就流出来了。
林熄瞧他那样,略感嫌弃的又上了楼。
拐过转角,关门声正好响起,林熄循着声音望过去,正好对上从卧室出来的陈渡。
已经成年的男性骨架比之从前要大上不少,甚至于,林熄若想看见他碎刘海底下的眼眸时还需微微抬头。但这样的时刻极少,毕竟,林熄对这个有些怯懦,没有什么存在感的继弟并没有什么想要探索的欲望。
正巧她的手机铃声在房门内响起,林熄视线转移,开门的瞬间俩人擦身而过,短暂地触碰又分离。
隐约间陈渡还能听见林熄讲电话的声,走到楼下,果不其然,他看见被吓得尿了裤子的林承志。
看见下楼的人是陈渡,林承志这才呜咽着发出一声泣,但很快又想起林熄说的话,那声泣便也忍住了。
陈渡见状脚步快了些,拉起坐在地上站不起来的林承志,手掌温柔地抚了抚他的脑袋,“小志乖,别怕。”
八岁的林承志被养得娇气傲慢无礼,连自己的父母也都不懂得尊重,唯独极度害怕林熄。
究其原因也很简单,事情发生在林承志四岁那年。
林承志出生那几年林熄正在国外读书,极少归家,偶尔回来也待得不久,加之林兴华忙工作并不常管林承志,母亲更别说多宠溺。
于是,林承志被宠得颇有种要天要地的气势,已经四岁的林承志唯我独尊,甚至不认识自己的姐姐,也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家中身处什么样的一个位置。
那日,林熄不知什么原因突然从澳洲回到家中。
她回来的很突然,家中无人得知消息,那时母亲在小区内一位阿姨家打麻将,而他因为流感在家休息,事情发生时,他就在二楼角落看得清清楚楚。
林承志脾气坏,爱指使人,一有不如意就大哭大闹,还会动手打人,偏偏还很会看人眼色,其实就是势利眼,欺软怕硬。
赶回家中的林熄正碰上发火闹脾气为难保姆阿姨的林承志,而她似乎有什么急事,神色躁郁,极为不耐,开了家门也没注意家中情况,径直就要往楼上走,此时的保姆阿姨正为难得不知所措,见着林熄回来,便叫了声小姐,被林承志给见着了,他大概误以为是家中哪位堂姐亲戚,因为从前也很经常有这样的亲戚来,而且每个都乖乖地哄着他,不敢得罪他。
于是,他很大声地叫林熄站住,想找人撒撒火,但林熄并不理会,他便更气了,决心要让这位不听话的亲戚知道得罪他的下场,他人小,但速度不慢,吃得壮胖的体型让他看起来很像个炮弹。
他冲着林熄而去,跟着她屁股后面也跟着上了楼梯。
林熄大约没注意到他,等到林承志大喊大叫用力拽住了她的手时才看见他,那时陈渡所在的那个角度很清晰地看见了林熄眼中的嫌恶。
然后就看见林熄微蹙眉把林承志的手拉开,但林承志哪管那么多,见林熄甩开他的手火气更大,故意用指甲去掐林熄的手背。
林熄被迫停下脚步,尤其在感受到手背上清晰传来的疼痛感,她低头看了眼伤口,没什么表情地转过身看向林承志。
只见她似乎轻轻笑了下,下一秒就毫无预兆地抬手掐住了林承志的脖颈,把人掼在墙上。
已经成年的林熄个高骨架大,一只手就能轻轻松松掐住林承志脖颈,并且让他无法挣脱。
骤然被人掐住脖子,窒息和疼痛感让林承志下意识地挥动手臂挣扎,在林熄手臂上挠出了一条条的红印,林熄冷哼一声,手上力气更大。
林承志面色憋得通红,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眼见着真要不行了,保姆阿姨在一旁瞧着慌得不行,手伸出来好几次又收回,林熄瞥了她一眼,手中力道一松,像捏住一只小鸡仔的脖子那样轻易,把人往地上一丢,顺着楼梯,林承志直接滚了下去。
楼梯上铺了地毯,因而倒也没怎么受伤,只是难免磕碰,这种程度是足以感受到疼痛感的。
林熄冷眼看了几秒,随后她举起手看了眼被林承志挣扎时抓伤的手臂,几道抓痕,不深,但能看见毛细血管破裂导致的红点。
林熄不再多浪费时间,回到楼上,拿钥匙打开卧室门,急匆匆拿了什么东西就又离开了。
彼时林承志被吓得尿裤子缩在保姆阿姨怀中浑身发抖,哭到呼吸碱中毒,后来只要提起林熄他都会发抖,害怕至极。
而这件事发生后,陈渡原本还想过林熄会不会被林兴华责骂或是惩罚。
但这事竟然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那时他便知道,母亲的算盘要落空了。
母亲后来还找他抱怨过这件事,还叮嘱他要多关心关心弟弟。
陈渡把前因后果都看得清楚,此刻却也只是笑笑,并不多言。
他和母亲关系本就冷淡,自林承志出生后他在母亲眼中几乎成了个透明人。
他还记得林承志出生那年。
也正是他第一次来到这个家中那年,母亲是大着肚子进的这个家,很不体面的一种形式。
因此他还记得他初到林家时第一次见到林熄的场景。
和预想中的不太一样。
也并不同于小说里和电视剧里的针锋相对,各种刁难,或是温情场面。
他和母亲拖着行李刚走到门口,还没过玄关,她正巧从楼上下来,穿着很随意,但身上衣物是那种一看就很贵的材质,浑身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有些凌厉的气场,即便那时她尚年幼。
他注意到,那时的她,脸是冷着的,眼神也倨傲淡漠,看人时眼珠下三白居多。
她大约听见动静,于是抬眼朝他们看了过来,但只是轻轻扫过,陈渡甚至怀疑不会超过一秒。
那一眼,极淡,极冷,又极轻。
没错。
漠视。
用这个词来形容更合适不过。
对于他们的出现,她是不屑的,是冷漠的。
母亲担心的事根本没发生。
因为,她根本不在乎他们的存在,也完全不当回事。
试想一下,谁会对家中多了两只偷东西的蚂蚁上心呢。
而这么多年以来,她甚至从未唤过一声他的名字,也甚少主动同他说话,偶尔有事提及,也只是用“那个”来代替。
陈渡觉得,她根本不知道他叫什么。
漠视之下,是暗藏着许多情绪的,她并不喜欢他们,陈渡当然察觉得到。
于是,他也从不会去打扰她,偶尔碰见她,也会装作没看见,不会主动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