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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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只是很普通的事情。
连语气其实也不算多么严厉。
如果是别的游戏，这样的对话甚至不能引起什么波动，最多不同性格的角色会给出点不大不小的反应，要么撒娇，要么吃醋，要么是闹别扭。
就算是会流露出点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怒意或者恶意，那点因“不同于寻常”的鲜明，在玩家眼中也会变得可爱起来。
洛橙想过洛泽尔会有很多种反应，但绝不是眼前这种。
洛泽尔却似乎不这么认为。
他好像……
有点过于苛待自己了？
洛橙一时间愣住了，脑海里还回荡着洛泽尔的声音。
——请您责罚我。
说出这样话语的时候，洛泽尔心底在想什么呢？
洛橙再一次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他下意识地去看洛泽尔头顶的气泡，但是这次，气泡里只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浸透了天使那双灰色的眼睛。
“也没有人说过，选错选项还会让人这么愧疚啊……”
被天使狗狗这么可怜兮兮地一看，洛橙有点坐立不安了。
虽然说玩家在游戏里做出什么事情都是正常的，但是自家乖巧听话的小狗真被自己欺负成这样还以为是他自己的问题，见他面无表情顶着下雨气泡的哭哭模样，洛橙难得有些无措。
“好啦好啦，我错了。我不该这么欺负你的，不要难过嘛。”
赶紧摸摸可怜小狗！摸摸宝宝然后再亲亲！
这样、应该不会继续伤心吧？洛橙不确定地想。
可惜的是，这个游戏只负责拱火，没有给玩家任何熄火的机会。
洛橙只能眼睁睁看着洛泽尔一直维持着【（嫉妒）】、【（不安）】、【（恐惧）】等负面状态，等来了其他天使。
洛泽尔显得很自闭，但被其余天使包围起来的洛橙根本没有办法去安慰他。
就像是什么不能跳过的过场动画一样，洛橙失去了对游戏里的自己的操纵权。
洛橙试图尔康手阻拦：“不要啊我还没把洛泽尔哄回来呢——”
天杀的无良游戏！！！
在这种奇异的剧情杀下，洛橙只能看着屏幕里的自己被天使们包围，而洛泽尔一个人则孤零零的。
……这就是对他先前坏心眼的惩罚吗？
“可恶可恶可恶！”洛橙捏紧拳头，想给这个游戏来上一拳了。
屏幕里的小人已经不看洛泽尔了，但屏幕外的洛橙气呼呼着，却无法控制地继续注视着洛泽尔。
洛橙并没有选择责罚洛泽尔，可这样的行为似乎让他更难过了。
沉默又伤心的小狗即便被伤到了心，也依旧不肯离开，不远不近地在旁边看着洛橙，气泡下的小雨一直没有停歇过。
洛橙：我真该死啊QAQ
其他天使虽然被洛泽尔隔开，但他们其实一直在不远处的地方静静地守卫着洛橙。
现在，洛泽尔让出了位置之后，他们先是有些不可置信，旋即，像是捡到了从别人手中飘落的五百万彩票一般，他们急急忙忙地围了上来。
【“啊、啊啊……”】
依旧是含糊的、古怪的絮语，洛橙完全听不懂。
但是，天使们轻快愉悦的心情依旧轻而易举地传达到洛橙这里了。
洛橙想，游戏里的这些会暴露他们心情的气泡实在是太作弊了。
【（喜欢）】
【（喜欢喜欢喜欢）】
【（崇敬）（喜悦）（平静）】
【您的眷属心情+1+1+1……】
【您的眷属心情upupup！】
【想要一直这么下去。他们想。】
【在您身边，您的眷属心情+999】
【状态：幸福】
一朵又一朵小花，开在了这些像怪物一样的天使们头顶。
巨大的身形，猩红的眼睛，与周围黑暗风格环境截然不同的、飘着的粉色花朵。
