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宠指南》天下第一茶包

24、第 24 章 南方特殊管

　　南方特殊管理总局四楼，会议室里二十八星宿官坐在长桌前沉默的等待。
　　墙上的钟表短针指向十，东神推门而入，身后是西神与南神。
　　三神入座。
　　确定二十八星宿无一缺席后，会议正式开始。
　　“本次紧急会议的召开，是为了讨论修订妖怪入世保护条例的可行性。”
　　东神示意陆弥播放昨天的大厅录像，录像里争执的妖怪大打出手，其余的妖怪们袖手旁观，直到人类站出来阻止也无动于衷，然后是神明出现，妖怪被束缚着倒地。
　　“各位觉得，这是建立特殊管理局的意义吗？”
　　南神沉默片刻道：“我们太多的精力放在未入世的妖怪身上，忽略了其他。”
　　特殊管理局创办的初心是为了实现人妖共存，为此他们不断寻求方法，试图成为实现人妖共存的平衡木。
　　但是现在看来，他们不是平衡木。
　　入世妖怪在星宿官强大的武力镇压下不敢对人类出手，为了适应人类生活承受着各方面的巨大压力，国家层面的层层约束通过特殊管理局使他们不得不屈服——所有的压力和怒火只能发泄在弱小的同类身上。
　　特殊管理局对妖怪来说，是痛苦和死亡。
　　只对一方公平，是没有公平可言的。
　　“我以为我们做的很好，”东神叹息：“但只是我以为。”
　　“入世妖怪无法保证自己的安全，无论是在同类还是人类面前。”
　　东神将面前的表格下发，上面是一串串触目惊心的数字：“这是我昨日与心宿一同整理的数据，这是过去五年内入世妖怪受伤或死亡的数字。”
　　每年的数字不断在攀升，受伤或死亡的原因与人类或者妖怪脱不开什么干系。
　　妖怪不能对人类动手，对人类动手就会被星宿官铲除，甚至不会给他们解释的机会。
　　这是入世红线，是另一种不公。
　　入世的妖怪，无非就是想要活着。
　　星宿官们一言不发。
　　此刻他们突然意识到为什么入世的妖怪避他们如蛇蝎，为什么大多痛恨着且不信任他们。
　　对妖怪来说，他们是享受优待的施暴者，是偏袒人类的凶手。
　　——哪怕四神和星宿们极力在国家面前保下妖怪，一而再再而三为入世的妖怪们补交罚款掩饰过错，但是妖怪们对此一无所知，深深的憎恶害怕他们。
　　双方都不知道彼此付出了什么，一方以为以为做的很好，一方以为不过如此。
　　西神放下那张表格，往后靠在了椅背上认同道：“我们确实把精力投放了太多在未入世妖怪的防范上，忽略了入世妖怪的处境，应该修订保护条例。”
　　南神看着手里的表格也沉默着点头。
　　北神沉睡，北神座下第一宿作为代表，他沉思了一会儿后表示赞同。
　　若是没有这些视频和数据摆在面前引起深思，北神方的星宿官们是万万不会同意修订保护条例的。
　　毕竟北神具体的被袭击原因是为了给一个人类孩童买一份他想吃的冰淇淋：谁也没料到一个揪着神明衣角小心翼翼乞求的孩子会突然变成妖怪模样袭击了神明，然后引起混乱快速的消失，再也追寻不到丝毫踪迹。
　　在北神方的星宿官们看来，他们不相信这是部分妖怪的行为，只觉得这就是全体妖怪的挑衅。
　　袭击他们的神明，害他们的神明性命垂危，他们恨不能让所有的妖怪都灭亡，却因着入世合同一忍再忍。
　　这不仅仅是妖怪们单方面对星宿官的不满。
　　看见斗宿点头，东神收回了目光。
　　召开会议原本只要视频就够了，但是为了让北神座下的星宿官们能够彻底理解彼此冲突的源头，东神又整理了这些数据。
　　毕竟在这场入世的合作里北神星宿们快要失去神明，无论是心理还是身体都遭受了重大的打击和损害，东神希望能最大程度的得到他们的赞同与理解。
　　如果他们不愿理解赞同，东神只能以神明名义逼着他们低头赞同。
　　可东神无法去逼迫一群即将消逝的星宿们低头——北神的沉睡不仅造成了座下星宿们实力的下降，而神明生命气息的流逝更是加剧了他们原身的暗淡。
　　最糟的结果就是神明消逝，星宿坠落。
　　星宿们和无辜的妖怪们都没错，是他的疏忽他的错，他无权委屈任何一方。
　　现在，北神座下星宿们都赞成，其他星宿官们对三神忠心不二，也纷纷赞成。
　　修订保护条例的提议全票通过。
　　“具体条例内容由各局秘书参照人类条例修订初版；南北总局管理处和资料室发放相应调查问卷，收集整合人类条例未包含的特殊条例补充各局秘书处；期间管理处一切事务全部移交技术科和调查处，对未入世妖怪的监管全部移交行动处。”
