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宠指南》天下第一茶包

16、第 16 章 十二点整，

　　十二点整，三人到了一个废弃工厂里。
　　路青夜猫子视线极好，在前面探路，曲疏张张嘴想喊他过来扶自己，话到嘴边停了一下，把要跟上去的苏怀靖揽着脖子捞回来，低声问：“南神说的做数不做数？”
　　苏怀靖一心急着救小柔，手在兜里攥着那颗眼珠心不在焉道：“哪件？涨工资一律不做数，涨三年了，抚恤金涨了四次了，工资一点动静都没。”
　　“真爱。”
　　曲疏说着又开始嘴贱：“抚恤金这么好刚刚在长青山索性让你领了满足心愿算了。”
　　苏怀靖：“……”
　　“做数。”
　　苏怀靖白了曲疏一眼：“看把你单身几千年急的，做数行了吧？你等着你那清澈的、全心全意跨越了千年的爱吧你。”
　　说完他打开曲疏的手大步跟了过去：“小路等等我！我跟你一起走！这傻逼我跟他待不下去了！”
　　曲疏：“……不做数也行啊。”
　　路青跟苏怀靖停在一个厂房前，曲疏从后面慢慢跟上来，看了一眼路青漂亮的眼睛后轻飘飘的问：“这次要听我的，在外面等着，行吗？”
　　路青不知为什么莫名心虚，胡乱点头：“好的曲哥。”
　　曲疏笑了一下，拍了一把苏怀靖的肩膀走进厂房：“进去了伙计。”
　　他没控制力气，这一掌把苏怀靖打的往前踉跄了两步，苏怀靖吐出一句脏话，跟着他走进去。
　　废弃的厂房里胡乱堆积着被丢弃的汽油桶和木板废铁，苏怀靖大步走向一个不显眼的角落，从里面抱出来一个脸色惨白的女孩。
　　曲疏走过去蹲下身摸了一下女孩的脖颈，呼吸很微弱，如果她是个人类的话怕是早就不行了。
　　苏怀靖一把打开了曲疏的手骂骂咧咧：“摸屁你摸？你以为我看见人在这儿什么也不做就跑了？我把角放在她身体里替她接着一口气；快点把眼睛给她安回去，你现在力量都回来了，你做这件事最合适。”
　　说着他把眼珠从兜里掏出来递给曲疏。
　　“大方啊，千年前有个皇帝千金借你的角续命一用你怎么不借？”
　　曲疏说着接过眼珠轻轻放在女孩的眼眶处，手掌下浮现出晦涩难懂的文字，一圈又一圈的覆盖上女孩的脸庞，直到她整个人被文字包裹。
　　青金色的角缓缓从女孩的身体里浮出，又融进了苏怀靖的身体，一片青金色的字符瞬息出现在他全身后又消失掉。
　　苏怀靖闭眼驱动角的归位，然后摆手：“他续命为了继续他的暴政，二者能并提？你别罗里吧嗦的。”
　　曲疏继续嘴贱：“但凡你当时借那皇帝一用，他给你的黄金都能让你现在买套别墅，靠海的。”
　　苏怀靖：“……路青要从你家搬出去。”
　　曲疏：“？”
　　苏怀靖面无表情道：“我租的房子还有一个房间，我可以找他合租。”
　　曲疏流利道：“对不起哥我错了我嘴贱，给你一套海边别墅别跟路青合租谢谢。”
　　苏怀靖比了个中指：“成交。”
　　两个人插科打诨的时间，那些文字慢慢消失在女孩的身上，几秒后，女孩的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睛：
　　“……叔叔……这是哪里啊。”
　　听到女孩的声音曲疏立刻低下头，露出和煦的笑容：“叫哥哥。”
　　“小柔别理这个人，他脑子有点问题。这里是哪儿叔叔也不清楚，不过叔叔马上带你去找爸爸妈妈啊。”
　　苏怀靖示意他闭嘴快滚，出去把路青叫进来。
　　曲疏站起身出门去喊路青，到了门口发现只有一只黑猫蹲在门边边，缩成了一团。
　　“……”
　　曲疏走过去把黑猫拎起来抱进怀里，伸手把路青的嗅觉解了：“差点忘了这茬。怎么？怕黑？”
　　黑猫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有点儿。”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个妖怪为什么会怕黑，明明猫咪是黑夜小精灵才对呜呜。
　　曲疏笑了一声，伸手捏了捏他的后颈：“下次不会把你丢在外面了。小柔醒过来了，进去看看。”
　　他抱着黑猫走进来，这期间苏怀靖不知道跟小柔说了什么，女孩正哭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曲疏：……
　　黑猫：“苏处？”
　　苏怀靖立刻举起双手以示清白：“我什么都没说！她听见爸爸妈妈突然就哭了！就曲疏刚出门那一秒！时间掐的无比精准！”
　　黑猫从曲疏怀里跳出来，走到小柔面前，轻声问：“小柔想爸爸妈妈了？哥哥们带你回去见爸爸妈妈好吗？这里太黑了，很害怕吧？”
　　小柔顺着声音低头看到黑猫，抱起黑猫搂在怀里又“哇”的哭出来：“哥哥……我、我害怕……我、我想、想回家……”