说实话，这个画面很奇怪，但是……
……又、很可爱。
刚直面完拥有与众不同的反应、永远不知道想什么的洛泽尔，现在又被一群天使眷属浓郁得快要溢出来的爱意包裹，洛橙心底那点不知所措再一次被扩大了。
像是凝固在枝头的冰锥，原本沉甸甸、气势汹汹地压在枝头，只是偶然间，被热情的小鸟啄裂了一个小口，“咔嚓”一点微小的声响。
哪怕小鸟很快就走了，冰锥看上去也毫无异样。
但只有冰锥自己知道，这点似乎微不足道裂痕多么致命。
那点轻微的破碎声，看似只浅浅开了一个小口，实际上，让冰锥整个世界都摇摇欲坠起来了。
洛橙莫名有些面红耳赤，把手机丢过一边，随手扯过沙发上的抱枕盖住自己的脸。
抱枕盖在眼睛上，遮住了光亮，洛橙缓缓吐息了一会，才缓过神来。
“喂喂喂，搞什么啊，不用套路光用感情么……就算是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套牢我和我口袋里的钱，你好歹先把充值入口做出来啊……”
上头的状态下，多少个648洛橙也是会氪进去的。
比如方才，游戏说冲个大小月卡才能哄哄洛泽尔，比如现在，游戏说再冲个98可以知道这些天使们在说些什么，顺便进入他们的剧情线和他们继续互动，洛橙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氪金的。
——然而，没有。什么都没有。
看着屏幕里由像素的大家，是简陋画风都掩盖不住的对屏幕前的洛橙满满的、不知从何而来的爱意。
洛橙的心底再一次涌出了好奇。
他忽然很想要去了解。
了解洛泽尔，了解这些天使们。
……总、总之，都这么讨好玩家了，作为玩家的洛橙被哄开心了，决定也偏爱一下这些角色怎么了！
洛橙把手机捡回来，选择继续游戏。
屏幕里的洛橙正被这群天使簇拥着回到他们初见的地点。
和洛泽尔不同，这些天使们并不能自由变化，身形总是很庞大，如果不知情的人在这里，一定以为他们是怪物。
可这些天使很乖。
在洛橙自由探索着遗弃之地时，他们在洛橙看不到的地方继续清理着这片土地。
洛橙被一颗果子毒倒的经历实在吓坏了他们。
等洛橙重新回到见到他们的地点，在这片区域，遗弃之地都小小变了个样子。
像是察觉到了洛橙的惊讶，游戏还冒出了新的弹窗。
【遗弃之地（翻新了但没完全翻新版）】
洛橙毫不在意地无视掉它的吐槽，继续兴致勃.勃地观察。
锋利的树桠和枝叶全被拽掉了，地面像是翻新过，原本有点凹凸不平，现在光洁得像是被压过。
就连洛橙cos过松鼠的树洞，也被他们好好地整理起来了。
那颗树很大，原本只被挖出十分之一不到的树洞，被扩成了占据树中央二分之一的直径。
洞里铺满了黑色的羽毛，旁边还放着许多奇形怪状的东西。
在像素画风下，那些物品花花绿绿的，看上去就诡异无比，没有点亮探知技能的洛橙满头雾水：他的天使们又给他整了些什么？
洛橙好奇地摸了摸，把玩好会后都没在屏幕里看见什么新的提醒。
洛橙后知后觉：该不会是应该他那会非吃那鲜艳有毒的果子，让大家误会他就是喜欢这种色泽怪异的东西吧？
有种“虽然不明白玩家做什么，但是游戏角色选择溺爱玩家”的奇妙羞耻感……
洛橙操纵小人在树洞里逛来逛去。
虽然说是树洞，但真的在里边晃悠时，发现里边的空间起码有快二十平了。
明明从外边看上去，这颗树虽然很高大，可直径明显没有这么宽。
是什么神奇的魔法么？
……不。
也有可能是像素画风模糊了洛橙对大小的概念，或许这样的宽敞，对于生活在这里的这些天使们而言，这才是常态。
也正是在乱转的时候，洛橙发现，树洞里还塞满了红艳得像是宝石一样的果子。
洛橙觉得有些眼熟，很快就认出来了，这显然是洛泽尔先前带洛橙去摘的不知名红果。
而现在，这些红果几乎要把树洞的内部淹没了。
洛橙：……
洛橙咽了口唾沫。
游戏里的大家到底是多么怕他饿死在这里啊？
