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会死一百次的乡村爱情故事》相步鸣柏

3、莲鱼戏梦

　　“辛苦你了，王哥，还麻烦你来接我们。”
　　“不麻烦不麻烦，毕竟您是客人，应该的。”
　　陆煜解坐在车中，看着眼前熟悉的对话。大脑有些懵。
　　忽然一段回忆如利剑般破开脑中的迷雾，以强行的姿态挤进脑中。
　　那是一只像猫一样，两人高，眼睛散发着红光的怪物，它的周围混杂着血腥与腐烂味。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爪子笔直抠向自己的眼睛，紧接着便没了意识。
　　“我这是...死了后竟然回来了...”
　　陆煜解感到有些反胃。就在这时刘殿旭敲了敲窗户。
　　“你还好吗？是不是开车开久了，我们先去住的地方休息吧。”
　　“没事，我回去休息一下就好。”
　　再次来到那座小洋楼前，陆煜解这次顾不上煮面直接来到了之前住的房间，房间和之前并无两样。仔细检查也并没有什么异样。
　　但一想到之前发生的事情，陆煜解便感到一阵心悸。昨天看到的鱼和那只形似猫的怪物绝不是好打发的。
　　虽然可以选择和刘殿旭换房间或者直接一起睡，但是陆煜解不敢拿刘殿旭的命来赌，如果是自己的话，还有可能回到过去，有着转机。陆煜解这次将行李搬到主卧。到底是房间的问题，还是自己的问题，今晚就能知道了。
　　【出门】
　　【留在卧室】
　　果然，又出现了。
　　陆煜解直接点向出门，昨天怎么也拉不开的门，这次轻易打开了。带上手电筒与行李中的小刀，轻轻走出了房门。
　　雾弥漫在整个镇子，因为没有路灯只能通过手电筒看到光照处的大致轮廓。那条大鱼的痕迹还没完全消失，结合它留下的痕迹与先前离去的方向，它的目的地应该是村外东边的树林。陆煜解在周围用小刀做上标记，来确保自己不会迷失在林中。
　　空气中飘荡着潮湿的气息，脚下的路相较于村内也更容易打滑。但是进入森林中原本厚重的雾在一瞬间消散，七彩的光晕在黑暗的森林中勾画，为陆煜解指引出了一条路。
　　不知道走了多久，陆煜解再一次看见了那条鱼。
　　它游荡在由森林构成的莲池之中，七彩的光晕与周围的树木融为一体，幻化出一朵朵虚幻的莲花。陆煜解站在七彩的莲池中央与万花筒般不断变换的眼睛对视。
　　鱼嘴中缓缓吐出了一颗流动着七彩光晕的珠子，陆煜解凝视着珠子，散溢着流光的珠子突然猛地冲向陆煜解的右眼，陆煜解只觉得右眼一阵剧痛，紧接着两眼一黑整个人晕了过去。
　　陆煜解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之前的房间。陆煜解赶紧起身在厕所照了照镜子，眼睛和平常一样，身体除了有些疲惫，也没什么太大问题。
　　来到窗边，将身子微微侧出看向旁边的房间，灯还是熄的，隐隐约约能听到一些鼾声。窗外的雾已经散了，陆煜解向周围简单看了下，
　　【希望一切都和昨天一样，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好了。】
　　之前东南方那间小小的砖瓦房在陆煜解眼里萦绕着一层金色的光晕，上面站着一只似乎是鸟一样的生物，而村子则被一团厚重的黑雾包裹，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类似肉类腐烂的恶臭，这种味道让陆煜解感到一阵恶心几乎要呕吐。
　　而在黑雾之中，一道身影在道上缓缓行进，那似乎是个人。
　　他行于黑雾之中，穿着一身白衣，向着东南方前进，忽然他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陆煜解心里一惊赶忙远离窗户。不知为何，即使两人之间隔了将近五十多米，但他依然感觉那人转身看向的是自己。
　　盘算着时间，推测那人应远去，陆煜解再次来到窗边向之前黑雾的方向看去，已是无人停驻。正松一口气，低头却发现楼下正有一人站在树下看着自己。
　　他穿着一身白色长衫，看不清五官，黑雾经过他身边时似乎被什么东西阻挡，以至于他站在黑雾中就像发光一样。陆煜解与他对视一会儿后，那人做了个手势，指示陆煜解下楼。
　　【虽然感到强烈的不安，但本能的直觉却告诉自己应该下楼。】
　　而在下楼后，那人却已在先前处十米开外，陆煜解赶忙追上去拉住还在不断向东南方前进的人的右臂，那人缓缓转头看向陆煜解。
　　陆煜解在看到脸的一瞬间，如果那真的能称作脸的话，只感觉眼睛要在一瞬间炸开一般，紧接着大脑被一股混沌的力量以一种野蛮的姿态冲撞，由精神上衍生出的恐慌让他的身体难以动弹紧接着便感受到一阵剧痛，握着肩膀的手也被吓得松开。
　　那个人的脸上没有五官完全由一团不断变换的绚丽的色彩组成，器官的部位则长着一根根初生的淡青色树芽，感受到陆煜解的手松开后，他转过身来。
　　他的耳朵处抽出一根长长的细芽，伸出手将细芽轻轻折断，弯成了一个小小的手环，轻柔地套在了陆煜解的手腕，然后握住陆煜解的右手，牵引着他向东南方走去，两人就这样在迷雾中牵着手缓慢地走着，最终走到了一座破旧的寺庙前。
　　“南么萨婆...接地票...阿罗...合票”
　　“莫拉胡...鲁比纳...”
