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年》玉狐叟

2、见还是不见 在他生日那

　　“懒虫起床！懒虫起床！”啪，伸出一只胳膊按下，素秋极不情愿的睁开眼睛，7点半了，又要起床上班了。
　　刚到公司，就接到一个任务——出差W城。这个城市正是文盲所在的城市，也是素秋大学念书的城市。公司总是这样让人一点准备都没有就出差。素秋赶紧让人定了机票，又回去草草收拾了行李就出发了。
　　这是毕业后第一次回W城，不知道三年多过去了那里变成了什么样子。正是四月，春暖花开的日子。也是樱花绽放的时节。学校里，该都开遍了吧。
　　候机的时候，素秋忍不住给文盲发了条信息，我晚上到W。祝你生日快乐。
　　素秋故意这样两句话放一起，咋一看会理解成她是故意赶去庆祝他生日的。又可以理解为我告诉你一个事实，顺便祝你生日快乐。至于怎么理解，就是他的事情了。
　　文韬收到短消息愣了一下，接着是一阵狂喜，然后故作镇定的回消息“出差？”，最好的排除法就是先排除自己不想要的那个结果。
　　素秋心不在焉的打量着来来往往的人，一般是找美女看她的服饰配件。很快就收到了文韬的试探性的回复。哼，花招被拆穿了。该怎么回复呢？嘿嘿，不回。他就不清楚对还是错了。
　　索性关机。
　　很快就到了那个熟悉的城市，走出机舱一阵热浪迎面扑来。果然还是老样子，才4月份就这样热。
　　开机，一连好几条短消息。居然都是文盲的。几点到？要我来接你么？不理我了。。。还有一条是分公司办公室主任陈纲发过来的。我在第二出口处等你。
　　陈纲以前在事业单位，随着与素秋所在公司的合资公司建立而调过来的。不满30岁，干劲十足，说不喜欢以前单位的四平八稳，还是企业更有激情些。以前在业务联系上接触过几次，没想到这次亲自开车到机场来接了。
　　还没走出去就看见晃动着大脑袋的陈纲在招手微笑了。这种感觉真好。素秋暗想。
　　“劳烦您亲自来接啊”，素秋半打趣半客套的说道。
　　陈纲笑笑，边说“总公司的领导下来，这待遇应该的。”边伸手过来帮忙提行李。素秋明明只是一个普通员工，哪里算领导了。但想到总说不过这些应酬高手，又恰巧见来接她的车居然是一辆未上牌的新车，就问到：“单位又买新车了？”
　　陈纲笑道：“朋友的，刚买没几天，借过来开开。”
　　素秋知道是搪塞之词，但既然别人不愿意说也就不多问了。毕竟虽然子公司中她们总部投资90%，但总是不想总公司插手太多子公司的事务。
　　车直接开到皇冠大酒店，因为是第一次到子公司，素秋还是受到了比较隆重的接待，起码子公司的几个领导悉数到场，其中当然有总部派过去的王伟。王伟按说还是素秋的师傅，因为素秋接手的是他的那一块工作，但当初王伟是不愿意交给素秋的，所以素秋全部是自学。摸索得鼻青脸肿，好歹靠着超级接受能力和领悟能力及没日没夜的加班度过了那段难熬的日子。对这一段，两个人都心知肚明。但从未说破。所以同事屡屡开玩笑说王伟是素秋师傅的时候，素秋也只是笑笑。
　　觥杯交错，素秋不大会推辞，被他们劝得只有喝，还好是红酒，可以小口小口的抿。而他们自己人啤酒成杯成杯的干，素秋真觉得他们来不是招待她的，而是打着招待的名义自己尽欢的。
　　好歹解脱得开来。素秋回到酒店，猜度着不知道文盲会来几条短信。虽然在机场到酒店的路上给他回了短消息说晚上有子公司接待，不用他招待了，但素秋还是想知道他会不会着急。
　　手机里果然没有他的短消息。
　　算了，估计是我多想了。洗洗睡吧。
　　文韬却利用一下午的时间去商场采购了一身的行头，俨然比找工作的态度还积极。他窝在家里写论文有好久了，都不怎么注重外表，突然的要见一两个他觉得重要的人还真发现没什么可以穿得出去的衣服了。