　　下发完会议新任务后，东神面向北方总局的星宿们额外添加了任务：“除以上任务外，北方总局管理处同时开启助力失业或半失业妖怪再就业通道，调查处与技术科协作。具体情况和执行方式联系箕宿和井宿了解，我不再做额外说明。”
　　开会前东神和南神向西神提过林淼他们正在做的事情，三神一致认为这是可行且有利于缓和改变妖怪对管理局偏见的事情。
　　“保护条例在会议结束十五天内向我提交初版，妖怪再就业通道在会议结束十天内收集第一批意向名单和就业单位到我办公室。”
　　东神语毕，看向会议室的星宿们温声道：“接下来要辛苦你们了，孩子们。”
　　南神也柔和了神色看向他们，西神推开椅子站起来，指着星宿们懒懒的威胁道：“敢偷懒的话把你们都变成小星星，期限内完不成任务的话就把你们全部当小零食吃掉。不想变成小星星被我吃掉的话就好好努力吧，走了。”
　　说完他拉开会议室的门走出去，将伐眉头一皱连忙站起来跟上去。
　　可是追出门以后连西神的影子都没看见。
　　将伐的脸色一下变得极差。
　　其他的星宿官也陆陆续续开着穿梭镜离开，向冶临走时出来和将伐道别。
　　他说：别对自己太苛刻。
　　将伐心想，怎么是我对自己太苛刻呢？分明是他做的不够好，不然为什么说着相信他的神明把他给抛下了。
　　明明是神明要他过来的。

　　会议结束后特殊管理局开始忙碌起来。
　　路青回到行动处正好碰见曲疏在装配枪，连忙表示要跟着一起去帮忙。
　　曲疏没批准，路青以为是第一次出外勤时自己表现不好比较排斥的原因，连忙站直身子拍了拍胸口打包票道：“曲哥你就把我带上吧，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了，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在大厅的时候路青就决定了，要做好自己的工作，提升自己的能力，这样他才是一个合格的特殊管理局员工。
　　而且他希望自己能帮的上曲疏的忙，不止曲疏，还有大家，他不想辜负大家的喜爱。
　　“我们这次出任务可能短期不会回总局。”曲疏把配枪递给路青，在他愣怔的神色里开玩笑道：“大人不在家，我把你托付给阿弥了，这段时间就和阿弥住，他会照顾好你的——我付钱了的。”
　　之前星宿官们和特殊管理局的重心都在未入世妖怪的监管上，几乎每个部门都有所要监管的区域；现在其他部门转移重心，监管全部落在南北总局行动处头上。
　　而会被监管的都是些上千年的恶妖，曲疏担心一个没看好会让路青受伤，所以并不打算把他带上。
　　路青还想争取些什么，看着曲疏递过来的枪终于还是没说什么，接过了枪。
　　是他不够强大，所以怪不了曲疏把他放在局里，因为他帮不了一点忙。
　　不是曲疏他们太强了，是他太弱小了。
　　曲疏察觉到路青的情绪低落，担心路青多想，又或者是自己玩笑的过头，他连忙解释道：“是很枯燥的巡逻，每年都有的，很无聊；局里下了新任务，阿弥忙不过来，特地想让你去帮忙——你是最棒的小猫咪，每次任务都做的很好，大家都喜欢和你一起工作……”
　　曲疏围着情绪低落的黑猫不停的夸奖，黑猫的情绪依旧没有很好，但还是勉强振作了情绪道：“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曲哥你们巡逻也要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啊。”
　　说完他又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给曲疏看。
　　曲疏：啊……不是……我有罪……
　　正好陆弥上来领人，看见曲疏跟路青这副样子，难得叹了口气。

　　从北方红岩村回来以后谢长安大病了一场。
　　病好后他没有再失眠过，连脸色都好了很好。
　　本来还在为他状况焦急的谢母难得露出了笑容，急急忙忙在南方的海边度假村为他操办了一场宴会，庆祝他病好。
　　表面是庆祝，实际是想让他认识新的女孩，把那个害人精局长忘掉。
　　整个宴会邀请了所有适龄的千金名媛，甚至考虑到谢长安或许喜欢大一点、强势点的姐姐，谢母还请来了一些影视女星和商界女总裁。
　　谢长安只感觉疲惫。
　　在这种极度疲惫之下，他躲了起来，蔫蔫的看着不远处的大海。
　　手机突然亮起来，有人发消息给他。
　　谢长安打开手机，是他的发小。
　　对方发消息说自己昨天在拍卖场看见一颗很漂亮的宝石，想起谢长安前段时间到处让人留心漂亮宝石的事，通过关系帮他暂时留住了，问谢长安要不要看看，不要的话今天晚上拍卖行会再次开拍。