　　庙里传来一些听不懂的经文声，念经的人似乎带些当地的口音，经文在一些地方读起来有些变扭。
　　陆煜解推开门，被屋内涌出的灰尘呛到，屋内中央是一座蒙尘的观音像，周围散落着铜牒与木台。
　　先前牵着陆煜解的那人，松开了手，跪在观音像前，双手合十，五官上的树芽不断抽长，从新芽变为绿叶，绿叶之中又生出花朵，又在开放的一瞬间凋落最后化为了一粒种子，飘落到陆煜解手中。
　　“我认为你应该表示一下害怕。”种子里忽然传来声音。
　　陆煜解被这忽然的提问吓得手一抖，差点把种子扔出去。刚刚的发生的事情对陆煜解来说确实过于超出常理，无论是明显不正常的迷雾还是长着树芽的人，又或者是眼前这颗会说话的种子。
　　自己确实应该害怕，但是自己没有，至少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恐惧过。
　　如果真的恐惧的话，看到之前那张脸就应该发疯了而不是被他牵着来到这儿。
　　“你是被吓的说不出话了吗。”
　　“种子竟然会说话。太可怕了。求您不要杀我。”陆煜解震声回答种子。
　　“你装都不想装一下吗！算了算了，我怎么就摊上了你。”种子很是无奈，在陆煜解的掌心中轻微的晃动似乎在表示自己的不满。
　　“那你摊上我是为了什么？”陆煜解盯着掌心的种子问到。
　　“我不知道。”
　　“你认真的？”
　　“种子的信息储备量只有这么多，等我长大了我就知道了。至于为什么是你，别问，问就是羁绊，相信的心就是你的魔法。”
　　“？别的种子吸收自然能量，您吸收二次元能量啊？”
　　“和你签订契约的时候一不小心看到了你的一部分记忆。”
　　“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故意的。”种子略微晃了晃，似乎在思考些什么，然后接着说道。
　　“我看的时候筛掉了大部分，但是，我还保留了一小部分。”
　　“是...哪一部分...”
　　“是让我选择寄生在你右手的那一部分。”
　　“不用再说了。”陆煜解攥紧右手试图让种子闭嘴。
　　陆煜解转身出门看了看外面，现在天还没亮，迷雾依旧弥漫在村中，但是在这种四处透风的小庙过夜显然不是明智的选择。手里的种子在剧烈的晃动，试图撬开陆煜解的手，但是陆煜解现在暂时没有心思和种子聊天，而是思考接下来的去向。
　　“果然还是先赌一把回去吧。”陆煜解心想。
　　虽然外面似乎也潜藏着危险，但是不知为何陆煜解觉得原路返回并不会发生什么事情，而且来的路上除了那个诡异的人形生物也并没有发生什么其他事情。
　　陆煜解松开手，种子的声音立马传了出来。
　　“你是要憋死我吗，不就是看了点黑历史，你就急......诶诶别动手别动手，我不说了。”
　　这个种子竟然是这样的设定吗，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向外面的迷雾中走去。因为村子并不大，即使是在有迷雾蔓延的情况下也还是能依稀凭借周围的环境简单判断回去的方向，一人一种就这么在雾中缓慢地行进着，终于在过了十多分钟后回到了熟悉的楼下。
　　陆煜解站在屋前，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只感觉一阵放松。悄悄推开门，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之前走的时候关了门吗？”站在紧闭的房门前，陆煜解感到有些疑惑，但还是小心拉下门把手向里推去。
　　屋内还是和离去前一样的摆设，只是窗前靠着一个熟悉的略显羸弱的身影，陆煜解不敢说出他的名字，就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你还记得我，真好。但现在你不应该记得我。”站在窗前的身影说道。
　　陆煜解缓缓向窗前走去，攥紧的掌中冒出细汗。
　　“虽然还有很多话想说，但是该说再见了。”窗前的人影猛地转身与陆煜解对视，那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他将站在身后的陆煜解大力推开。而自己却向外跌落。
　　“不要！”陆煜解瞬间睁开眼，从床上惊起。手机的闹铃响起，时间显示为早上七点。窗外虽然相较于夜晚亮堂了许多，但浓重的迷雾依旧没有散开，显然这种环境根本无法从这里离开。
　　“你怎么起这么早。”掌心传来一个困倦的声音。
　　陆煜解撑开掌心，不知道什么时候种子已经不在了，而是化作一个印记在掌心，此时印记正闪烁着淡淡的绿光。
　　“我怎么来这的你知道吗？”
　　“走过来的啊，昨天我们到了这就直接睡觉，不得不说你睡得可真死。”
　　“没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吗？”
　　“没有啊，难道你想整点大的？”
　　“那还是算了。”
　　“我还要继续睡，没事的话就别叫我了。”种子说完印记便暗了下来。
　　“难道昨天是在做梦吗......这个村子......”
　　咚咚咚。
　　一阵急促地敲门声将陆煜解从思考中扯了出来，打开门便看见刘殿旭焦急的脸。
　　“发生什么”还没等陆煜解说完刘殿旭便拉着陆煜解跑下楼，
　　“没时间解释了，出事了。”刘殿旭走的很快，之后甚至一路小跑拉着陆煜解到了村子中心的前坪，此时前坪已经站了一圈人，而中心躺着的正是昨天的引路人王哥。
　　昨天还鲜活的人如今正躺在人群中心，他是如此的安静，周围的喧闹因他而起却丝毫影响不到他，他的身上很干净，但是头顶却有一个不可忽视的窟窿，一根拇指宽的钢管从上而下将他的头颅贯穿，周围却没有溢出一丝红色。在他的右眼处留着一个形似鸟眼的细长纹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