　　他在等待她的短消息。她知道他今天生日，还恰巧出差，肯定会来见一面的。等她应酬完了，肯定会通知我的。文韬打算守株待兔。
　　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了。文韬有点急了，怎么还没动静？不会醉了吧？
　　素秋洗完澡惬意的躺在床上看电视，洁白的柔软的大床，温润的壁灯让整个房间呈现出橘黄的暖意，中央空调调控的温度略带凉意，在这个四月的夜里一切都是刚刚好。
　　素秋过来其实没什么事，就是购买一本招标文件。准备好材料，打车到招标邀请书规定的地方不要十分钟就完事了，所以她很轻松，盘算着明天办完事是不是要到母校去逛一下。不知道樱花开过了没有。
　　至于文盲，第一没有准备礼物，第二毕竟聊天也还不长，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现在这略胖的状态见人家把别人吓坏了怎么办？还是等过段时间稍作减肥再见的好吧。盘算着，电视机的声音也渐渐的模糊……
　　手机响了，是短信的声音。
　　素秋在枕头边摸索着手机，睁开一看，是文盲的，“回酒店了？在哪？我来看看你？”素秋想以不变应万变的古语真好！回复：“有点累，睡了。生日快乐。”文韬郁闷了，高兴了一下午就等来了这么个答案。这丫头打什么鬼主意。
　　不甘心，“明天怎么安排的？能赏脸吃个饭么？”
　　素秋既然已经打定主意此次不见，便回复“明天的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办完，到时候联系吧。晚安。”
　　文韬彻底无语了。小丫头，你既然不想见我，来W城何必通知我？既通知了我，又何必故作矜持状？
　　还是股票好。根据公司的财务报表，业绩情况，目前的新闻状态，以及前期走势，再花功夫仔细研究，付出总会有回报。和数字打交道比与人打交道爽快多了。涨就涨，不涨就跌，哪里那么多弯弯道道，见又不见。
　　这两年股市牛气冲天，凭着文韬多年来对金融的强烈执着的爱好，他几乎摒弃所谓的专业，成为一个不折不扣的经济学专业学生了。当然此经济学是建立在实战的基础上，买的股票噌噌得往上串，一不小心赚了差不多近百万。
　　一个毕不了业的被女朋友甩了的穷酸博士，却在一两年的时间从股市成就了第一桶金。他原本家里经济实力不错，出手也阔绰，现在更是大手笔。同学聚餐往往都是他埋单。亲戚朋友也少不了知道他的辉煌业绩，想与其自己胡乱的投资，还不如把钱放在他那里，让他操盘，赚多赚少他也不会蒙自己人。
　　于是手上的流动资金有200多万，再看着弯弯曲曲的蚯蚓线的时候更显得刺激了。而他的心脏似乎天生就是为冒险设置的，越是心跳，越是欲罢不能。他疯狂的投入进了一样疯狂的股市。
　　30岁，一百万，孑然一身。
　　文韬意兴阑珊。点烟，有时候抽烟不是为了解馋，只是一个习惯动作，在愁闷无处诉的时候，点上一支烟，看它袅袅升起的轻烟，似乎郁闷也一起被带走。
　　现在的核心任务是两件事，毕业和结婚。爸爸妈妈为这两件事都不知道念叨多少遍了，耳朵的茧子绝对是因为这两件事而起的。可是，毕业，不感兴趣。结婚，人呢？
　　多年前，当他还是个懵懂少年时，他曾为一个女孩痴狂。
　　多年后，当他已经是而立之年时，他还在为同一个女孩沉沦。
　　他永远都忘不了初见她时的样子。那是一帧越是时间岁月磨砺越是鲜活的剪影。十多年了，相信几十年后都那样的恍如发生在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