　　谢长安抿了抿唇，让对方发来看看。
　　前段时间谢长安听说南神很喜欢漂亮的宝石，所以想要寻一颗独特完美的宝石送给南神。为此不屑社交的他破天荒联系了很多朋友同学帮他留意，价格不是问题。
　　没一会儿对方发来一张照片，一颗璀璨明亮的宝石静静的躺在展示台上，漂亮的令人移不开眼睛。
　　莫名其妙的，谢长安脑海里浮现出身穿红色长裙的身影，那些璀璨珠宝折射的光线让人感慨。
　　这颗宝石天生就该属于她。
　　谢长安想着，低头在手机上打字：“我要。以后还有再联系我，有多少我收多少。”
　　对方很快发来定价，然后开玩笑道：“不知道是哪个幸运儿能让我们谢太子如此宠爱，如果不是你年龄未到，恐怕激动的都要立刻嫁给你了吧。”
　　谢长安回消息的手指微顿，然后有些苦涩的笑了一声。
　　他刚把手机收起来，身后传来女子关切的声音：“谢少爷你看起来神色不是很好，是身体还没有恢复吗？”
　　谢长安没想到躲在这里也会被人找到，他不耐烦的回过头，刚要说什么，一股刺鼻的狐臭味袭来。
　　熏的他差点晕厥过去。
　　面容姣好的女子脸上挂着关切探身过来，试图把手搭在他额头上：“不会受凉发烧了吧？”
　　谢长安只觉得头脑被熏的沉甸甸的，他几乎是在女子伸手过来的同时侧身避开，然后往后退了几步：“离我远点！”
　　女子愣了一下，似乎没明白为什么谢长安会避开自己，刚要继续关切着上前，被人从后面攥着了手腕：“收起你的妖术来，离他远点。”
　　冷着一张脸的美女语气邦硬，神情愤怒又克制道：“按照入世红线要求，不得使用妖术迷惑敏感人群心智。”
　　敏感人群即指涉及国家高层人员、军政人员以及富豪群体，为的就是防止妖怪控制这类敏感人群毁坏社会制度。
　　女子以为美女是特殊管理局安插在谢长安身边的保镖，一边惊讶谢长安没被自己迷惑一边挣扎着跑掉了。
　　美女正脸面向谢长安，用那张写满了克制与愤怒的脸问：“最近有没有兜帽再来找过你吧？”
　　谢长安头脑发胀，看着那张扭曲的漂亮脸蛋迟疑着摇头。
　　美女点点头，又把手放在他耳边轻轻挥了一下，谢长安的脑子一瞬间变得清明。
　　“这……”
　　谢长安开口要问，美女抢道：“刚刚是狐妖在散发气息迷惑你，对人类来说会有点香腻，我已经把它余下的气息散掉了。你最近要是觉得想跟它联系或者迷上了它是很正常的，克制一下，过两天就好了。”
　　说完美女飞快的离开了谢长安的视线。
　　香腻吗？谢长安回想起那股气味，差点又恶心的头晕。
　　美女从度假村大门走出来转到拐角隐蔽处，心神一动，身边的场景扭曲着变成了一个不算宽敞的卧室。
　　她身上飞快的划过血红色的流光，然后变回了将伐的模样。
　　将伐冷着脸撕开了身上的衣服，近乎赤身的站在床边。
　　一边说信任他让他来保护自己，一边飞快的在会议后消失；唯一主动发来的消息也是让他潜进谢长安的宴会询问兜帽人还有没有出现——
　　将伐垂着头想，西神一点也不信任他，哪怕他为此努力了很久，准备了很久，西神依旧不愿意短暂的依靠他，是个骗子。
　　还用磨练他的借口把他独自留在北方雪山几百年不曾召见，他到底还要磨练多久，做到多好才能让神明停下来注视他，夸奖他。
　　将伐沉默着脸朝下倒在床上。
　　直到有人踢了踢他的小腿：“几岁了还光着屁股？”
　　将伐闻言立刻从床上站了起来。
　　西神咬着棒棒糖靠在那里，语气懒散：“真是慢死了，我在这儿等的都快睡着了——赶紧把衣服穿起来跟我出去，我今天下午可是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的。”
　　西神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将伐赶紧去找衣服，将伐的神色终于不那么冰冷。
　　他看着西神的双眼问：“您是在这里等我吗？”
　　西神似乎觉得他在明知故问，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才回：“那不然我在等谁？”
　　这句话炸在了将伐的脑子里，他的耳朵一下变得通红：原来神明没有骗他。
　　将伐僵直着背从衣柜里拿出衣服，飞快的冲进了卫生间。
　　西神一点点把嘴里的棒棒糖咬碎，开始怀疑自己过去是否对将伐太过严厉苛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