　　路青学着曲疏的语气安抚道：“小柔乖，我们现在就回家啊。”
　　小柔抽抽搭搭的点头，苏怀靖见此连忙伸出手去牵她：“来来来，哥哥带你回去。”
　　小柔伸出一只手拉住苏怀靖的手，用哭腔软软的答：“谢谢叔叔。”
　　苏怀靖：……行吧，叔叔就叔叔。
　　曲疏在旁边幸灾乐祸，苏怀靖木着脸道：“这位叔叔还不快走？”
　　曲疏还没来得及反驳，小柔又对着他软软道：“谢谢叔叔。”
　　曲疏：……
　　两个叔叔一个哥哥带着小柔连夜回了特殊管理局。
　　会议室里蜘蛛夫妻在焦急的等待着，林淼开口安慰：“没事的，刚刚我们同事已经发消息回来说找到小柔了，估计过会儿就回来了。”
　　话刚说完，会议室的门被人打开，抱着黑猫的小柔跑进来哭唧唧的扑到蜘蛛夫妻怀里：“爸爸！妈妈！”
　　“小柔！”
　　蜘蛛夫妻立刻抱住自己的女儿，上下左右仔细看了半天，确认没有受伤以后才放下心来，好不容易停下来的眼泪却又止不住了，一家人抱在一起哭起来。
　　林淼：“哎！哎！小柔没事这是好事！这怎么还哭起来了还——”
　　曲疏从门口走进来，赞同道：“抱在一起哭我也没意见，把我们猫儿放下来哭啊，待会儿猫儿给挤没了。”
　　从上车到现在，小柔哭唧唧抱着路青抱了一路，曲疏几次想找借口把猫抱回来都没成，还被苏怀靖瞪了好几眼。
　　蜘蛛夫妻反应过来，连忙从小柔怀里把黑猫放出来。
　　路青终于松了一口气，落地化成人形，看到小柔泪眼汪汪的看着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小哭包，看我做什么？”
　　小柔答：“看哥哥好看！哥哥以后可以娶我嘛？”
　　小柔话刚说完，路青还没接，蜘蛛妻子连忙捂住小柔的嘴巴低声道：“小柔不能瞎说哦！”
　　路青第一次被小孩子夸好看，倒是有些慌张：“这里的哥哥都好看，我、不算好看的。”
　　林淼点头附和：“就比如我，靓绝管理局。”
　　苏怀靖白了他一眼。
　　曲疏往路青身边走了两步，捏了捏他的后颈淡淡道：“你好看着呢。”
　　听到他的话路青一下子红了脸，别扭的扬了扬脖子。
　　林淼：“！！！我呢！”
　　“你是叔叔。”曲疏指了指小柔道：“在小姑娘心里除了路青都是叔叔。”
　　林淼看向了小柔，小柔被妈妈捂着嘴巴不能说话，眨巴着眼睛看回去。
　　林淼：“……我懂了。”
　　蜘蛛夫妻见女儿回来了，时间也很晚了，起身准备告别回家，正碰到陆弥拿着一张纸进来，对他们道：“先别急着走。”
　　蜘蛛夫妻闻言相互望了一眼，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还是坐了回去。
　　陆弥看了一眼曲疏他们，略略打了个招呼把手里的纸放下，看着有些坐立不安的蜘蛛夫妻道：“没事，不是什么大事。你们下午在管理局里闹了一通，因为关系到挑战管理局的权威问题，管理处进行了罚款处理，要求你们三天内缴清罚款。”
　　蜘蛛夫妻听完松了口气，连忙询问罚款是多少，他们现在就交。
　　林淼：“……管理局的权威未免有点太不值钱了。”
　　陆弥看了一眼罚款金额，淡淡道：“罚款5000，当做各部门本月奖金。”
　　林淼改口的无比自然：“不过权威这种东西无所谓啦，大家和睦相处嘛，这当然是最好的。”
　　蜘蛛夫妻在场听星宿官们说这些跟他们身份不符的话多少有些尴尬，担心听多了被灭口，丈夫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利索的在陆弥带来的机器上刷了罚款，一家人就打算走了。
　　陆弥等小票打出来以后递过去补充道：“还要再耽误你们几分钟，去技术科做个基因登记。”
　　一旁困得迷迷瞪瞪的苏怀靖听到“技术科”三个字一下子清醒了，看向陆弥问：“什么基因登记？跟技术科有什么关系？”
　　陆弥示意都跟自己一起去技术科：“因为赵万财那起案子里机器无法使用的缘故，东神发了说明文件给国家那边；国家那边的意思是仿照人类基因库建立妖怪基因库，把妖怪的基因都收录起来，后面无论做什么都方便。”
　　苏怀靖赞成的点点头：“我觉得好。”
　　“对了，曲哥，林处，还有行动处和调查处的事。”陆弥继续道：“妖怪这边有部分入世了，有部分没有，国家那边的意思是管有没有入世，能抓过来入库的都入；管理处负责把入世的妖怪通知过来做基因入库，不入世的只能你们两个部门去抓了。”
　　曲疏点了下头算同意了，林淼也没什么意见。
　　蜘蛛一家一路都在沉默，一行人很快到了技术处，里面几个人正在调试机器，应该是为基因入库做准备。
　　苏怀靖大步走上前，大致问了其中一个人流程就明白了，回过头冲蜘蛛一家招手：“来来来，我来做，很快。”