——不过也可能是怕洛橙继续什么都吃就是了……
总之，很快，游戏里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遗弃之地的黑夜远比白日要来得寂寥。
天幕中悬挂的黑日褪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茫。
没有任何发光的天体，遗弃之地却仍有一些微弱的光亮。
但这种浅薄的光芒，只会加剧人心底的不安。
就像是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黑暗中滋生，随时都可能朝人扑来。
不过这些都与此刻的洛橙无关。
所有的幽冷和危险，都被拦在天使们的保护外。
那些天使很大一只，光是从他们身上揪下来的羽毛都能作为棉被了。
在他们的保护下，没有任何存在能够伤害他们的神主。
洛橙：“……其实我还想继续逛一会的。”
天使们：（担忧）（泪眼汪汪）（恳求）
洛橙：……
洛橙：…………
洛橙：（大败特败）
被天使们早早赶去温暖的树洞里休息的洛橙有点无奈，天才擦黑没多久，那些天使们一个个小心翼翼地、笨拙地做出睡觉的动作，即便洛橙还想继续探索夜晚的遗弃之地有什么不同，也不好直白地表露出来。
他就像是个被家长强行规定了睡觉时间的小孩子，虽然心底不以为然，可在家长们担忧的表情下还是只能乖乖地听从。
天知道，洛橙在现实里都不会这么早睡，在游戏里倒是早睡上了。
随着天使们的离开，游戏里的小人也闭上了眼睛。
屏幕里陷入一片漆黑。
轻缓的呼吸声成了此时游戏里唯一的音效。
洛橙本以为今天的游戏到这里就要结束了，但几秒过后，洛橙发现自己忽然重新拥有了屏幕里的小人的操纵权。
洛橙试探着起身，发现没有任何阻碍后，当即兴奋起来。
睡觉是要睡的，不过睡觉之前，洛橙还记着一件事情。
“洛泽尔去哪里了呢？”
洛橙正要去自家心碎了一天的某只天使小狗道歉，结果刚从树洞里爬出来，就发现屏幕似乎更黑了——有什么巨物正堵在他的门口，将本就微弱的光亮吞噬得更是所剩无几。
【！！！】
【您受到了些许惊吓】
【是谁竟敢如此胆大妄为堵在您的门口？！】
丝毫不打算理会颇为戏精的弹窗，洛橙废了老大的劲操纵小人仰头也没将对方看清。
但洛橙已经不是先前的洛橙了！
光溜溜用不知名石头做的神像不好爬，抓着长袍往上还不好爬么？
等洛橙呼哧呼哧艰难地爬上对方的膝盖，屏幕里的小人已经要累倒了。
不过洛橙没有任何不满，他只是哼哼唧唧地嘀咕了句“大家为什么都那么大只”后，便用一种亮晶晶的眼神重新抬起头——
他看到了非常熟悉的一张脸。
灰发灰眸、变回原形的某只圣天使，像是蹲守在主人门口的狗狗，靠在洛橙休息的树洞外，安静地睡着了。
洛橙：ovo？
他静静地隔着手机屏幕，注视了对方的睡颜一会。
眼睛是灰色的，闭起来的睫羽也是灰色的，随着呼吸轻轻颤抖着，仿佛深陷在某个睡梦之中。
明明只是很简单的像素画风，偏偏却叫人移不开眼睛。
“什么呀，睡得这么可爱，叫人怎么忍心打扰你嘛。”
这样嘀咕着，洛橙想了想，还是操纵着小人朝洛泽尔靠近。
天使漂亮的脸颊旁冒着个带有省略号的小气泡。
与之前代表沉默的意味不同，这个省略号是红色的，随着天使的呼吸，气泡也在轻微的摇摇晃晃。
像是某个被藏得很好的梦境，只露出一点小小的细节，吸引着人去试探触碰。
洛橙垫着脚，有些好奇，轻轻戳了戳洛泽尔枕在手肘和膝盖处的脸颊，然后又去摸那个不知何时垂在他指尖的小气泡。
天使也会做梦么？
下一刻，一个弹窗冒了出来。
【叮！前置条件已达成】
【是否选择进入间幕？】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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