　　小柔跟他们一个车坐回来的，看到救了自己的叔叔冲自己招手，蹦蹦跳跳的要过去，被蜘蛛妻子拉了一把抱进怀里，然后妻子望了丈夫一眼，示意他先去。
　　蜘蛛丈夫：“……领导，我先来吧。”
　　苏怀靖不在乎谁先来谁后来的，只想第一个试试怎么做基因入库，二话不说把机器固定在蜘蛛丈夫的手臂上。
　　机器感应到手臂血管的位置，伸出一支小针管扎进血管开始抽血。
　　苏怀靖这边的屏幕上等了半秒开始出现血液样本和数据，只不过这些需要他们后期整理一下，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登记血液主人的资料：“姓名，年龄，品种。”
　　具体妖怪履历管理局档案室都有，不需要登记太多，后期档案室会挨个根据履历进行上传登记，最后技术支持人员再整合导入管理局使用的移动终端就可以支持随时随地翻阅查询。
　　蜘蛛丈夫老老实实的回答：“洛韫，260岁，品种是时光蜘蛛。”
　　苏怀靖“啪嗒啪嗒”的在键盘上飞快的打字，路青忍不住好奇也跟过去看，然后也在苏怀靖手里做了登记——虽然是管理局的妖，那也是要做基因入库的。
　　曲疏伸手把登记完的路青拉回身边，懒懒道：“那现在是没有我们的事对吧？我就先带路青回去睡觉了；忙活了一天了，困。”
　　陆弥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冲苏怀靖跟林淼道：“苏哥，林处，你们辛苦，洛韫他们做完基因入库送他们出去。”
　　说完他又冲转身要走的曲疏喊了一句：“曲哥带我一程，没公交车回去了。”
　　做完了基因入库在一旁等待妻子女儿的洛韫按着手臂看了陆弥一眼，心想星宿官不会连车也没有吧，为国家办事不应该吧。
　　靠在门边等着锁门的林淼看懂洛韫的眼神，沉重的点点头：“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很穷，工资很低，没有车没有房。”
　　洛韫：“啊——不是的我没这个意思……”

　　曲疏先送陆弥回的宿舍，然后掉转方向回管理局那边的房子。
　　路青在上车之前精神都很好，但是在车上坐了一会儿就开始犯困了，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头一点一点的，曲疏开着车还要分心用手去扶一下路青的头。
　　进了停车场停好车，曲疏轻手轻脚的把路青像抱小孩儿一样从车上抱下来锁好车，坐电梯上了楼。
　　他刚用指纹开了门，路青就醒了，迷迷瞪瞪的睁着眼睛看着他。
　　曲疏腾出手关了门，轻声笑问：“醒了？饿了吗？”
　　路青没点头也没摇头，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曲疏，你记不记得你的真爱。”
　　曲疏：……
　　“我不是下午才跟你说过，真爱不靠谱，靠我？”
　　路青眨巴了眼睛好一会儿反应过来曲疏这句话，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真爱不靠谱应该是他想听的，但是听到了又觉得不想听这个，难不成这是神明对他试图动摇曲疏真爱的惩罚？
　　黑猫伸出爪子抱头，选择装睡结束话题。
　　曲疏半天没等到路青回应，看怀里黑猫的样子打定主意要装睡，叹了口气把装睡的小猫咪送回房间，关灯之前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道：“今天辛苦了，明天给你放半天假，下午再去管理局就行。”
　　这个消息让装睡的路青差点忍不住蹦起来高呼“曲哥万岁”，还好他忍住了，只在被窝里动了动尾巴。
　　曲疏笑了一下，贴心的替他关好了门。
　　不过说起来，路青像极了千年前的一只小妖。那小妖当年追着他跑了那么久，他想着避免小妖太过靠近被其他星宿除掉只当做不熟忘记了，结果后面再也没碰见它。
　　往后千百年，曲疏行走天地间直到入世也不曾再寻到那只小妖，想来小妖没那么幸运存活下来吧。
　　不过小妖让他喜欢上了当时残余在他手腕，脸颊以及唇侧的味道——到了很后来他才知道在那些噩梦里安抚他的味道竟然是草莓糖的味道。
　　想来曲疏眷恋的是在那不被期待活下来的时光里唯一希望他活下去的温暖吧。
　　曲疏这么想着，走进厨房打开了冰箱，从里面满满当当的草莓味糖果里拿出一颗草莓硬糖剥开吃进嘴里，一股草莓的酸甜充斥满口腔，他顽劣的笑了一下：
　　“享受一下难得拥有味觉的时光吧，明天又是一堆报告要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